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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研究
【英文标题】 Research on the System of Criminal Compensation for Corruptive Crimes
【作者】 何承斌【作者单位】 湘潭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公约;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
【英文关键词】 convention;corruptive crimes;criminal compensation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5)02—0009—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9
【摘要】

《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要求各缔约国确立腐败行为刑事损害赔偿制度。我国刑事法律本应具有这方面的内容,却因相关司法解释的限制性规定使之成为法律的“白条”。因此,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确立腐败犯罪的刑事损害赔偿制度,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

【英文摘要】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against Corruption requires every state party to establish its own system of criminal compensation. Contents on the aspects should originally be included in our penal laws. However,they have been“a mere scrap of paper”because of limitative prescriptions of relevant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 Thus,perfecting relevant legal provisions and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establishing the system of criminal compensation for corruptive crimes have undoubtedly important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merit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527    
  
  《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35条规定:“各缔约国均应当根据本国法律的原则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因腐败行为而受到损害的实体或者人员有权为获得赔偿而对该损害的责任者提起法律程序。”目前,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了因犯罪行为而导致的物质损害,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犯罪者进行损害赔偿。但在法律实践中,基本上很少有受贪污、受贿等腐败行为损害而提起赔偿的诉讼,即使有这方面的诉讼,也往往被法院以“不属于案件受理范围”为由拒之门外。因此,根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的要求,加强这一问题的探讨,完善我国的刑事损害赔偿制度,并以此开展反腐败的对策研究和国际合作,无疑具有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
  一、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的理论依据
  顾名思义,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是指在贪污、受贿、影响力交易、滥用职权等腐败犯罪中受到损害的被害人有权要求被告人对其所受到的损害进行赔偿的制度。《联合国反腐败公约》之所以设专条进行规定,旨在一方面使腐败犯罪的行为人在经济上得不到好处,从而更好地预防腐败犯罪;另一方面,给予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以切实必要的保护。应该说,这一理念和制度在我国相关的刑事法律中有一定的体现。
  我国现行刑法第36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为了使刑事被害人的实体权利得以实现,刑事诉讼法第77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分子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出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见,我国在刑事诉讼中对被害人的赔偿,是按照刑事附带民事程序加以解决的。虽然我国刑事法律中损害赔偿制度的设置,可以有效地使被害人从被害后果中获得恢复,平复被害人的心理,对于有效地保障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和预防犯罪,具有重要意义。但我国刑事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刑事被害人损害赔偿权的保护存在的不足[1],则使这一制度本应具有的作用大打折扣。限于题目所限,本文对当前我国刑事被害人损害赔偿权的保护存在的不足不重点阐述,下面仅对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确定的理论依据加以探讨。
  前文指出,就腐败犯罪而言,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的确定在我国有一定的法律依据,但鉴于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1条第2款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制在“因人身权受到犯罪人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和“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狭小范围,因而司法实践中,各级人民法院均将其他形式的刑事损害赔偿排除在外。该《规定》的内容是否妥当呢?笔者的答案是否定的。腐败犯罪的被害人能否就受到的经济损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呢?在我看来,是完全可行的,理由如下:
  首先,设立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有充分明确的法律依据。除了刑法第36条规定了刑事损害赔偿制度外,我国刑事诉讼法第77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就是说,凡是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不管是什么性质的犯罪行为,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刑事被害人都可以有权提起损害赔偿之诉。因此《规定》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仅限定在以上两种情形,而将其他情形排除在外则显然于法无据,于情不符。在倡行法治的时代,起诉权乃是任何个人、组织享有的一种神圣权利,不能附意遭到剥夺或限制,否则,难以全面保护被害人的权利。
  其次,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决定》的司法解释作出这样一个限制性规定,不仅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且不符合立法性的规定,是不合法的。根据《立法法》第8条和第9条的规定,有10种事项只能制定法律,而诉讼制度和仲裁制度属于其中一项;如果这10种事项尚未制定法律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有权作出决定,授权国务院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对其中的部分事项事先制定行政法规,但是有关犯罪和刑罚,对公民政治权利的剥夺和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和处罚、司法制度除外。也就是说,根据《立法法》的规定,有关司法制度的事项不仅只能制定法律,而且既使有特定情况和实际需要,也只能由立法机关制定法律而不允许授权立法,更不要说由司法机关进行司法解释了。因此《决定》的内容是否妥当就值得推敲,也许有人会说《决定》并不像2002年7月1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20次会议通过的并于2002年7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明确禁止被害人就精神损害提起赔偿诉讼)那样将其他形式的刑事损害赔偿包括腐败犯罪的刑事损害赔偿限制在外,但笔者认为,在我国现行的司法体制和各级人民法院过于依赖、遵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背景下,《决定》的实质乃是把其他形式犯罪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排除在外(包括腐败犯罪),否则,就没有必要出台这个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限制性规定[2]。正因如此,结果是,司法实践中各级人民法院认真遵从这个《规定》,严格按照这个《规定》将其他形式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开除出局,上文提到的那种情况就是适例。由此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就审判工作具体应用刑事诉讼的问题的这一司法解释超出了“属于对法律的具体运用”的范围,有越权之嫌。法小宝
  再次,确立腐败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制度是司法实践的迫切要求和反腐败的现实需要。从司法实践来看,腐败犯罪中遭受经济损失的被害人和其他犯罪如杀人罪、伤害罪中的受害人一样既要求国家对被告人予以严惩,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被告人对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有时受害人的赔偿要求尤为强烈。因此,作为法律制度和司法机关就不能不充分考虑他们正当、合法的诉讼请求,否则就是对他们基本权利的无视。同时,腐败犯罪大都是公职人员的贪利性犯罪,除了追究刑事责任外,并没收犯罪分子的非法所得和判令其赔偿经济损失,使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更有利对于预防腐败犯罪的发生。最后,确立腐败犯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制度有国际法上的依据,是我国应尽的国际义务。如前文所述,《联合国反腐败公约》这一全球性的反腐败法律文件明确规定各缔约国应根据本国法律的原则,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因腐败行为而受到损害的实体或者人员有权为获得赔偿而对该损害的责任者提起法律程序。我国政府已经签署了该《公约》,相信不久的将来我国政府将批准加入这一《公约》,因此在我国的司法制度中确定并实行这一制度,是在国际社会日益强调对话与合作的背景下,我国作为国际舞台上负责任的大国所应承担的不可推卸的国际责任。
  二、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具体构想
  (一)腐败犯罪的概念及范围。在讨论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具体构想之前,我们应该界定什么是腐败犯罪。目前,人们一般把公职人员的贪污贿赂、玩忽职守等滥用职权职务犯罪统称为腐败犯罪。[3]关于腐败行为的含义,有学者认为,在广义上,腐败行为泛指为了个人或单位的不正当利益而使公共权力的行使违背其本来性质的犯罪。腐败犯罪首先是指以某种不正当利益为基础的,包括索取、获得、给予或许诺给予某种不正当利益,并且因为这种不当利益致使或者可能导致职权的行使或职责的履行违背该职权或职责本来的性质和宗旨,以满足某个人的意愿。不涉及非法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不应当视为腐败犯罪。其次,腐败犯罪在客观上表现为危害社会共同利益以触犯刑律的行为。{1}显然,腐败犯罪的本质是指行为人违背自己的职责,利用手中的职权,谋取私利,或者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根据《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三章“定罪、制裁、救济及执法”的规定,可以定罪的腐败行为包括:贿赂、贪污、挪用公款、影响力交易、窝赃、滥用职权、资产非法增加,对犯罪所得洗钱,妨害司法等。对应我国现行刑法的规定,跟腐败行为相关的犯罪包括贪污罪、贿赂罪、挪用公款罪、窝赃、销赃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滥用职权罪、洗钱罪、妨害作证罪、妨害执行公务罪以及职务侵占罪、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等。
  (二)腐败犯罪刑事损害赔偿制度的具体内容。根据《公约》和我国刑法、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笔者认为该制度具体应包括以下内容。
  1.关于可以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腐败犯罪的范围。根据刑法第36条之规定,刑事损害赔偿的适用条件是:(1)被害人遭受了实际经济损失,这是刑事损害赔偿的事实前提;(2)被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是由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3)有明确的具体的被害人;(3)有明确的具体的被害人,而不是抽象的被害人如国家;(4)犯罪分子被依法判处刑事处罚,赔偿经济损失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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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张智辉.国际经济交往中的贪污犯罪(J).北京:陈明华等.刑法热点问题与西部地区犯罪研究(C).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3:1442.

{2}陈光中.刑事诉讼法(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216.

{3}石英.论被害人权利保障制度的完善(J).法学评论,2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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