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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
如何理解“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
【作者】 王友莉【作者单位】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期刊年份】 1998年【期号】 12
【页码】 1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0354    
  “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或者伪造其他有罪证据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明确规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之一。但由于该条款规定的比较原则,同时又缺少司法解释,因此,在实践中对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的理解和认识尚不统一,执法尺度各异,由此导致事实相同而处理结果相背的现象。
  例如,公民赵某因盗窃罪嫌疑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拘留期间,赵某曾作过一次自己实施了盗窃行为的有罪供述。尔后,在预审、一审、二审期间始终否认自己有盗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赵某犯有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3年。赵某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此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宣告赵某无罪,并依法予以释放。为此,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赔偿请求,请求一审法院及同级检察院共同赔偿其被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误工损失等。一审法院受理后,认为赵某被拘留后曾作过有罪供述,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因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而被羁押或者被判处刑罚的国家免责情形,故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赵某不服,认为其作过的一次有罪供述,是在公安机关刑讯逼供下作出的,尔后始终否认犯罪,不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的情形,并请求上级法院的赔偿委员会依法作出赔偿决定。中级法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该案中,对于赵某是否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产生两种不同意见:一种意见认为,赵某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另一种观点认为,赵某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国家应承担赔偿责任。
  那么,赵某曾作过的有罪供述,是否属于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呢?笔者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立法原意和审判实践,认定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应具备以下几个要件:
  公民对自己所作的虚假有罪供述必须具有主观故意。
  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故意”,是指公民对其所作的虚假有罪供述必须具有明知的心理状态,即自己没有实施犯罪行为,明知作了自己有罪的虚假供述,将要承担被羁押或被判处刑罚的法律后果。同时,对将要发生的法律后果具有明知性和预见性,而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心甘情愿地接受法律制裁。这种主观故意的表现形式,必须是公民发自内心的自愿行为。
  如果公民出于主观故意以外的原因,由于对法律的不理解或误解,经过多次审讯后,不知不觉地作了有罪供述;或误认为只要承认犯了罪,能落个好态度,会被提前释放等而作了自己有罪的虚假供述,该公民即不属于因主观故意而作的虚假有罪供述。因为该公民在作自己有罪的虚假供述时,并不是因为自己无罪而故意供述自己有罪,并希望或放任自己将受到刑罚处罚结果的发生,更不具有情愿承担法律制裁的主观故意,而是由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认为承认了犯罪,可以被提前释放,这与故意作虚伪供述有本质的区别。
  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的动机必须是替他人顶罪、代人坐牢或为他人开脱罪责等不正常心理状态。
  一个正常的公民,在没有任何动机和目的的情况下,自己本来没有犯罪,是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罪的。因为供认了犯罪就意味着将要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公民只有为了达到使真正的罪犯逃避法律制裁的目的,转移司法人员的视线,出于亲情或朋友友情,才会自愿替他人承担法律责任,心甘情愿地代人坐牢,以欺骗司法机关,最终达到放纵真正罪犯的目的。
  因此,主观上的目的和动机是紧密联系的。促使公民情愿代人坐牢的动机就是为了达到替真正罪犯开脱罪责,使真正罪犯逃避法律制裁的目的。实践中,公民之所以甘愿替人顶罪,一般多考虑到真正罪犯的前途、家庭、声誉等因素,或认为代人顶罪者可比真正罪犯少判处刑罚。所以,查清公民是否具有代人坐牢、替人顶罪的主观动机,是认定公民故意作虚伪供述的必备要件之一。
  虚假有罪供述必须是在没有任何外界压力或强制作用下作出的。
  故意作虚伪供述,要求公民主观上必须是自愿的。这种自愿就应当排除外界压力或强制作用。这一要件应包括以下两层含义:
  1.实施外界压力或强制作用的主体只限于司法人员。只有司法人员实施了引供、诱供、胁迫或刑讯逼供等行为,导致公民作出了虚假有罪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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