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云南大学学报法学版》
确立检察机关自侦案件证明标准体系之构想
【作者】 王瑞启 朱春莉【作者单位】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刑事诉讼 自侦案件 证明标准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3年
【期号】 4【页码】 37
【摘要】

我国的刑事证明标准具有一元化的特征。确立自侦案件证明标准,应实行多元化、多层次的证明标准,即不同的证明主体、不同的诉讼阶段,证明标准不应相同;不同种类案件以及同一案件的不同事实,证明标准可以有所不同。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3483    
  
  随着刑事证据立法的呼声日益高涨,刑事证明标准问题继2000年提出后,[1]成为2001年刑事诉讼法学研究的重点和热点,[2]第三届检察理论年会也对刑事证明标准问题给予了特别关注。[3]刑事证明标准不仅涉及相关的刑事诉讼理论和原则,也与司法实践紧密联系。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召开的全国检察机关“打黑除恶”立案监督专项行动和对无罪判决案件进行专项检查电视电话会议上,张穹副检察长也提出“要研究制定常见、多发、重点案件的证据参考标准”,[4]最高人民检察院同时也把刑事证明标准研究列为 2002年度高检院的重点课题。[5]检察机关直接立案侦查贪污、贿赂、渎职等职务犯罪案件(以下简称自侦案件)证明标准,也应继“公诉证明标准”[6]和“定罪证明标准”[7]之后,进行深入研究,这不仅是个重要的理论课题,更是司法实践的迫切需要。
  对于我国的刑事证明标准,许多学者在旁证博引的基础上,提出了“明确证据标准”,[8]“法律真实下的必然判断”,[9] “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10]“确定无疑标准”[11]等,但都局限于公诉标准和定罪标准,仅有个别学者对刑事诉讼各阶段的证明标准作出简单阐述。[12]而且,绝大多数都只是对我国刑事证明标准如何表述进行论述,没有提出具体的、具有可操作性的标准。笔者认为,比证明标准的定性和表述更为重要,也更有实际意义的,是确立司法实践中的证明标准,即不同性质的案件、在不同的诉讼阶段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
  一、确立我国自侦案件证明标准的原则
  证明标准建立在证据制度之上,与诉讼模式相适应。在当前我国刑事诉讼模式从纠问式向控辩式转化,从职权主义迈向当事人主义的过程中,刑事证明标准是否应作相应调整?
  对于确立我国的刑事证明标准,有学者提出了必须是从高从严,即高标准、严要求;[13]有学者认为在中国目前的情况下,由于人员素质以及打击犯罪的原因,可能导致实际把握的证明标准的降低,从而导致错案的增加,在现行刑事诉讼法未作修订之前,应坚持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坚持侦查终结证明标准与提起公诉、有罪判决证明标准的一致性。[14]
  笔者认为,设立刑事证明标准,既要考虑证明目的的要求,也要考虑其他价值目标的需要,如实现司法公正、提高司法效率,降低诉讼成本等,同时还要考虑刑事政策的实际。[15]证明标准高,意味着对被告人定罪的难度加大,真正的罪犯逃脱惩罚的机率增大,但无辜的人被错误定罪的可能性则相应缩小;证明标准低,真正的罪犯逃脱惩罚的机率降低,但无辜的人被错误定罪的可能性也相应增大。因此,证明标准的高低之间存在着一个反变关系:如果侧重于惩罚犯罪,则要降低证明标准,势必伤及无辜;如果侧重于保护无辜,必然以部分地牺牲惩罚犯罪的政策目标为代价。面对我国目前的犯罪高发态势,较高较严格的证明标准,难以适应当前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实践的需要,司法资源相对有限,理想化的证明标准也不可能完全达到。确立我国的刑事证明标准,一方面应走出证明标准客观真实的误区,不应从高从严,应尽可能具体、明确,有可操作性。毕竟,惩罚犯罪是刑事诉讼产生和存在的原始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保证刑法的正确实施,惩罚犯罪,保护人民……制定本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证准确、及时地查明犯罪事实,正确运用法律,惩罚犯罪分子,保障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从这些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刑事诉讼把惩罚犯罪的价值取向放在保护人民之前。而且,在当前社会状况下,群众法律意识里惩罚犯罪的要求远较保护人权的要求强烈。刑事证明标准的确立必须与刑事诉讼的宗旨和根本价值取向相一致。另一方面,证明标准过低,不仅会导致错案率上升,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影响司法行为的严肃性和国家法律的权威,也会使自侦案件大幅度上升,加大诉讼成本。因此,设立刑事证明标准,不能过于理想化,不能把“应然”的要求,简单地适用于“已然”、“实然”的范畴;既不能单纯满足理论界“高标准,严要求”的理想状态,也不能附和司法界重视打击犯罪,忽视人权保护的现时形势,其确立要有科学性、可行性、瞻前性,能够促使刑事诉讼向民主化、科学化迈进。
  建立、健全刑事证明标准应遵循的原则是:第一,坚持打击与保护并重的原则。依法惩治犯罪,保护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是刑事诉讼的基本任务,二者不可偏废。第二,针对我国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并尊重我国的现时社会条件,注重证明标准的现时可行性,避免理论上和立法上的高标准、严要求,实践中采取降低证明标准的刑事政策,导致理论与实践的背离。第三,在具体证明标准的设计上,应当从现在的“粗放型”转向“细密型”,既要明确各诉讼阶段的证明标准,又要明确不同性质案件及不同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增强可操作性。第四,司法实践是不断丰富和发展的,证明标准应当有一定的灵活性,为实践的发展留下空间。
  我国的刑事证明标准,应改变目前的一元化的定罪标准,实行多元化、多层次的证明标准,即不同的证明主体、不同的诉讼阶段,证明标准不应相同;不同种类案件,证明标准可以有所不同;同一案件的不同事实,在证明标准上也应区别对待,这是刑事诉讼客观规律的必然要求。
  二、自侦案件诉讼各阶段的证明标准——递进性证明标准
  证明标准可以有不同的等级,不同的诉讼阶段,应采用不同的证明标准。自侦案件从立案、逮捕、侦查终结、审查起诉至法院判决,其证明标准应呈阶梯式的递进,这不仅是理论界的共识,在现行刑事诉讼法中也有体现。这是因为:第一,在不同的诉讼阶段,其直接任务、诉讼主体及采取的诉讼行为均有所不同,要求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第二,从认识论的角度而言,证明过程即为一个认识过程,对案件事实的证明也必须遵循认识的一般原理,逐步地、渐进地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证明标准,也必然是由低到高。
  (一)立案的证明标准。应为“合理犯罪嫌疑”。现行刑事诉讼法规定,立案侦查的证明标准是“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即现有证据足以使侦查人员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即可。“合理犯罪嫌疑”包含两方面的内涵,一是事实条件,即“有犯罪事实”,指有一定证据证明,因而有理由相信有犯罪事实发生;二是法律条件,即“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指根据上述事实条件,依照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应当追究作案人的刑事责任。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是:证明有犯罪的客体和客观方面即可,而对犯罪主体和犯罪主观方面则无需查明,但同时还应当证明不属于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六种情形。在确立立案的证明标准时,应明确“以事立案”证明标准。与杀人、抢劫、盗窃等普通刑事案件不同的是,自侦案件长期以来都坚持有犯罪事实,发现犯罪嫌疑人,并需要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的立案证明标准。司法实践中,贪污、挪用公款、私分国有资产、刑讯逼供和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签订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等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的渎职犯罪案件,有的在案发之初一时难以明确责任人,在现时立案条件下无法立案,侦查手段因之受到限制,证据可能变化、灭失,责任更加难以明确,或危害后果可能进一步扩大。因此,自侦案件也应明确“以事立案”证明标准。请你喝茶
  (二)逮捕的证明标准。应为“确有证据证明”,即有确实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已经实施犯罪行为,有逮捕必要。对于逮捕的条件,一是罪疑,即有相当的证据、足够的理由,而非个别的、似是而非的证据予以确认涉嫌犯罪;二是罪重,即所犯罪行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我国实行捕押合一的逮捕制度,逮捕作为最严厉的强制措施,必须遵循“比例原则”,逮捕措施应当与被捕人所犯罪刑的严重程度相适应;三是危险性条件,即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方法,不足以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而有逮捕必要的。社会危险性,主要是指隐藏、毁灭证据,串供、逃跑等妨碍侦查和审判的行为及实施新的犯罪。对于逮捕的三个实质要件,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是:现有相当的证据,有足够的理由认定犯罪,并且所犯罪刑属于重罪即可。对于危险性条件,只要侦查人员根据犯罪嫌疑人归案后的表现,主观上认为有“隐藏、毁灭证据或串供、逃跑等妨碍侦查和审判的行为”即可,无需客观上已有证据证实上述行为。
  实践中应注意的是:严格执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用公诉标准来代替逮捕标准。虽然刑事诉讼法对逮捕和提起公诉规定了不同的条件和要求,但实践中用公诉的证明标准代替逮捕的证明标准的现象在一些地方不同程度地存在。[16]同时,应合理调整与国家赔偿法的矛盾,对于符合现行赔偿条件的先予赔偿,但经过案件质量考核,对于在决定逮捕阶段符合现行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的逮捕条件,符合逮捕证明标准的,不应认为是错捕,办案人员没有违法办案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刑事赔偿责任。
  (三)侦查终结与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17]。应为“明确证据的证明”,即检察机关认为能够证明犯罪嫌疑人犯罪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作出有罪判决。坚持侦查终结与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一致性,是因为:
  1.现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自侦案件而言,侦查终结与提起公诉,其证明标准均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侦查模式所决定。侦查模式可分为对抗制侦查模式和非对抗制侦查模式。[18]我国79年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是典型的非对抗制侦查模式,现行刑事诉讼法允许律师在侦查阶段介入,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从而增加了对抗制因素,但就侦查机关的强制侦讯权力与犯罪嫌疑人的如实供述义务而言,并无实质性的改变。因此,仍然可以认为我国的刑事侦查具有非对抗制的基本特征,这也是我国职权主义诉讼观所主导的。在此侦查模式下,仅有国家机关有侦查权,否认辩护方有侦查权,犯罪嫌疑人认为有能够证明自己无罪或罪轻的证据,主要通过请求国家机关收集,自己无权或通过律师进行收集。因此,必须强调侦查终结与提起公诉证明标准的一致性,否则会造成侦查人员权利与义务相背离。
  我国侦查终结的意义所决定。侦查终结是指侦查的目的已达到,不需要继续侦查或不具备继续侦查的条件。在我国刑事诉讼制度中,侦查终结具有独立的程序意义,是刑事诉讼一个独立的阶段。自侦案件侦查终结后,可以分别情况作出提起公诉、不起诉或撤销案件三种处理决定。对于通过侦查,查明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因而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或者虽然构成犯罪,但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免除处罚的;亦或案件主要事实难以查清,而且缺乏继续侦查取证的实际条件时,应当侦查终结,作出撤销案件或不起诉决定。
  而对于通过侦查,所收集的证据足以证明犯罪事实存在,已具备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的条件时,即应侦查终结,提起公诉。法律已经规定在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时所作出的处理决定的情形,对于侦查终结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就应当坚持与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相一致。
  实践中,又该如何把握“明确证据的证明”标准呢?有观点认为,就是“检察官认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实施了犯罪”,并从三个方面作出论述。一是客观上所指控的犯罪的各个构成要件事实均有证据证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并且其证明方向和证明结果基本上是同一的——指控被告人有罪;二是主观上检察人员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内心确信犯罪嫌疑人实施了被指控的犯罪;三是从诉讼结果预测的角度,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有可能被判处有罪。[19]笔者赞成上述观点,简单地说,就是已经有相当多的,足够的证据使检察官确信行为人实施了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四)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应为“确定无疑”证明标准,即证据确实充分,并且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应高于侦查终结和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这是因为:
  1.我国刑事诉讼法本身的规定。尽管许多学者认为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对侦查终结、提起公诉与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的要求是一致的,[20]但法律规定还是有所区别。就提起公诉与有罪判决而言,前者是“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而后者则没有“认为”这样带有主观色彩的限制词,规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认为,刑事诉讼法对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的规定,排除了主观上“认为犯罪事实已经查清”,更具有客观性,因而也应高于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
  2.现行审判方式所决定。我国现行的审判方式,可以说是当事人主义与职权主义的混合,一方面提高了控辩双方的诉讼地位,另一方面,法官在庭审中可以主动行使干预权和调查取证权。由于律师取得的证据,公诉人在起诉阶段无从知晓,再加上庭审中证人作证、控方举证和论辩等情况都是未知数,这就导致了证据的不确定性,也即是检察机关的控方证据是单方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还必须经过法庭的质证、认证。在这种审判方式下,要求公诉的证明标准达到定罪的证明标准,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也违背了人们对案件事实的认识随着诉讼阶段的进展不断深入的认识规律。因此,不能以定罪的证明标准来衡量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
  3.公诉权和刑罚权的性质、公诉和审判的关系所决定。从性质而言,公诉权仅仅是一种司法请求权,并不具有对案件进行实体处置的意义;而拥有刑罚权的法院有对案件进行实体处置的权力,可以对被告人进行定罪量刑,对其权益产生重大的实质性的影响。同时,由于控诉和辩护这种“相对制度”的存在,国家法制允许某种程度的无罪率,否则,就成了控诉决定一切。因此,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应高于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
  对于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实践中应明确的是不同的证明主体证明标准的要求也应有所不同。对于公诉机关而言,公诉人承担定罪的证明责任,证明标准应是证据确实充分,排除一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
北大法宝
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113483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