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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信托与第三人利益契约的比较研究
【英文标题】 Comparative Research on Contract of Trust and Third Party Interest
【作者】 陈雪萍【作者单位】 中南民族大学法学院
【分类】 信托、信贷法【中文关键词】 信托第三人利益的契约;内涵;差异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5)06—0079—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6
【页码】 79
【摘要】

信托和第三人利益的契约有着相同的某些特征,但各自的法律内涵是完全不同的。由于两者有着某些共性,在实践中有时很难把握。因此,有加以区分的必要。信托与第三人利益契约的差异主要表现在:法律关系的设立方式不同;法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要件不同;法律关系创设的权利不同;法律关系的后果不同。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524    

一、引言

我国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由于信托关系本身存在着相当的复杂性,各国法学家都承认,要给信托下一个完整的定义实属不易。尽管下一个令人完全满意的定义是很困难的,但要把握它的基本含义还是可以的。如:甲将自己的一幢别墅的所有权移转或处分给好友乙,约定由乙对财产进行管理或处分,并将收益作为甲之子丙的生活和教育费用,并于丙成年后,将该财产的所有权移转给丙。在这一信托关系中,甲为“委托人”,乙为“受托人”,丙为“受益人”。别墅为“信托财产”,甲与乙之间的约定为“信托契约”。从此例可以归纳出信托的一般特征如下:(1)信托的第一要素是委托人将财产权移转或处分给受托人。(2)信托的第二要素是受托人依信托的宗旨处理或处分信托财产。(3)信托的第三要素为信托财产的所有权与其利益的归属相分离。(四)信托的第四个要素为信托以信任为基础。

与此相类似的概念就是第三人利益的契约,我国许多学者认为,第三人利益的契约是指订约的一方当事人不是为自己设定权利,而是为第三人设定权利并使其获得利益的契约;这种契约的第三人既不是缔约人,也并不通过代理人参加订立契约。这种契约的特征是:第一,它只能够给第三人带来利益,原则上不能够使第三人承担义务;第二,自它成立时起,第三人即独立享有契约授予的受益权,且在契约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时还享有独立的请求权;第三,第三人对该契约既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纵观上述,由于信托与第三人利益的合同都涉及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三方法律关系,且都是为第三人的利益所设立,因此,有学者将信托合同归属于第三人利益的合同。[1]鉴于信托和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有着相同的某些特征,因此,在实践中有时很难区分。如:Si—mon欲将一些股票移转给Tim和Tom,目的是为了将因该股票所得股息为了Ben 的利益而为使用。至少可以采用两种方式来达到此目的。第一种是Simon与Tim和Tom建立合同关系,在合同中约定Tim和Tom取得股票并照顾Ben。第二种是Simon作为财产的委托人,将股票的法定所有权(legal title to the shares)处分给Tim和Tom,由他们为Ben的利益而为信托。[2]这两种方式虽然难于区分,但各自的法律内涵是完全不同的。

一、两种法律关系的设立方式 信托可以以契约、遗嘱和宣言方式而设立,但信托通常是委托人(信托人)单方决定的结果,[3]体现了委托人单方面的意图。虽然信托可以通过契约设立,[4]但信托契约只要受托人依照委托人所为意思表示的内容为承诺即告成立。至于信托财产的内容,均由委托人决定,依委托人单方面的意思所形成。信托契约中所载明的主要内容,是信托创立人将信托财产移转于受托人管理或处理,受托人根据信托意图将信托利益交付给受益人,无非是受托人应尽义务的说明,受托人只需表示同意接受这个说明即可。有学者认为信托契约应定名为“同意书”或“宣言”,较为贴切。[5]为第三人在契约信托中设立信托利益只取决于信托人明确的意图,他须在信托契约或信托文件的条款中加以落实。信托的设立无需任何人的协商一致或同意,实际上,信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之间并未就信托契约内容协商一致。信托人意图明确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信托人须明确受托人的义务;明确信托财产;明确受益人及其受益权。信托人“成立信托的意愿必须‘确实地’具有其信托实质,必须用‘确认性’的词语来表达,还必须是‘正确的’合法意愿。”[6]总之,信托第三人所享有的利益只取决于信托人一人的明确意图。信托的成立只是委托人的单方意思,与受托人的意思无涉,不以委托人与委托人指定的受托人的合意为要件。

信托自信托人向受托人交付被信托财产之时起生效。而且只有在受托人实际取得信托财产时,信托方才成立。如《海牙公约》第2条第2款说明了信托财产是否已有效地转移给受托人,是检验信托是否成立的重要标准之一。所谓“有效”是指已依法定方式将信托财产转移给受托人。至于法定方式,一般要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如不动产的移转以登记为要件,动产则以交付为要件。可见,信托设立行为是要物法律行为。

信托的设立以委托人、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为基础。从英美法的角度来看,委托人设立信托是基于对受托人的高度信任,如果委托人对受托人欠缺这种信任,则决不可能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后者管理和运用。而受托人与受益人之间是一种信义关系。受托人对受益人负有诚信的义务(a duty to act in good faith),而受益人处于对受托人信赖的地位。换句话说,受托人担负着对受益人不可推卸的责任:仅为受益人的利益履行义务。受托人的义务主要是忠实义务,其核心内容包括:以诚信的态度行事;不得从信托中谋取利益;其自身利益不得与信托责任发生冲突;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为自身利益或其他第三人的利益行事等等。从大陆法的角度来看,罗马法信托最初是为解放奴隶的目的,采用要式买卖的形式将奴隶卖给受托人,以便后者立即或者在一定时间后解放该奴隶。该信托是基于对朋友的信任而将某物转让于该朋友,由其暂时保管并委托他实现特定的目的。[7]而且《韩国信托法》第1条规定:“本法中的信托,是指以信托指定者与信托接受者间特别信任关系为基础,信托人将特定财产转移给受托人,或经过其他手续,请受托人为指定者的利益或特定目的,管理或处分其财产的法律关系。”

然而,第三人利益的契约是当事人一方与另一方合意约定,将给付交予第三人的契约,契约双方当事人具有使该种第三人获得自己契约所规定的权利的主观意图。第三人利益的契约必须以要约人与承诺人之间的合意为要件,第三人权利的取得以要约人与承诺人之间以合意成立的有效契约为绝对要件,但如果契约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契约是无效契约,则此种契约不仅对契约当事人无效,且对契约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也无效,当利益第三人要求契约债务人履行契约所规定的义务时,契约债务人可以契约无效对抗利益第三人。为第三人利益契约中的利益第三人之所以享有要求契约债务人履行契约义务和承担契约责任的权利,是因为契约双方当事人具有使该种第三人获得自己契约所规定的权利的主观意图。利益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取决于契约双方当事人本人的意图。第三人利益契约是基于契约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而产生的结果。

第三人利益之契约必须使第三人直接取得请求给付的权利。第三人利益的契约只需契约要约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债务人向第三人为给付行为,且该约定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即可生效。无需交付标的物。第三人利益的契约是双方非要物行为。第三人利益的契约的第三人与契约任何一方当事人之间都不存在信任关系。第三人直接以自己名义取得契约约定的权利,第三人不须以任何方式宣称附和、接受或参与,实际上它甚至无需知道该合同的订立。

二、两种法律关系之生效

英美法信托法下信托成立与生效之方式相当简易。为贯彻委托人设立信托之意旨,信托法赋予委托人契约法所无法提供的弹性和便利,信托的成立与生效要件更加注重委托人的意思表示。此意思表示毋庸以任何特定方式为之,亦不需使用任何特定字眼。[8]关键在于委托人希望达成信托设计“效果”的愿望。至于委托人是否使用“信托”字眼,甚至不知道其所为的行为在法律上称为“信托”也在所不问。除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外,信托关系成立的核心还在于有独立且可辨认的信托财产,委托人必须将信托财产移转于受托人,或以宣示方式将信托财产与其他财产划分独立。总之,信托成立并生效以委托人主观上有创设信托的意思并于客观上利用某种方式将信托财产独立为要件。并且信托成立始于信托财产所有权移转于受托人之时。

在信托中,受益人是取得信托利益的人,受益人的意思表示对信托的成立与否关系不大。受益人虽未参与信托行为的设立,但一经信托行为的指定,当然享有信托利益,受益人无须为享受信托利益的意思表示。除非信托行为另外约定有其他受益人,受益人必须对信托行为的当事人做出享有利益的意思表示,否则信托成立时,受益人即享有信托利益。信托受益人如果不接受信托利益,只是放弃其权利,并不视为自始未取得权利,信托受益人即使没有表示要接受利益,委托人和受托人也不得因此而撤销信托。因为默示可以构成对受益权的取得。

然而第三人利益之契约第三人权利之成立,必须以要约人与受约人之间有效契约成立为绝对要件。第三人利益之契约是以第三人取得债权为目的之契约,向第三人进行的给付必须合法、确定、能够履行且不违反公共利益,给付第三人的是新利益或新权利即第三人已取得的权利不能算作取得新利益或新权利,但给予以第三人既有权利之同一给付为标的的权利,给付虽然同一,却是给予新请求权之契约,可以认为为第三人之契约。[9]为第三人利益的契约虽然涉及第三人的利益,但第三人是否享有他人契约所规定的权利或利益,取决于契约双方当事人是否有为契约以外的第三人获得利益的共同意图。从理论上讲,契约当事人是否有为他人利益订立契约的共同意图往往取决于契约当事人是否在其契约中以明示契约条款的方式加以规定。如果契约双方当事人具有此种明示意图,并且此种明示意图规定在契约条款中,则契约当事人以外的利益第三人可以获得此种契约所规定的利益,否则,利益第三人不得获得此种利益。在契约当事人是否具有使第三人获得契约利益的共同意图存在疑问时,当事人之间的契约被认为是为他们自己的利益所订立的契约,或者将被认为是为他们的继承人的利益所订立的契约。近些年来,两大法系国家的法律对此种理论逐渐持怀疑态度。他们认为,即便契约当事人没有为他人利益订立契约的明示意图,在一定情况下,法律亦可以强加当事人以此种意图,并因此而使第三人获得此种契约中的利益。这就是暗含的为他人利益的契约理论。美国《合同法复述(第二版)》第3条实际上采取的就是此种理论。它认为:除非作相反的明示约定,否则,如果利益第三人所享有的强制执行合同的权利使合同当事人的意图得以实现是适当的话,则利益第三人的利益即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利益的契约除附有第三人利益的条款外,其有效条件同为自己的利益订立的合同一样,均包括当事人的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目的可能、合法与确定等。[10]

第三人利益的契约的第三人的权利根据第三人利益之契约而成立,因第三人表示享受其利益之意思而确定。在第三人作出此种表示之前,当事人可以变更或撤销契约。如果第三人不接受契约利益,视为自始未取得权利。因为第三人享受其利益与否,有其自由,在未作表示之时,其权利虽取得而不确定,在表示欲享受其利益时,其权利始归确定。如果第三人表示不欲享受其利益,则已取得而未确定的权利,即视为该第三人自始未曾取得。各国法律都将利益第三人对他人契约规定的利益的同意看作是为他人利益合同对利益第三人产生效力的重要构成要件,因为,此种同意的作出会产生重要后果,即契约当事人是否享有撤销合同、变更契约的权利。一旦利益第三人作出同意接受他人契约规定的利益的意思表示,则利益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即从效力不定的权力变为依法保有的权利,契约当事人即不得再自由撤销他们所订立的契约,也不得再修改或变更契约所规定的内容,否则,其行为无效。

三、两种法律关系创设的权利

信托所创造的权利是财产所有权(Property right)。受托人因信托行为取得的财产权是信托财产,是支配权。任何财产都可以成为信托财产即所有的可依金钱计算价值的权利,如不动产、动产、公司的股份、公司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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