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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略论当前中国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英文标题】 Crimes of Mafias in China【作者】 郑列孙龙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分类】 公安管理法
【中文关键词】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特征态势成因 对策【期刊年份】 2002年
【期号】 3【页码】 35
【摘要】

刚刚过去的2001年是中国的“打黑除恶”年。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又称“黑恶势力犯罪”,属于在集团犯罪之上,向黑社会犯罪过渡的一个中间形态。当前中国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已步入一个新的阶段,犯罪普遍化、高度组织化、手段智能化、暴利驱动化、黑金政治化、犯罪国际化是其主要特点。本文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概念、特征、当前态势、成因及打击对策等方面进行了阐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355    
  
  

20世纪90年代以来,“黑社会”、“黑恶势力”、“带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等词汇频频见诸各类新闻媒体中。人们不禁惊呼,解放前的黑社会复活了。据有关资料显示,随着市场经济大潮奔涌和境外黑社会组织渗透诱惑,我国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和犯罪集团逐年大幅度增长,而近年来,全国60%至70%的恶性大案是由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和犯罪集团所为,形成共和国历史上独具特色的“第五次犯罪高峰”,国家经济建设和社会稳定面临着相当严峻的考验。[1]

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概念及特征

在讨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之前,我们应在理论上廓清什么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及它和黑社会之间的区别与联系。黑社会就是地下社会,是一种独立于正常社会、具有反社会的价值观念、文化心理、严密的组织形式的犯罪团体。它具有政治保护和资本支持,进行职业犯罪活动的特点。但“在我国,明显的、典型的黑社会犯罪还没有出现,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已经出现,横行乡里,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的有组织犯罪时有出现”,[2]例如以湖南劫匪张君为首的犯罪团伙,已经有相当的黑社会组织特征:组织结构形式严密,内部管理有序,有严格的入会规矩(如每一个加入组织的成员必须至少有一桩命案在身)和成员行为规范。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一种独立于正常社会,具有反社会的价值观念、文化心理及严密组织形式的犯罪团体,其最基本的特征是它自身的组织性、纪律性,行为的违法性、不正当性以及对社会的挑衅性、破坏性,对官方的渗透性、腐蚀性。[3]2000年1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文简称解释),在法律上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作出具体规定如下:

1、组织结构比较紧密,人数较多,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

2、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3、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者为其提供非法保护;

4、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范围内,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4]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又称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带黑犯罪、黑恶势力犯罪(本文为了行文方便,一概称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这是一个在当前中国犯罪研究学者及司法部门经常使用的概念。指某些集团犯罪已具有黑社会犯罪的某些痕迹和性质,但还不具备黑社会犯罪的完整特征,属于在集团犯罪之上,向黑社会犯罪过渡的一个中间形态,比一般的集团犯罪严重,不及典型的黑社会犯罪。[5]对传统民间帮会和旧有黑社会组织的继承,再加上对国际成熟状态的黑社会犯罪方式的模仿,形成了现阶段中国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独特形态。[6]

1979年以前,由于我国实行计划经济,国家对社会实行高度集中统一的管理,经济关系的一元性与社会结构的简单性决定了我国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生存的土壤与条件。因此,在1979年刑法中,只有关于流氓罪——浮在社会表层的黑恶势力犯罪的惩治性规定,没有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隐蔽在社会深层的黑恶势力犯罪的惩治性规定。在经济体制改革以后,由于经济关系的多元化与社会结构的复杂化,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初露端倪。为了有利于打击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新刑法增设了组织、领导或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根据刑法第294条好饿但是不想动的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包括三个关联罪名: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1、黑社会价值观念对社会政治生活和社会行为方式的渗透和影响

这方面最典型的表现是权力之争往往借助于黑社会势力介入。近年来频频发生的“官杀官”事件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发生的。如1995年江西安义县县长陈锦云买凶杀该县县委书记胡次干、副书记万先勇;1997年3月广东省阳春市委书记严文耀、副市长杨启周、财办副主任林启菊等人密谋杀害原阳春市市长等人。这些案件都是借助黑社会手段买凶杀人,而凶手有些是黑社会成员,有些则是社会边缘人物。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介入社会政治生活的恶劣做法,使得社会各界都竞相仿效,从而使中国的民主政治和法制建设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考验。

2、黑社会性质组织对经济活动的介入,使中国的“地下经济”更加混乱无序。

从各地的“打黑”报告来看,几乎所有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都有自己的经济基础,而这些黑帮在打造经济基础时,使用的手段不尽相同。有的完全是通过经营非法生意得来,如广西百色的周寿南,表面上挂的牌子是百色饭店娱乐总汇,实际上是通过垄断广西百色的赌业经营聚敛财富。有的则是用黑社会手段经营合法生意,这方面的典型是河南许昌的梁胜利黑帮。这个黑帮涉足的是合法生意,但其手段却完全属于非法。比如他看中了南阳市场的布匹托运生意,就采用暴力手段驱赶原来的经营者,迫使其他人退出市场。但更多的中小型黑社会性质组织则是采取收取保护费等形式建立经济基础。随着中国证券业的发展,黑社会的触角已经延伸到股票市场。2001年媒体披露的兰州黑帮操纵证券黑市,洗劫股民数亿元的事件就是一个典型例证。

种种迹象表明,一个通过地下经济活动——其中既有地下工厂、黑市交易、地下金融机构、走私等非法经济活动,也有毒品买卖、组织卖淫等违法经营活动的黑色犯罪链条,正逐渐深入地影响着中国正常的社会生活。势力较大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社会生活中的作用日益增大,在一些地区和社会底层成员中已成为一种。“公共权威”,并与当地政府的一些官员相互勾结,相互利用。从社会后果来看,这种另类社会权力对社会政治经济安全与人民群众生产生活构成了极大的威胁。[7]

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发展态势

1、犯罪普遍化

目前中国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比较猖獗,已经到了不打不足以维持稳定的程度。无论城市还是农村,都出现了名目不同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帮会组织,在沈阳、广州、天津等城市,黑社会势力尤为突出。在农村,许多地区出现带有封建帮会性质的黑社会组织,如四川的安岳县就有50个,湖南益阳地区有250个,河南商丘地区有121个。虽然经过几次严厉打击,但仍然在不断出现,并有上升趋势。据估计,中国涉“黑”人员至少有100万人。

2、高度组织化

当前国内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化程度越来越高,一改原来团伙犯罪临时拼凑的现象,基本成员固定,并且多是职业罪犯,有一套分职务分层级呈金字塔型的组织指挥系统,实行垂直领导。居于最高层次的是被称为“老大”或“领导”的首恶,在其之下,一般还有“老二”、“老三”等方式排定座次,职务分工各有不同,比如四川资阳“黑豹”集团内就设有“总管”、“打手”、“杀手”、“后勤”、“踩点”等职务称谓,有时候还有“降职”或“撤职”等处罚。“老大”身边常有专门为其出谋划策的智囊团或顾问团,由这些“军师”决定行动计划。下面则有人专管杀人抢劫,也有人经营合法产业,为他们洗钱。有一套财产分配和福利保障形式。有严酷的帮规家法和保密制度,违反者或变节者将受到残酷镇压。如四川破获的以狄绍伟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就模仿现代企业管理模式,制定《员工手册》,对犯罪组织的纪律作了具体规定。

3、手段智能化

技术手段的发展,使得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智能化程度越来越高。在作案前,他们反复踩点考察作案现场,了解作案对象内部情况,收集各种可能的资料,计算作案时间和逃脱路线,准备多套方案供选择,对采取何种具体手段反复进行研究、比较、实验。有的在巨额诈骗案中,精心设套,一旦案发,事先聘用的“法人代表”就被推向前台,代己受过。他们一旦得手,往往借助比较好的交通工具迅速脱离发案所在地点,其组织头目则迅速转移到别的城市,甚至逃到境外,所以在实施对犯罪组织头目的追捕中,往往要投入大量警力和花掉大笔办案经费。如福建建阳某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头目吕伟在案发后先后流窜北京、上海等几十座城市,在当地也居无定所,经常半夜换宿,警方投入数百个工作日,花费几十万元,才将其捕获。

4、暴利驱动化

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突出特点是把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作为自己犯罪的主要目的。当前中国的大部分黑质组织犯罪都把自己的触角伸向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他们总是通过各种手段为犯罪组织聚敛钱财,不断壮大自己的经济实力。如辽宁沈阳破获的以刘涌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其组织核心人物刘涌于1995年在沈阳创办民营企业嘉阳集团,从事商贸、服装、餐饮、娱乐、房地产等生意,下属公司26家,员工2500人,拥有资产7亿元人民币,其暴富程度令人咋舌。

5、黑金政治化

黑社会性质组织除了其内部组织严密,有比较严格的分工,并有一套对抗国家侦查、惩罚的机制,除了在合法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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