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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都市法治文化本体的理论探析
【英文标题】 Thoerectical Analysis on Thing—in—itself Concerning Rule of Law in Metropolitan Culture
【作者】 孙育玮张善根【作者单位】 上海师范大学法政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都市;法治文化;本体探析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5)06—0054—0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6
【页码】 54
【摘要】

本文旨在对我国日益凸显的都市法治文化进行本体论意义上的初步研究, 认为这一研究有着重要的理论拓展价值和社会实践意义。法治文化及其都市法治文化有着不同于一般法律文化的特定内涵,也显示出有自己的特征、要素和功能。从法理学和都市文化学相结合的视角,对都市法治文化的本体做出理性的探讨和把握,将有助于推进都市法治化乃至整个国家法制现代化的进程。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547    
  
  在我国,随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推进和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无论在人文领域还是社科领域,城市和城市化问题已日益被纳入学者们的研究视野,其中都市文化的问题也已经成为重要的研究课题。同样,随着国家和社会法治化程度的日渐提高,使得人们已经不能满足于先前对法律文化的一般性研究,而是进一步引向了对法治文化的关注。然而,都市法治文化还是一个尚未充分开垦的研究领域,这不仅是由于都市法治文化研究是一个多重性学科的问题,而且也是由于中国都市尚缺乏现代的城市精神和法治文化的底蕴所造成。但是在我国社会转型加快、法治与法制现代化地位凸显的社会背景下,都市法治文化又显现出其独特的存在意义和研究价值。因此,我们在着手研究都市法治文化时,首先有必要从本体论的角度对它的内涵与特征做一些基础性的厘清和界定。并以此为基点,分析都市法治文化的结构要素和它在都市社会以及整个国家法治化过程中所具有的功能。从而,提升我们对都市法治文化的认识及其实践能力。
  一、都市法治文化的内涵特征
  法治无论是作为治国方略、价值目标,还是作为秩序结果,它都不只是一种制度性的构建,而且还必须要有社会文化伦理精神的支撑,法治文化正是法治社会的文化伦理基础。作为后发展中的中国,在法治构建的过程中必须高度重视法治文化的培育和塑造。而作为在社会发展中起着经济枢纽、政治中心、文化先导和文明引擎作用的都市,在培育和塑造整个国家的法治文化方面也必然担负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和使命。都市法治文化的研究正是在这种社会大背景下应运而生。然而也正是由于都市法治文化是一个初生的研究领域,因而我们首先有必要对其基本内涵和特征作一些深入的探讨和分析。
  (一)都市法治文化的内涵
  都市的崛起是以工业文明浪潮为基础的现代化运动直接造就的。以工业革命为起点,城市化运动在于实现工业化,其主导原则是工业文明的原则。都市文化作为都市人之所以成为都市人的生活方式,正是在以工业文明为基础的现代城市社会形成的一种全新的交往结构和形态。[1]而这种工业主导的都市文化到了现代又有了全新的诠释,这种诠释不仅在于现代都市具有能够在都市规划和管理、制度的设计、价值观念等方面区别传统城市和乡村社会的结构特征,体现了在都市文化中人与人、个人与社会不同的社会关系,而且以人为本的人文价值愈加渗透进了都市文化的价值理念之中。从法学的视角而言,法治文化是从法律文化的内涵中拓展而来,它是指一种与法治相适应的文化伦理基础。[2]作为都市社会中最佳的制度安排,法治秩序是一种现代社会的交往结构和形态,法治文化是都市社会最好的生存和生活方式,同时法治文化也只能在现代的社会中才能生存扎根。因此,都市法治文化作为一个都市文化与都市法治交融生成的领域,它必然包含了两者的应有之义,同时又有其自身的某些特点。
  鉴于都市法治文化是一种都市社会的存在方式,它既包含了都市文化的因素,同时也包含了法治文化的因素。因此,我们在给都市法治文化作一个较为准确的界定时,必须从以下三个角度去考察:第一,从都市的角度考察。都市,作为一个地域的视角,它明显与乡村社会相区别;作为一个历史的视角,它与传统的城市也有明显的区别。也就是说,我们研究的不是普遍意义的法治文化,而是限定在现代都市的范围中,从而更能突出都市在普遍法治化进程中的引擎作用。第二,从都市文化的角度考察。正如前文所言,都市文化是都市人之所以成为都市人的生活方式,尽管都市文化作为一种现代的生存方式,它能体现并渗透到从日常生活的交往到价值观念的结构和形态中,但在都市文化中最为凸显法治秩序的文化形态是都市法治文化。因此,我们的都市法治文化研究不是一般意义的都市文化研究,而是选取了最能体现都市法治生活的法治文化的研究。第三,从法治文化的角度考察。法律文化作为法律制度的生存土壤,在法学界受到极为广泛的关注。随着法治秩序的构建和社会结构的转型,法治文化也就成为研究法治的一个十分有益的分析进路。它将有利于从一个较为广阔的视域和较为深度的层次上,解析中国这样的后发展中国家在催生和构建现代法治中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因此,都市法治文化研究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法律文化研究,而是一种现代的法治文化研究。
  通过以上的分析不难看出,都市法治文化是都市文化和法治文化双层文化语境中产生的现代社会的文化理念。基于对文化和法治内涵的理解,我们给都市法治文化的概念作如下的定义:都市法治文化是指存在于都市特定环境中的,一种与法治紧密关联,体现着法治的精神和理念、原则、制度、运作实践和生活方式的,与人治文化相对立而存在的进步文化形态,其核心和实质是一种现代人的法文化共识、价值取向和行为方式。对于这一概念的界定,我们需要强调以下三点:其一,都市法治文化首先是一种特定的文化意识观念,此种意识观念只能在都市社会中产生,也只能在法治秩序下形成;其二,都市法治文化是都市人的交往结构和生活方式,它不但蕴含并体现着一系列人类美好价值的法律精神和理念,而且需要将其体现并实现于法律制度的运作和社会生活实践(包括人们文明法律行为方式的养成和法治秩序的确立);其三,都市法治文化不是一个中性描述意义上的一般法律文化概念,而是一个有着鲜明价值判断和价值取向的概念,它是一种与人治文化相对立而存在的先进文化、进步文化形态,它将引领并主导着现代法治社会的发展进程,是我们需要着力倡导和培育的主流性法律文化。北大法宝
  (二)都市法治文化的特征
  由于都市法治文化的前提和定位是一种都市的法治文化,它必然有其自身的特点,而这种特点又必然是由于都市文化和法治文化的特征所形成的。因此,我们首先应当对都市法治文化的特征予以足够的重视。很显然,都市法治文化首先是一种现代都市的文化。它在以下几个方面区别于传统的城市文化:其一是都市文化的标准化。标准化是现代都市的一个显著特征,都市社会从城市规划、建造,到人际关系、活动安排,甚至到人文教育都有一个衡量的标准,作为行动取向的基础。其二是都市文化的专业化。专业化是现代化的必然要求,科学技术的发展带动生产力的发展,从而导致社会的分工越来越细。传统的粗放型生产方式再也难以适应社会发展的需求,社会分工需要专业的分化,而专业的分化加速了社会的分工与分层。其三是都市文化的非人格化。非人格化实质是一种形式理性,都市的非人格化来源于市场的非人格化,它以市场为基础要求人们按照市场的逻辑行动。其四,都市文化的价值合理化。都市法治文化的价值合理性根源于都市化运动过程中倡导与追求的与人治相对的、反对封建极权统治的法治秩序,在现代都市中则要求在多元价值的社会中寻求和谐的发展。同样,法治文化与传统法律文化的本质区别不仅仅在于其形式的合理性方面,而更在于其价值的合理性,即它把自由、平等、民主和人权视为法治本身,同时把法治视为是一种体现大多数人意志、智慧和能力的良好法律的权威来治理国家、管理社会的制度方略和文化土壤。都市社会的有机关联从最终意义上讲,就是价值理性的关联,因为无论是制度的构建还是行动取向的选择,都是根源于价值理性的整合,离开了价值理性的形式理性其实质仍难免成为一种僵化的教条。
  基于上述的分析我们可以得知,现代社会不但是以都市文化为中心文化和优势文化,而且现代化的过程在某种程度上是以都市文化为中心不断向边缘推进和渗透的过程。而都市法治文化就是在都市社会的特有社会结构和关联中生成或构建的,它必然带有自己明显的特征,同时它又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一般法治文化的基本走向。我们认为,都市法治文化具有以下六个显著的特征:第一,都市法治文化存在空间的都市地域性。都市法治文化首先是一种在都市社会中才可能产生的文化,它必须以都市的存在为基础,因此,都市法治文化有明显的都市地域性。第二,都市法治文化必备要件的形式合理性。都市法治文化首先以现代都市为基础,同时也以法治秩序为基础。而现代的法治正如韦伯所言具有一种形式合理性的显著特征。[3]这种形式合理性是以标准化为要求,以专业化为支撑,以非人格化为表征。因而,形式合理性是都市法治文化必须具备的要件。第三,都市法治文化内涵要件的价值合理性。自由、平等、人权等作为价值合理性的基本要素是人的价值和尊严的确证和表现。它与形式合理性应当是有机统一的整体,尤其是在后发展中的我国,都市法治文化的构建必须是以形式合理性为先导而价值合理性优位的转变过程。[4]第四,都市法治文化生成机制的民主商谈性。商谈理论是哈贝马斯在沟通理性的基础上形成的,它表明了现代法治社会的解决纠纷和形成制度的民主方式。勿庸置疑的是都市社会是一个以有机关联结成的社会结构,这种社会关联方式一方面使得都市人生存的相互依赖程度空前提高,同时又使得他们在人格上相互独立。而都市法治文化也正是在以高度社会分工为基础有机关联的社会中形成,因而它必然要求形成一种通过民主协商的文化机制才能保障都市社会正常、健康地运行。第五,都市法治文化承载主体的广泛参与性。广泛的参与性不仅来自都市社会结构的独特性,也来自法治文化的独特性。在都市有机关联的社会结构中,个人成了独立的主体而不能依赖其他陌生的主体,他的利益表达需要自我主张或选举自己信赖的其他人替他主张。因此,广泛的参与性既是都市社会有机关联的必然结果,同时也是为都市社会法治提供良好制度保障的必然要求。第六,都市法治文化运作环节的固化渗透性。都市法治文化,在其社会性运作的视野和意义上,不能只存在于意识观念形态,它最终需要有一个物化形态的载体或特定的行为模式为其表征,从而固化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具体地说,它首先是要以某种物质载体的形态(语言、符号等)表现其都市法治文化的独特性,其次是要把体现法治秩序的要求规范化、制度化,最后还要把体现这种法治秩序要求的规范制度内化为人们的一种价值认同、行为习惯和生活方式。需要指出的是,这里使用“固化”表述的涵义,绝不应误解成是固定不变的意思,相反文化始终是生生不息、充满活性和发展变化的,因此这里的“固化”所强调的是,将意识观念形态的法治文化向其相对稳定、相对独立的物质载体、规范制度和人们行为方式的转化、物化和内化,从而使法治文化的精神、价值理念渗透于广义法治文化的诸要素之中。
  二、都市法治文化的结构要素
  在我们对都市法治文化的内涵与特征作了如上的探讨之后,或许能够对都市法治文化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理解,也有了对都市法治文化进行更为深入研究的基础。研究都市法治文化的内涵在于把握其内在质的规定性,研究其特征在于认识其有别于其他文化的外在的表征。然而对都市法治文化结构要素的研究不仅能让我们更为深入的理解都市法治文化的内涵和特征,而且使我们更加明了都市法治文化的内部构成和这些构成的相互关系。因而对都市法治文化结构要素的探究,也是我们研究都市法治文化本体的一个基础性方面。
  (一)文化结构和法文化结构的探讨
  对文化结构的理论研究主要发生于西方。有的学者认为,文化是由显性文化和隐性文化构成的一个稳定的文化结构。[5]有的学者认为,文化结构是由符号、行动和价值三个要素构成。[6]而在我国有的学者认为,文化结构一般由物质层、心理层及其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间层构成。[7]就我们看来,无论是西方学者还是中国学者,他们都在试图把观念文化和表征观念的物质或符号纳入文化结构体系中。因此,我们认为文化结构要素主要由以下四个层次构成。其一,物质层或符号层。它通过有形物体或物质载体表征了某种特定文化的内涵。其二,制度层。它通过制度的设计、安排展现文化的内涵,同时也能与文化观念形成互动关系。其三,行为方式层。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行为取向,因此有人也在此种意义上称文化为规范文化。其四,心理观念层。观念既可以是内化为个人或一定范围群体的观念,也可以是整个社会的观念体系。文化结构的这四个要素并非是各自绝对独立的自在体,而是互为渗透又层次清晰的结构体。贯穿于这一结构体中的灵魂与核心是人文价值体系。作为都市文化或都市法治文化结构,也应该是由文化结构这一核心并外化构成的都市文化价值体系。[8]
  无可否认的是,作为整体的法律文化现象必然有其特定的内涵要素,而法律文化各要素之间所构成的稳定的系统,就构成法律文化的结构。对于法律文化的结构要素,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观点。在这里我们主要对国内的四种较主流的观点进行对比分析,或许能给我们的研究带来某些重要的启示。郑成良教授首先把法律文化分为法律认知、法律情感和法律评价三种成分,然后将法律文化的这三种基本成分同法律规范、法律机构、法律行为联系起来,并构成与法律文化的公设和法律文化的热点相综合的法律文化结构体系。[9]张文显教授认为,法律文化的结构是由认知结构、评价结构、心态结构和行为模式结构这四种不同层次而又相互依存的要素构成。[10]刘作翔教授把法律文化分成两大结构,即法律文化的深层结构和表层结构。深层结构是由法律心理、法律意识、法律思想体系三个层次构成,而表层结构是由法律规范、法律制度、法律组织机构、法律设施四个层次所组成。因此,他认为,法律文化的结构是由这些不同层次组成的两大结构所构成的一个互为作用且不可分割的整体。[11]而武树臣教授则认为,法律文化的结构分为三个层次:其一是支配法律实践活动的价值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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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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