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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的侵权责任限制
【作者】 刘娟娟【作者单位】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侵权法【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24【页码】 94
【摘要】 【裁判要旨】为平衡著作权人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利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赔偿责任免除条件,即所谓的避风港规则。适用避风港规则需首先确认是否存在直接侵权的行为;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服务对象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或其服务内容为他人直接侵权提供了帮助,则需审查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符合避风港规则,来确定其是否侵权。
  案号一审:(2008)渝一中法民初字第201号二审:(2009)渝高法民终字第79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9452    
  【案情】
  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
  被告:重庆立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东公司)。
  2007年2月1日,原告与《销魂一指令》的作者戴延庆(笔名独孤残红)签订合同,约定包括《销魂一指令》在内的14部作品除署名权、影视改编权和双方合同约定报酬外的著作权,从作品完成之日起,至合同期10年届满之日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在合同期间以及合同签字之前发生的所有第三方侵犯著作权事宜,均由三面向公司行使和主张权利。
  被告立东公司所经营的网站(域名为www.goofar.com)是一个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域名注册申请等服务的网站。2006年12月16日,有网络用户以txtlib为名在该公司网站申请注册,获得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在该空间设立了弘威TXT图书馆网站(home.goo- far.com/txtlib)。
  2007年4月27日,原告代理人与公证处人员通过局域网登陆互联网,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home.goofar.com/txtlib,进入http://home.goofar.com/txtlib网站首页,首页内容显示该网站名称为弘威TXT图书馆;在该页面的“站内搜索”处输入“销魂一指令”后选择“书籍名称”并点击“站内搜索”,进入http://home.goofar.com/txtlib/ search.asp页面,点击“销魂一指令”,进入http://home.goofar.com/ txtlib/view.asp?BookID=776页面,出现“下载地址1:销魂一指令”;点击“下载地址1:销魂一指令”,进行下载,并将下载内容保存于计算机;在上述http://home.goofar. com/txtlib页面上点击“联系我们”,页面内容醒目处显示“弘威工作室QQ:282826975E-Mail: HomeWay88@qq.com”,页面下端标注有“弘威工作室版权所有”字样;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www. ip138.com,进入该网站,在ip地址或者域名后输入home.goofar.com后,点击“查询”,页面内容显示 home.goofar.com>>222.183.68.18;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home.goofar. com,进入http://www.goofar. com/index.aspx页面,点击该页面上的“支付方式”,出现的新页面底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字样,点击该字样,页面显示一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记载有被告的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住所地、业务种类、业务覆盖范围等内容;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www.miibeian. gov.cn,进入信息产业部ICP/IP地址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点击“是否备案查询”,输入www.goofar.com,选择“根据首页URL”并点击查询,显示的页面内容为“icp单位全称:重庆立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首页URL:www.goofar.com”;在浏览器地址栏键入:www.ip138.com,进入该网站,在ip地址或者域名后输入www.goofar.com后,点击查询,页面内容显示www. goofar.com>>222.183.68.182。
  另查明,公证书中记载的 http://www.goofar.com/index.aspx页面系被告立东公司的网站首页,该页面左上角醒目处注明“WWW.GOOFAR.COM专业的虚拟主机服务提供商”,页面显示该网站内容包括会员注册、域名注册、空间服务、社区论坛四部分,页面的详细内容显示该网站主要是为用户有偿或无偿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网站首页的客户服务中心记载有电话:023-65411073、QQ:313899652、MSN:msn@goofar.com、邮件:serve@goofar.com。第一次庭审时,涉案弘威TXT图书馆的网页已被删除。
  原告三面向公司诉称,其享有《销魂一指令》的著作权。被告在其所有的网站上未经许可使用并传播了上述作品,未向权利人支付相应报酬,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著作权被侵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24500元和合理费用2799元,共计3272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被告的业务范围仅限于向用户提供虚拟空间,用户使用的方式为有偿和无偿两种方式。有网络用户以txtlib为名在被告公司网站申请注册,免费获得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在该空间设立了弘威TXT图书馆网站。涉案作品正是出现在弘威TXT图书馆的网站上;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是从弘威TXT图书馆所在服务器下载取得,本案作品可能是通过链接其他网站的方式实现下载保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判】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通过与作者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原告提交的用于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的公证书内容仅是概括性陈述,并未记载弘威TXT图书馆上涉案作品的保存地址,不能得出下载的涉案图书存储于弘威TXT图书馆所在服务器的唯一结论。即使涉案图书是从弘威TXT图书馆所在服务器下载取得,被告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具备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所规定的免责条件:被告在其网站上明确标示相关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其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在原告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没有合理理由知道或应当知道弘威TXT图书馆的作品侵权,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被告未从弘威TXT图书馆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综上,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三面向公司提起上诉称: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上标示公司名称、联系电话、电子信箱等,而非在弘威TXT图书馆页面上标注上述信息,并不符合法规所要求的标示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便于著作权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相关侵权内容,及时制止侵权;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著作权人误认,便于著作权人通过网络服务提供者查找涉嫌侵权人。上诉人在取证当时就清楚地知道弘威TXT图书馆是被上诉人为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也清楚地知道被上诉人的名称、联系方式和网络地址等信息,上诉人可以通知被上诉人删除相关侵权内容,还可以通过联系被上诉人查找其提供该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对象即涉嫌侵权人。因此,被上诉人在其自己的网站上标示相关信息的行为已实际实现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立法目的,具备了该项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随着网络的发达,网络服务提供商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越来越多。由于网络技术的专业性,即使著作权人发现了侵权行为,有时也难以识别真正的侵权人是网络用户还是网络服务提供者。由于在网络上实施行为不必实名,即便明确侵权人为网络用户,其身份也相当隐蔽,因而,出现了著作权人只起诉较易查找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现象。然而,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条件地对他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或者要求其对大量用户上传的海量信息进行实质审查并不公平。为平衡著作权人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利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赔偿责任免除条件,即所谓的避风港规则。
  一、网络服务提供者之外的第三人实施直接侵权行为——适用避风港规则的前提
  《条例》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均采用了“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表述,可以肯定《条例》所规定的避风港规则是一种责任限制,即依法律之一般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本应承担民事责任,基于法律法规的特别规定免除之。“责任之产生,系以义务不履行为停止条件。”{1}在传统的著作权领域,著作权作为一种排他性权利,除著作权人以外的其他人在法律没有例外规定的情况下均负有不得损害著作权人权利的消极义务,违反这种消极义务的人均构成侵权,而不问其主观状态。在网络环境下,网络服务提供者可能因两种情况而构成传统著作权法中的侵权外观:一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直接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加以传播;二是网络用户(或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著作权许可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网络服务提供者由于提供服务的需要或设置链接等对于他人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实质性的帮助。对于第一种情况,由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是行为人,其行为属于可控的范围,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第二种情况,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人实际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网络环境下海量的信息实际上已经超出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可控的范围,对其苛以过重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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