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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
系统结构视野下的公司罪因探索
【作者】 季境【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
【分类】 刑法学
【中文关键词】 系统结构;公司罪因;结构层次;辩证统一
【文章编码】 1004-9428(2011)05-0118-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5
【页码】 118
【摘要】

犯罪有着极其复杂的原因,各种原因交织呈现出一定的系统结构,体现为从罪因的单因素向多因素转换与系统整合。在系统结构上,表现为不同的结构层次;系统要素中原因与结果与各种影响因素互相转化;公司罪因的主客观体现了辩证统一的特点。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8761    
  引言
  在犯罪原因的研究中,人们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即从最朴素的逻辑思维出发,认为原因就是一事物引起另一事物的产生。并由此观念出发,把犯罪原因理解为由此及彼的简化问题,局限于一时一事的简单范畴。虽然也有了很多收获,但同时也发现,很多在解释某些犯罪上极具针对性与说服力的理论,却对其它种类的犯罪难以适用。究其原因,在于“犯罪行为是一系列因素的表现,这些因素既是个别的,又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并且交织在一起,如果孤立地看待这些因素,就一定会歪曲其性质。”[1]
  公司犯罪是伴随着现代企业制度而产生的一种犯罪形态,与其它形态的犯罪一样,公司犯罪也不是单一的因素所引起的,而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因素所起的效果不是同等的简单的并列在一起的,而是表现为有机结合在一起的作用力性质和程度各异的相互影响和作用的各种因素的综合体。
  因此,对于公司犯罪原因论,我们更倾向于采用复合的、多因素的观点,即系统结构视野下的公司罪因。“所谓‘系统结构犯罪原因论’是指以纵横交错而有机结合在一起的、作用性质和程度不同的、互相影响和作用的引起犯罪的社会因素和个人因素的综合体系来解释犯罪现象产生的理论体系。”[2]具体地说,就是“从整体与部分、部分与部分、整体与环境的相互联系、相互作用中去考察对象,研究其规定性与规律性”。[3]在系统与结构的关系上,结构是系统内部要素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组织形式,结构的特性取决于系统要素的特性,而结构的特性又决定着系统的特性。
  一、系统结构视野下的公司罪因出发点
  (一)从单因素到多因素转换
  如前所述,对于犯罪原因的研究最初一直局限于简单的思维模式中,从单一的原因层面解释犯罪现象,对于公司犯罪原因的研究亦莫能外。直至20世纪初,多因素理论的出现,才打破了对犯罪原因研究的单一化模式,将犯罪原因论的研究引入了多因素时代。多因素理论的基本观点在于,犯罪是由诸多的、复杂的因素引起的,而不是单一的因素引起的。由此出发,现代犯罪学中出现了所谓“因素群”的概念,即意在强调引起犯罪因素数量的多数性特征。因此,在犯罪学中,也把与犯罪有关的各种因素统称为“引起犯罪因素”。公司犯罪系统结构原因论是建立在犯罪原因多因素论的基础上的,承认公司犯罪原因的多样性与复杂性是其立论的出发点。
  (二)此多因素与彼多因素界分
  在多因素理论出现之后,对于多因素之间的关系却有不同的理解。在此,系统结构犯罪原因论所坚持的多因素观点与西方学者的多因素观点存在重大的差异。
  西方学者理解的多因素理论认为:引起犯罪“因素群”中的每一种因素,在一定情况下都独立起作用,互相之间没有主次之分,也没有原因与条件之分,它们之间的唯一区别是在犯罪产生中出现的频率多少。他们只重视每个因素与犯罪的孤立联系,而不重视各因素之间的相互联系。由此出发,“这种理论就只能看到引起犯罪的因素与犯罪行为的表面联系,而看不到它们的实质联系,也就无法揭示犯罪与一定社会关系与社会结构的本质联系,也就不可能真正认识一个社会犯罪现象的发生、发展和变化规律。这种理论的实质是对犯罪因果关系的否定,是犯罪原因不可知论的一个变种,尽管在形式上看它与单因素理论相对立,但是,实质上在对犯罪的产生上,它与单因素理论的性质是相同的。”[4]从系统结构犯罪原因论的观点出发,本文认为,影响公司犯罪的各个因素之间不是孤立的、无联系的,而是存在着相互关联与相互作用,共同作用于公司犯罪的生成。
  (三)多因素的系统整合
  以系统论的观点看,犯罪原因无疑是复杂的系统结构。其中各种犯罪的影响因素相互作用,构成了一个有机的系统,各种犯罪原因在系统内作为组织成分而存在,其作用最终通过系统表现出来。在系统中,各种因素对产生犯罪的影响是个综合而复杂的过程,不是单一的线性联系。各种因素互相影响和作用,形成有机联系的关系,而不是互不相关的各种因素的简单集合体;各种因素对产生犯罪的影响力,有区别、分层次,既有量上的区别,也有质上的不同;既有联系远近的区别,也有影响大小的不同。
  公司犯罪系统结构原因论着重关注公司犯罪原因的系统性与结构作用。各种公司犯罪原因组成了复杂的系统结构,通过影响公司犯罪的主、客观方面使之与公司犯罪行为形成的发生因果关系和其它关系。在系统内包括:公司犯罪行为产生的决定性因素,公司犯罪形成和出现的主、客观因素及其与社会环境的互动关系等;在结构上具有不同的层次,如包括:公司犯罪根源、公司犯罪的基本原因、公司犯罪的直接原因等;在系统的组成要素上包括:公司犯罪的原因、公司犯罪的条件和公司犯罪的其它影响因素等。从广义上说,公司犯罪系统结构原因论中的这些要素都对公司犯罪的生成与发展具有影响,又可以统称之为公司犯罪影响因素。
  二、公司罪因系统结构的层次表达
  (一)公司犯罪原因基本结构小词儿都挺能整
  系统的结构是指系统要素之间的耦合方式或联接方式,其总和表现为系统的内部秩序。在系统中,结构对于系统功能的形成与系统作用力的发挥,具有重要的影响。犯罪原因的多样性与复杂性,使得犯罪原因的作用方式表现复杂多样。犯罪原因的结构作用使得各种因素对产生犯罪的影响力,存在着质与量的不同。如果承认犯罪行为的因果性,那么不难看到,任何犯罪行为的背后都存在着因果链条。原因的复杂性决定了各种原因对于结果发生的作用力是有差别的,与结果的距离之间也存在远近之分。这反映了犯罪原因的结构层次特征。从结构层次上看,系统结构犯罪原因论可以划分为:犯罪根源、基本原因、直接原因等不同的层次。
  “犯罪根源是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冲突。……社团为了保护集体利益,就把严重违背集体利益的行为规定为犯罪而加以惩处,以减少和制止危害集体利益行为的发生。犯罪是被社团认为个人严重违背社团利益的行为。这种根本性的冲突决定犯罪的产生发展和变化。”[5]犯罪根源是指引起犯罪产生的终极原因,处在犯罪原因系统的终端。犯罪源于个体与社会的对立冲突的相互作用,源于社会个体与社会整体的矛盾。从距离上看,犯罪根源距离具体犯罪行为的产生最远,作为犯罪原因中最高的层次,它对犯罪的影响是从终极意义上而言的。在个体犯罪的角度,犯罪根源的作用并不显见,从群体犯罪的角度看,犯罪根源的作用才会显见,可以发现其在社会整体意义上影响着犯罪现象的生成与发展。
  “犯罪基本原因一般是指与一个社会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方面有直接联系的产生犯罪的原因。在不同的社会里,它的内容是不同的,例如社会政治、经济制度、以及与此相联系的其它方面的一些问题等。”[6]
  “犯罪直接原因一般是指与人们生活有直接的联系的政治、经济、文化、道德等社会环境方面产生犯罪的原因。它是犯罪产生的更近层次的原因,直接决定犯罪的产生。一个社会里近期内犯罪动态的变化,一般与犯罪直接原因的联系更大一些。”[7]
  (二)公司犯罪根源
  就公司犯罪而言,其犯罪根源与其他类型犯罪一样,都是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冲突。恩格斯曾经明确指出:“互相作用是事物的真正的最终的原因”[8]。公司犯罪根源作为公司犯罪的终极意义上的原因,是符合恩格斯提出的这一原理的。在各种社会原因中,公司犯罪根源是最深层次的原因,也是距离公司犯罪最远的原因,是公司犯罪存在的终极理由。从公司犯罪原因结构的位阶看,犯罪根源处于公司犯罪原因论的顶端,是位阶层次最高的犯罪原因。从其发挥作用的方式看,公司犯罪根源完全是从宏观发挥作用的,其对公司犯罪现象生成的作用力是间接的、不会直接对于具体的犯罪现象产生影响,其影响完全属于抽象的形式。客观地说,犯罪根源本身就是理论抽象的结果,对公司犯罪根源研究的认识论意义远大于其方法论意义。因为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冲突必将会长期存在,这使我们认识到公司犯罪存在的必然性,但却无法回答如何去治理公司犯罪的问题,因为根源是无法消除的。故而,对于公司犯罪治理的实践需要难以产生明确的指导作用。同时,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冲突并非完全是消极的、负面的影响,也会有积极的正面的影响,如果过于深究犯罪根源的指导意义,无疑会混淆社会对于公司犯罪价值评判的基本准则。因此,对其研究要把握适度的原则,否则将会混淆对于公司犯罪的基本价值判断标准。
  (三)公司犯罪基本原因
  对于公司犯罪而言,其基本原因的地位与其它类型的犯罪一样,在犯罪原因论的结构体系中位于犯罪根源之下,属于第二阶次。从其发挥作用的方式看,对于公司个体犯罪现象,公司犯罪基本原因仍是从宏观发挥作用的,而不直接对于具体的公司犯罪现象产生影响,其影响仍偏重于抽象的作用形式。与对公司个体犯罪现象影响相比较,犯罪基本原因对于公司群体犯罪现象的影响更为直接、更为具体,已不完全是宏观意义上的影响,而是体现为一种中观甚至微观的影响。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的调整变化也即意味着犯罪基本原因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社会个体而言属于抽象的社会变革,但在群体意义上则是直接的具体的社会变革。孤立的个体犯罪现象难以反映犯罪基本原因的影响作用,而群体犯罪现象则会清晰地反映犯罪基本原因的影响,会产生直接的作用。虽然,公司犯罪基本原因仍属于深层次的决定性因素,距离具体公司犯罪行为的产生较远,但其作用方式已经不同于公司犯罪根源,具有更大的实践价值。尤其是对于公司群体犯罪现象,基本原因的作用远大于直接原因的影响。把握公司犯罪基本原因对于国家调整社会、经济政策、进行制度建构、缓和社会矛盾、减少公司犯罪具有重大的指导作用。
  对于我国目前的现状而言,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落后的经济基础还不能完全与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相适应,同时改革开放后,私人经济的发展带来的贫富差距导致了人们一定的心理失衡。而制度性的分配不公依然存在,在目前法律制度尚不够健全的情况下,权力对调节分配具有重大的影响,通过权力的不正当行使,或是采用不正当手段支配权力对社会财富的分配具有极大的影响,这些都成为了现阶段我国公司犯罪的基本原因,对公司犯罪现象的生成具有基础性的影响。
  (四)公司犯罪直接原因
  就公司犯罪论,公司犯罪直接原因是距离公司犯罪最近的原因,直接影响公司具体犯罪的生成。当人们对公司犯罪行为进行分析研究时,最先看到的必然是直接原因对公司犯罪的重大影响。尤其是对具体的公司犯罪行为而言,直接原因是影响公司犯罪生成最直接、作用最大的因素。“可以说,如果要确切解释具体的犯罪原因,那么,就必须寻找那些引起犯罪的直接因素。群体犯罪现象是由具体的个体犯罪现象构成的。所以,无论是个体犯罪现象还是群体犯罪现象,要科学地解释它们的产生,在揭示出根源和基本原因之后,还必须揭示其直接的原因和条件。”[9]对于公司犯罪治理而言,犯罪直接原因的实践价值远大于其理论价值。犯罪直接原因对于具体的公司犯罪类型具有很强的针对性,是国家针对某一时期、某一类型的公司犯罪制定阶段性对策的直接依据。在我国偏好于采用运动式、战役式的专项治理、专项斗争的犯罪治理方式的历史背景下,犯罪直接原因的研究具有特殊的意义和价值。总之,通过对于公司犯罪直接原因的分析研究可以促使犯罪原因的研究能够逐步地由点到面、由表及里,由个体到群体,由微观到宏观,从而在不同的层面发挥指导作用。
  对于我国目前的情况而言,公司犯罪政治层面的原因在于政治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的不协调性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政治体制改革相对滞后于经济体制的改革,没有起到及时、恰当的控权效果,官僚作风、特权现象在一定程度上依然存在,并随着经济体制改革和市场经济制度的建立进入到了市场领域。权力集中并缺乏有效监督是相关公司犯罪的一个直接原因,这点在国有公司犯罪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同时,权力的寻租现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公司犯罪,是公司犯罪在政治层面的又一直接原因。
  公司犯罪经济层面的原因主要在于市场经济的负面作用与消极因素的影响。市场是看不见的手,有着巨大的作用,但市场机制并不万能的,市场制度本身也存在着盲目性与竞争性的缺点。市场制度的盲目性会带来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对于社会资源和环境资源的过度索取极易诱发公司犯罪;而市场制度的竞争性使得市场主体作为“经济动物”的本能会促使不正当竞争与恶性竞争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损人利己、损公肥私、制假售假、商业欺诈等多种公司犯罪现象的发生。
  公司犯罪在文化和道德层面的原因则突出表现为利益至上主义、拜金主义等错误思想观念的影响,在-定范围内引起了物欲横流,而正确的精神追求却日渐式微。价值观念的扭曲带来了公司行为的偏差,体现为公司经济伦理、环境伦理等基本社会伦理的弱化与丧失,当这种影响达到一定的程度,则将引发公司犯罪的发生。此外,封建腐朽思想观念的泛起与外来错误思潮的冲击等,都成为了公司犯罪文化道德层面的直接原因。
  三、公司罪因系统结构的组成要素及其关系
  任何系统都是由一定的要素按照一定的方式结合而成的,公司犯罪系统结构原因论作为一个社会系统,也是由基本的系统要素组织而成的。从系统的内部组成分析,该系统是由公司犯罪原因、条件以及影响因素等若干基本要素组成。
  公司犯罪原因决定着公司犯罪结果的产生,原因与结果是决定与被决定的关系,是一种因果联系。同时,公司犯罪原因和结果之间存在着相互转化,在一定条件下会发生因果的转换。原因与结果并不是绝对性的、一成不变的,而是存在于在一定的条件之下的、是相对的。按照爱因斯坦学说的通常表述,“绝对静止与绝对运动都对物理学毫无意义;运动仅仅意味着物体相对他物体的位置变化。”[10]“从法律的角度判断因果关系,没有什么是绝对的。”[11]。在某处是原因,在他处则是另外原因的结果,反之亦然。
  公司犯罪条件是使公司犯罪活动的实施成为可能的环境和影响因素。公司犯罪条件与公司犯罪结果是可能性关系。公司犯罪原因与条件也存在着一定的变动关系,在某种情境下可以相互转化。并且,原因与条件也是相对的,某种公司犯罪的原因可能只是其它种类公司犯罪的条件,反之亦然。
  具体而言,在我国目前的情况下,公司犯罪的条件主要体现为公司的内部与外部两个方面。就公司内部来看,公司内部组织管理无序,公司内部治理结构混乱以及公司内部制度设计不当等是公司犯罪主要的内部条件。如内部决策制度、财务制度、监督制度不完善或者是落实不到位导致的帐目混乱、管理者权力滥用而不受制约、公司行为操作不规范等等皆可称为公司犯罪的内部条件;就公司外部看,如市场准入机制以及市场运行不规范等问题可导致“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出现,符合条件的企业难以进入市场,而不符合条件的企业却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再如公司所处的市场秩序混乱,主管部门监督管理不力以及各种腐败现象、不正之风的存在以及国际上公司犯罪的影响等也可以成为公司犯罪的外部条件。还有诸如社会中介机构的不规范运作,也对公司犯罪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从哲学上看,“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12]“一般来说,内因对结果起决定性作用,但在一定场合,外因也起决定作用。内因的作用表现为,没有它,事物的发展变化就不可能存在,因而是根据;外因的作用表现为,没有它,事物的发展变化就不可能实现,因而称为条件。内因与条件共同构成原因。”[13]从广义上看,原因也是条件的一种,只不过原因与结果之间是必然性联系,是决定性的,而条件与结果是可能性联系,是概然性的。但无论如何,在实践中只有两者同时具备,共同作用,公司犯罪才能产生。当然,“对于社会现象来说,即使在理论上被称为原因的所谓的必然性,实际上也只能是指统计学意义上的必然性,表现出的必然性具有统计学上的特点,而不存在像自然现象那样绝对的必然性。”

  ······

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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