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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与举证责任的分配
【作者】 刘璐;缪宇【写作年份】 2010
【文献分类】 侵权法
【关键词】 环境污染责任;违法性;免责事由;数人侵权;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085093    
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与举证责任的分配


———《侵权责任法》第8章“环境污染责任”的理解与适用

刘璐;缪宇


【摘要】环境污染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构成不以违法性为要件,污染者也不能以达标排放为环境污染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不因补充因果关系、竞合因果关系、择一因果关系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关键词】环境污染责任;违法性;免责事由;数人侵权;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法

  

   环境污染责任是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时污染者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环境污染已经成为影响经济发展和人类生活的严重社会问题,对环境污染进行有效的法律控制,也成了世界各国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在这些法律控制措施中,侵权责任无疑是关键一环。《侵权责任法》在《民法通则》、《环境保护法》及其他单行环境法律的基础上设专章规定了环境污染责任,其中对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举证责任、数人侵权、第三人过错等问题分别作了专条规定。本文拟就这些条文从解释论的视角展开研究,以求教于大家。

   一、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以第65条为分析对象

   《侵权责任法》第65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通说认为,环境污染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1]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仅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免去受害人对加害人过错的举证责任,也有利于强化污染者、污染物质的保有者的责任,督促其履行环保义务,积极防治环境污染,且污染者完全可以通过定价机制减少损失。[2]相对于过错责任,环境污染致人损害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是更好的选择,[3]这也确实是比较法上的趋势所在。

   在环境污染责任采无过错责任原则之下,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无需污染者主观上具有过错。在此基础上,较为一致的观点认为,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当包括污染环境的行为、境污染致人损害的事实和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对于违法性是否是构成要件,学说间存在较大分歧。这主要涉及达到法律规定或行政机关批准的排污标准造成他人损失时,排污者是否应当承担环境污染责任的问题。在《侵权责任法》立法过程中,这一问题再度引发争议。[4]《侵权责任法》草案曾规定:“排污符合规定标准,但给他人造成损害的,排污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在正式法律文本中删除了这一规定。这是否就意味着,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仍应考虑违法性要件?达标排放即使造成他人损害也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呢?

   (一)违法性及其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之间的关系

   本文认为,回答环境污染责任是否应当以违法性为要件,首先应当阐明违法性是什么。在德国法系国家,违法性(Rechtswidrigkeit)是一般侵权行为成立的要件之一。违法性,是指一个举动(Verhalten)违反了一项法规范(Rechtsnorm),与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不同,违法性本身是指示性的,即存在正当化事由时,违法性就会被例外地排除。[5]违法性的定义,源自于行为自由的概念:不具有违法性的行为,即为法规范所允许,属于行为自由的范畴。[6]同时,违法性还能够界定区别受保护的权益,侵害他人权利即推定加害行为具有违法性,而权利以外的利益则需要依据加害行为本身认定违法性。[7]换言之,违法性的功能在于界定侵权法的保护范围(Schutzbereich),[8]根据民事权益的差异,划定人们的行为自由空间,[9]从而起到保障行为自由,发挥责任限制和筛选的作用。

   有关违法性之判断的学说主要有“结果不法说”(Erfolgsunrecht)和“行为不法说”(Handlungsunrecht)两种。[10]所谓“结果不法说”,是指只要《德国民法典》第823条第1款中规定的权益受到侵害,则加害行为原则上即被推定具有“违法性”;所谓“行为不法说”,是指加害行为并不必然因侵害绝对权等法益而具有违法性,是否具有违法性还应考察行为是否违反社会活动之一般注意义务,因此,对于故意的加害行为,绝对权等法益一旦受到侵害,若无特别的违法阻却事由,即因行为人违反不得故意侵害他人绝对权等法益的行为义务而推定“违法性”成立,对于非故意的加害行为,则需要以行为人是否具有履行之可能为前提,在个案中判断以行为人是否有社会活动上一般注意义务的违反而定。不过,两种学说在具体操作上往往最终结果并无不同。[11]

   不论依据行为不法还是结果不法来判断违法性,违法性均指的是具体行为的违法性,而不是说结果具有违法性,即使是“结果不法说”,也是通过损害结果来征引行为的违法性的。且违法性的判断,也并非直接考察行为是否违反具体的法律法规,不是在“法”的具体内涵和范围上大做文章,即使是行为不法说,也是考察行为人是否负有具体的行为义务,而且“法”也并不限于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因此,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一般即构成违法,但是没有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并不意味着不违法。准此以解,违法性与违反国家保护环境防止污染的规定并不能简单地划等号。那种以《民法通则》第12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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