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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初探
【英文标题】 A Preliminary Investigation on the Functions of Environmental Liability
【作者】 罗丽【作者单位】 北京理工大学
【分类】 环境保护法
【中文关键词】 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 受害人救济 环境保护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3
【页码】 99
【摘要】

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决定着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方式,也关系到环境侵权行为民事责任的认定,以及具体功能的实现手段等基本理论问题的解决,因此,研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之功能,是完善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制度的理论基础。本文认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包括:复原功能、惩罚功能、抑制功能和环境保护功能。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400    
  一、问题的提出
  20世纪以来,自然破坏、环境污染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地进行着,并愈演愈烈,成为全球性日益突出的重大问题。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在不平衡的社会发展过程中,因企业活动和人们生活自身而造成的。其中最为突出的环境污染、破坏环境的现象有大气污染、水质污浊、噪音、振动、恶臭、地盘下沉等环境公害。
  目前,环境公害已成为侵权行为中最重要的一种类型。为此,我国学者将这种侵权行为称为环境侵权行为。环境侵权行为的频繁发生,给人们的健康和生活环境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并给人类社会环境造成严重恶果。作为侵权行为的一种特殊类型,环境侵权行为除了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特征外,还具有其显著特征:第一,环境侵权行为具有间接性。即在多数情况下,环境侵权行为并不直接对人的健康或财物产生侵害,而是通过诸如大气、水等媒介物间接地侵害人的健康或财物。第二,环境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潜伏性。与一般侵权行为的一时性相比,在多数情况下,环境侵权行为的严重后果是在经过长期的潜伏期后才显现出来,为此,环境侵权行为与因此而产生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判断,通常因时过境迁而变得极为困难。同时,环境侵权行为潜伏期长的特征,也导致了环境侵权损害后果是长期而持续存在的,并为恢复因此而污染或破坏的环境带来困难。第三,在主体判断上,具有困难性。环境侵权行为的主体虽然是加害人和受害人,但是,与一般侵权行为相比,环境侵权行为的间接性、潜伏性等特征,决定了在判明环境侵权行为的加害人和受害人的问题上,较为困难。第四,环境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具有广泛性。因环境侵权行为具有在长期内潜伏存在并持续进行的隐蔽性特征,而且,还在主体的判明上存在困难性,因此,一方面,受害人难于及时行使其民事权利以获得救济,另一方面,加害人可以长期、持续地公然进行环境侵权行为,从而致使环境侵权行为所侵害的程度不断加深,后果不断加重,并且影响的范围愈来愈广泛。第五,环境侵权行为具有伴随性(有人称为社会妥当性、合法性)。与一般侵权行为都是直接损害受害人的合法利益相比,环境侵权行为通常是伴随着合法的企业生产活动而产生的,因此,环境侵权行为通常被隐藏于合法的企业生产之中。[1]
  环境侵权行为的这些特征,通常会给受害人请求加害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带来种种障碍。首先,在请求加害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时,由于环境侵权行为的主体难于判明,因此,在判断由谁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或谁具有请求权等问题上,较一般侵权行为复杂。其次,环境侵权行为的潜伏性、持续性、损害后果的广泛性等特征,决定了人民法院在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时,应该采取与一般侵权行为的处理相异的方法。再次,环境侵权行为的长期潜伏性特征,导致了环境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严重脱节,给该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披上一层面纱。这样,在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因果关系的判断问题上,不能拘泥于一般侵权民事责任因果关系理论。最后,环境侵权行为的伴随性特征,也导致了受害人在请求停止侵害时,司法机关通常陷入利益衡量的两难处境。即是保护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利益免于继续遭受损害而停止对社会有益的工业生产活动,还是维护对社会有益的工业生产活动而牺牲广大人民的人身、财产利益的问题。这也成为司法机关必须面对的理论与实践问题。
  因此,在加害人实施了环境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如仍采用一般侵权行为之法理来处理的话,势必会束手无策。为此,以一般侵权行为理论为基础,结合环境侵权行为的特征来研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公正而及时地追究环境侵权行为人的民事责任,通过损害赔偿责任方式以填补受害人之损害、救济被害人,并同时通过停止侵害民事责任方式、惩罚性赔偿责任方式等,抑制环境侵权行为的扩展和再发生,最终达到恢复、保全环境,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的,则成为世界各国环境法乃至民事法上极为重要的理论与实践课题。
  二、研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意义
  通常,各国法律均规定,因产业活动或其他人为的活动,致使污染或其他破坏生活环境的行为发生,造成他人生命、人身或财产损害的环境侵权行为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人类的社会生活中,市民应遵循民事法律规范,因未遵守民事法律规范而致使他人权利或法益遭到侵害或损害的,受害人基于原权利或法益蜕变而来的救济权,可请求排除侵害或赔偿损害,与此相对,侵权行为人则必须承担其私法关系不利益的效果,即承担侵权民事责任。[2]可见,在民事法律制度中,设立侵权民事责任制度,是基于该制度所期望达成的功能。同样地,笔者认为,作为一种特殊类型的侵权民事责任,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制度的设立,同样是通过使环境侵权行为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来实现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根据法理学原理,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是一种国家意志的反映,并以观念形态,预先设计在民事法律规范之中,是立法者所期待达到的一种追究侵权行为人之民事责任的一种理想模式,是立法者关于侵权民事责任对社会及其成员的作用、意义的认识与评价。因此,我认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所期望达成的、内在具有和外在表现的、对社会有益的功用和效能。这样,对功能之含义的理解,我们不能简单地仅仅局限于对其作用的理解上,而应从该制度所意欲达成的功用和效能来理解。[3]
  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决定着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方式,也涉及到环境侵权行为民事责任的认定,以及具体功能的实现手段等基本理论问题的解决。因此,研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之功能,是完善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制度的理论基础,也是实现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目的的前提。但是,长期以来,我国环境法学理论几乎没有涉及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研究,由于缺乏对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全面认识,致使司法实践中,忽视发挥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现象较为普遍,其结果是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多数受害人无法获得应有的民事救济,环境侵权行为人的民事责任也在这种现象中被淡化。为此,笔者认为,在污染和破坏环境的侵权行为日趋严重的情况下,充分发挥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对于强化加害人民事责任、救济受害人、最终实现保全环境之目标具有重要意义。
  三、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内容
  (一)复原功能[4]
  在因产业活动或其他人为的活动,致使污染或其他破坏生活环境的行为发生,造成他人生命、人身、财产等损害发生的情形下,通过使环境侵权行为人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对环境受害人所受到的生命、人身、财产等损害进行赔偿,从而使环境受害人重新复原到如同环境侵权行为未曾发生时的状况,并实现填补环境受害人所受损害之目的。这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核心功能。我国《民法通则》第134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中,明确而具体地规定了“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这些责任方式的确立,正是由侵权民事责任功能决定的。以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具体方式为标准,笔者认为,复原功能又可以具体划分为:填补受害人损害以救济受害人之功能和环境再生功能。
  1.填补受害人损害以救济受害人的功能
  通过损害赔偿方式以填补受害人损害来救济受害人,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基本功能。《民法通则》第134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明确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就是“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41条也明确规定:“造成环境污染危害的,有责任排除妨害,并对直接受到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赔偿损失。”之所以让加害人承担填补受害人损害的侵权民事责任,是基于公平主义理念,其主要目的在于使受害人所受损害能够获得实质的、完整而迅速的填补,[5]为此,环境侵权民事责任中的损害赔偿责任方式,具有填补受害人损害并及时救济环境受害人的功能。通常情况下,因实施环境侵权行为致使环境受害人生命、身体健康、财产等遭受损害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功能就在于填补受害人因此而遭受到的损害,使受害人在财产上迅速得到填补,并因财产上的填补而最终获得救济。因此,损害赔偿责任方式,成为环境侵权行为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
  2.环境再生功能
  实施污染环境或破坏环境等环境侵权行为,致使受害人遭受生命、身体健康、财产等损害时,加害人除应承担填补受害人遭受到的生命、身体健康、财产等方面的损害外,在污染环境、破坏环境的场合,根据现实需要,还可使加害人通过恢复原状之责任方式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即通过恢复原状之责任方式,使加害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对被污染、破坏的环境进行治理、改造,使受到污染或破坏的环境资源得以恢复和整治,如重新修建舒适的居民居住地域、创造可供居民居住的良好生活环境,以实现环境再生之目的。
  《民法通则》第134条明确规定,“恢复原状”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另外,我国《水土保持法》第27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在建设和生产过程中,必须采取水土保持措施,对造成的水土流失负责治理。本单位无力治理的,由水行政主管部门治理,治理费用由造成水土流失的企业事业单位负担。”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均规定了关于恢复植被、土地复垦的规定,为环境再生提供法律保障。[6]这些规定是我国环境责任原则在法规中的具体体现。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其核心功能就是使受害人遭受的损害恢复到没有遭受侵害之状态,为此,笔者认为,作为复原功能的具体体现,环境再生功能也应该成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主要内容。
  在实践中,环境再生功能的实现方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除采取由加害人通过恢复原状责任方式,自己通过治理、整治环境,以实现环境再生之功能外,还可以采取使加害人赔偿受害人“环境再生金”,由受害人治理环境,恢复良好环境状态,以实现环境再生的功能。
  (二)抑制与预防功能
  良好环境状态的育成,往往是经过漫长乃至几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为此,因环境侵权行为,导致产生污染环境、破坏环境等危害结果后,要想使其恢复到从前的良好状态,则须经过巨大努力。可见,在环境再生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在环境遭污染、破坏之前,及时制止环境侵权行为即成为必要。为此,在由于煤烟、臭气、噪音、排污等使周围环境恶化,并给人们的生活造成妨害等环境侵权行为发生的情形下,事先对持续进行的造成健康损害的行为或对污染环境的行为等进行制止,使这种持续进行的加害状态予以停止,是抑制和预防环境恶化的有效途径。因此,作为消除该种持续性加害状态的特殊救济措施——“排除侵害”民事责任方式——便成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之一。[7]排除侵害之民事责任,通常局限于绝对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其法律构成理论体现为物权、人格权等绝对权的权利人,面对一切人可以主张权利,并不须任何他人之协助即可享有权利所表彰的利益。基于绝对权的这一特性,权利人对于有侵害或妨害其主张权利、享有利益的危险者,则可以请求防止。[8]因此,环境法理论上就有主张以物权、人格权、乃至环境权为依据,请求停止污染、破坏环境的侵权行为的不同的理论分歧。
  一般地,环境侵权行为人在具体承担排除侵害民事责任时,对于工厂而言,是指使工厂承担设置防止公害的设施或停止造成公害的作业的民事责任;对于道路而言,则是指使道路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设置道路保护设施、道路地下化等措施,以防止大气污染、噪音、振动等公害的发生的民事责任。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制度,正是通过使环境侵权人承担“排除侵害”的民事责任,事先对持续进行的、造成健康乃至生命损害的行为或对污染环境的行为等进行制止,使这种持续进行的加害状态予以停止,以实现其抑制与预防功能。
  (三)惩罚功能
  毫无疑问,环境侵权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方式,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制度的核心,发挥着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基本功能——填补受害人损害以救济受害人的功能。问题是,能否根据侵权行为制度,对加害者的环境侵权行为课以超过受害人所受实际损失的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以发挥惩罚加害人的功能。
  一般认为,在近代法以前,由于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没有分离,因此,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方式也包含着刑罚之性质。但是,随着近代法对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完全分离,民事责任被认为应该以填补损害为中心,而刑事责任则应该担起制裁的重任。[9]为此,时至今日,认为制裁是刑事责任问题的观点呈强有力之势。尽管如此,赞成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的国家,在理论上和立法上仍然坚持着惩罚性赔偿的特殊功能——惩罚功能。惩罚性损害赔偿(punitive damages),又称为显示性损害赔偿(exemplary damages),起源于1763年英国的判决(Huckle v.Money)。其主要理论方法是,对他人采用极端的方法而造成损害的加害人,除对被害人进行填补性的损害赔偿外,也应该使其承担惩罚性的赔偿责任。[10]后来,美国法继受了这种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理论上,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虽然不能摆脱来自反对者批判的阴影,[11]但作为一种具有特殊功能的制度,仍在美国各州相当广泛的范围内得到了承认。[12]
  惩罚性损害赔偿,之所以作为一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得以存在,并广为采用,其主要原因在于其独特的法律功能——惩罚功能。在加害人实施了环境侵权行为的场合,环境侵权行为具有主体上的不平等性,且加害人多为经济上的强者。多数情况下,加害人为追求其经济效益的提高,采取违法手段而置周围居民的身体健康、财产利益乃至环境利益于不顾,以致造成受害人遭受巨大损害。为有效制止这种侵害他人人身健康、财产利益、破坏生态、生活环境的行为,对加害人施以惩罚性赔偿,一方面,能够发挥填补受害人所受到的人身、财产等损害,达到救济受害人之目的;另一方面,通过使加害人对其造成的损害支付超额的金钱赔偿——惩罚性损害赔偿,对其环境侵权行为既是一种法律否认,又是一种经济的打击,能促使其减少或停止环境侵权行为,最终达到惩罚、遏制环境侵权行为发生之目的。同时,在损害赔偿民事责任中,尽管受害人是以请求赔偿损失为目的,但是,在政府没有对有关环境侵权行为进行规制的情况下,这种惩罚性损害赔偿责任方式,则又能起到了规制有关环境侵权行为,从法律上对有关未及时规制的环境侵权行为予以否定,最终能够达到抑制与预防的目的。[13]因此,赋予环境侵权民事责任以惩罚性功能,是惩罚、抑制、预防环境侵权行为的持续反复发生的需要,也是保护环境、及时救济受害人的强有力的措施。可见,采取惩罚性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方式,是实现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惩罚功能的需要。
  (四)保护环境功能
  通过“停止侵害”之责任方式,使环境侵权行为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促使加害人停止污染或破坏环境的行为;特别是在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方式上,实践中通过采取“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等责任方式,使加害人承担环境侵权民事责任,能使被污染或被破坏的环境得到治理、恢复和再生,从而最终实现协调人类与环境之关系,保护环境之目的。因此,笔者认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还具有保护环境之功能。
  在上述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诸功能中,我们不难发现,填补受害人损害以救济环境侵权受害人之功能,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核心功能。这一功能的实现,要求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者能够及时承担其民事责任,迅速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以救济受害人,维护受害人的人身健康利益。而通过损害赔偿或排除侵害责任方式实现的预防、抑制功能和惩罚功能等,则较之于填补损失救济受害人之功能,处于次要地位。这些功能的实现,有赖于填补受害人损害及救济受害人功能的实现。正因为于此,各国侵权行为法,都通过设定损害赔偿民事责任方式,使加害人承担赔偿被害人所受到的损失,及时救济被害人的侵权民事责任,作为其首要任务。[14]保护环境之功能,则是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一种间接功能,是前述直接功能得以发挥、实现基础上的终极功能。
  四、日本发挥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经验
  (一)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发挥
  日本一贯重视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填补受害人损害以救济环境被害人功能的发挥。早在战前时期,日本就已经出现了以民法上的侵权行为规定为基础,寻求填补受害人损害、救济环境被害人的实践,并出现了采用侵权民事责任理论,发挥侵权民事责任之功能救济被害人的判例。[15]特别是四大公害诉讼判决的理论构成,推动了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救济公害被害人功能的法理论的完善与发展。判例理论不仅确立了疫学因果关系等因果关系论、以调查研究义务为前提的高度预见义务与根据结果回避义务构成的过失论;而且,还根据民法理论,完善了追究多数企业的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行为论等。但是,自1980年代至1990年代初期,日本围绕大气污染的公害诉讼理论一度进入了停滞、后退时期,判例上也多数只承认了大气污染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对受害人提出的停止侵害请求权则予以否认。实践中,虽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填补损害以救济受害人之功能得以实现,但因日本判例多否认停止侵害请求权,拒绝承认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为此,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抑制与预防功能、惩罚功能均无法实现,其结果是环境侵权行为肆意猖獗,环境问题不断恶化,最终导致保护环境的功能成为泡影。在充分认识到发挥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功能的基础上,日本自1990年代后期开始,大气污染诉讼理论出现了新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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