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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环境犯罪的法益:从一个污染环境罪案例说起
【作者】 姚强【合作机构】 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
【主题分类】 犯罪学
【摘要】 刑法的目的与任务是保护法益,环境法益即环境刑法所保护的、环境犯罪所侵害的利益。但目前为止,不论是环境保护制度说、环境权说还是环境社会关系说,对环境犯罪缺乏系统的认识,在揭示犯罪本质方面存在缺陷,对环境保护力度存在不足,其主要原因在于对环境犯罪所侵害的法益没有统一起来。阳光所姚强通过对一起具体案例的分析,并结合目前的各类学说,认为将生态法益作为环境刑法的法益来进行保护,是人类根本利益与生态利益的统一。
【发布时间】 2016.01.0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218017    
  2014年2月至7月,被告人秦某某在武城县鲁权屯镇代官屯村砖窑厂西北角开办了一电镀加工厂,用于给金属镀铬。在加工过程中,该电镀厂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到车间地面、车间外渗坑和排水沟中。经山东省测试中心检验,其车间内地面污水及车间外渗坑、排污沟土壤样品中铬含量分别为878mg/L、1.92×103mg/L、和7.69×103mg/L。经比对,污水中的六价铬含量是最高允许污水排放浓度的1756倍。两份土壤样品是土壤环境质量标准值的25.63倍和6.4倍。铬是一种金属元素,符号Cr,质硬而脆,抗腐蚀性强,用于电镀和制造特种钢,根据其化学性质,铬对人主要是慢性毒害,它可以通过消化道、呼吸道、皮肤和粘膜侵入人体,在体内主要积聚在肝、肾和内分泌腺中;通过呼吸道进入的则易积存在肺部。铬有强氧化作用,经呼吸道侵入人体时,开始侵害上呼吸道,引起鼻炎、咽炎和喉炎、支气管炎。所以铬的慢性中毒往往以局部损害开始逐渐发展到不可救药。
  被告人秦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武城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秦某某当庭自愿认罪,有认罪、悔罪态度,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处其缓刑不会对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判处缓刑。判决秦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我国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环境本身承载的压力相对于其他国家而言显得更为严峻,而过去三十多年经济的高速增长,使我们面临的环境问题更为突出,危害后果也更为严重。从目前形势上来看,环境保护侧重于人的内心自觉,在有关环境保护的措施中,环境的道德提倡与环保组织的宣传仅仅是一种软手段。经济利益的驱动,使得公司、企业成为潜在的犯罪主体。
  虽然我国法律在环境保护上作出了很多努力,包括环境保护法、民事诉讼法、大气污染防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司法解释等,试图通过采取民事赔偿的方式缓解环境公共利益问题,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很多企业仍然将民事赔偿作为经营管理成本转嫁于消费者,环境违法并没有得到遏制。因此环境的刑法保护成为对民法和行政法补充,通过刑事制裁达到保护环境,及惩戒和威慑的目的。尽管孟德斯鸠在《论法的精神》一书中提到“治理人类不要用极端的方法,我们对于自然所给予我们领导人类的手段,应该谨慎地使用” ,边沁也曾言“刑罚本身也是一种恶,我们不能迷信刑罚的威慑力,对于严重危害环境的犯罪行为,刑罚也只能控制在一定限度内”,但是笔者认为刑法的谦抑性是有限度的,因为“惩罚犯罪的刑罚越是迅速和及时,就越是公正和有益,”犯罪与刑罚之间间隔的时间越短,在人们心中,犯罪与刑罚这两个概念的联系就越突出、越持续。因而人们就自然地把犯罪看作起因,把刑罚看作不可缺少的必然结果。从这个层面而言,刑罚制裁是必不可少的,刑法的强制性最为严厉,这是其他任何法律无法替代的。
  一、问题的提出
  从历史角度而言,我国刑法分为1979年刑法和1997年刑法,对环境犯罪的侧重点有所不同体现了不同的立法倾向。1979年从经济政策角度看,尚属于计划经济时期,资源按需分配,在刑法上的体现主要上保护稀缺的自然资源。因此该时期刑法典所规定的盗伐林木罪、滥伐林木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等环境并非属于是真正意义上的环境犯罪。从刑法典的体例来看,立法者将上述犯罪归类到“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一章中,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是指违反国家市场经济管理法规,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严重危害市场经济发展的行为,因而立法者在当初是为了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1997年刑法又将环境犯罪的罪名纳入妨碍社会管理秩序罪中,单独设一节为“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
  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的出台,对环境犯罪作出了调整,以“严重环境污染”取代“造成人身伤亡或公私财产损失”,降低了环境犯罪的入罪门槛,不要求人身或财产损害的法律后果,只要造成环境损害,即可能构成犯罪。2013年6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联合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第一条规定了应当认定为“严重环境污染”的客观判断标准,共包括十四项具体的认定标准。尽管如此,在司法实践中仍然对环境法益的认识与独立性存在偏差,缺少了对法益正确的认识和判断。究其原因,需从刑法要保护的法益的内涵说起。
  二、法益的内涵
  犯罪的本质历来是一个众说纷纭的问题,各种观点聚颂难以达成共识,以至于某些学者得出犯罪的实质不可描述的悲观结论。在费尔巴哈看来,犯罪的本质在于对权利的侵害,刑法的任务乃是对权利进行保护,并相应地保障公民的自由。同时他也认为,犯罪不仅是对个人权利的侵害,国家也可以作为具有权利的一个人来看待,因而对国家的犯罪也属于权利侵害。但对于不作为犯罪而言,权利侵害说缺乏解释力,因为从犯罪构成而言,不作为犯罪主要是一个义务违反的问题。换言之,这种学说违反了法益的解释论机能,归根到底反映的只是一种个人本位的犯罪概念。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但理论创新需要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之上,费尔巴哈权利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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