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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私法研究》
数字时代的著作权保护措施
【作者】 曹新明【作者单位】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分类】 著作权法【期刊年份】 2003年
【期号】 1(第3卷)【页码】 51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4106    
  目次
  引言
  二、危机迫使版权向技术措施示爱
  三、迎接技术挑战的技术保护措施
  四、支撑版权保护技术的法律
  五、版权保护架构的发展
  结语
  引言
  著作权,也称版权或作者权,是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依法享有的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之总称。{1}著作权制度是技术与理念联姻的必然结晶。技术为父,理念为母;技术播下的是种子,理念孕育才是结果。最早的版权法被称为“印刷之子”,是非常确切的。在其近300年的演进史程上,印刷版权、模拟版权和数字版权三个表现形态,{2}可以形象地概括为“技术与理念”孕育的三姐妹。曾经有人感叹:中国毕升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比德国古腾堡(Gutenberg)的印刷术早四百多年,但为什么著作权制度不是诞生在中国?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当时的中国尚缺乏一种“私权理念”。先进的科学技术自己不能产生相应的权利,更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制度。反之亦然。
  印刷术与私权理念相结合,便诞生了版权法。自此后,版权与技术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另一方面,技术的发展不仅丰富了作品的创作形式(摄影术、静电复印术、录音录像技术等),更重要的是扩展了作品的利用、传播方式。例如,卫星覆盖面大,可以将作品传送到世界各地。以新的手段传播作品,发展到令人无法想像的程度。复制设备的质量不断改善,价格日益低廉,使作品的使用无法控制。家用音像录播设备为普通百姓欣赏音乐、陶冶情操提供便利的同时,也为作品海盗者大批翻录用于商业目的的音像制品创造的条件。{3}
  模拟版权时期,录音机、录像机、静电复印机、照相机等设备是人们用以复制作品的先进工具。运用这样的设备复制作品,虽然方便快捷,也有一定的逼真度,但随着转录、转印次数的增加,其可视、可听效果将会逐渐衰退,以致从技术层面对海盗行为有一定的限制。自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数字技术的发明与广泛应用,标志着数字版权时代的到来。这一时代的显著特征是:比特(Bits),作为“信息的DNA",正迅速取代原子(Atom)而成为人类社会的基本要素。{4}一切作品都可以通过某种电子设备将其转化为以0和1组成的一组代码或符号形式,使得人们不仅可以更加逼真地复制、传播和视听作品,而且可以让人们永久保存作品。
  对著作权人而言,以比特形式存在的作品,虽然能够使其获得更多的权利,如数字化权、网络信息传播权等,但却给著作权人带来了麻烦,使之更加难以对作品的利用加以控制。{5}为了切实保护数字时代著作权人的利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于1996年同时缔结了两个条约:《WIPO版权条约》和《WIPO表演与唱片条约》。它们被称为数字时代版权保护范本的国际公约,都规定了著作权人和邻接权人享有采用技术措施保护其合法利益的权利(技术保护措施),以及禁止他人规避权利管理信息的权利(权利管理信息)。{6}为了履行这两个条约规定的义务,美国制订了《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对技术保护措施和权利管理信息作了详细规定。我国于2001年10月27日通过并颁布实施的《著作权法》修正案第40条第(六)和(七)项对此也作了明确规定,即“未经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的许可,故意避开或者规避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行为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模拟技术和数字技术的进步为传播作品创造了新的机会,同时也为消费者接收和享受作品提供了新的途径。然而,这种进步也对知识产权保护提出了严峻的挑战:①新技术使人们对作品的复制变得极其容易和便宜;②制作的复制品(不论是依据作品的原件还是复制件)非常完美、逼真;③通过因特网,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们都能非常便捷、快速地将作品传递给用户。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有效地保护作品著作权就成了一个必须妥善解决的问题。在当今社会,这种挑战更甚,因为每一个用户不再只是接收作品,而且能够向他人发送并再传播作品。更为复杂的是版权作品在家电、计算机、卫星和全球网络(如因特网)环境下传播的事实给著作权保护带来了挑战。
  现在,立法者、著作权人、家电制造商以及电脑(硬件和软件)开发商正在千方百计地迎接这种挑战,有些问题已经很明晰了。首先,单纯的技术和法律措施都不可能给出满意的答案;其次,版权保护技术和架构的开发与实施需要著作权人、家电制造商、电脑业者以及其他相关行业的合作,并各自做出适当让步;第三,版权保护必须解决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如何解决家电中使用作品的问题(如单放机、录制设备或者电脑);二是如何对待家电传输作品的问题(如从机顶盒到电视机,再到录制设备)以及无线和有线网络上的传输(如因特网)。第四,实施版权保护措施必须考虑人们的合理消费期望和成本;第五,版权保护技术和架构要依靠技术改造,同时还要依靠标志着计算机和因特网发展的速度和开发程度。对作品给予恰到好处的保护既难以做到,又十分复杂;同样的,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决不是唾手可得的,也不可能是单方面的。{7}
  人们在构建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方面所付出的努力已经证明,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三位一体。第一是开发技术保护措施(Technicalprotection measures),并且在合理的条件下利用这样的措施;第二是制订支持版权保护措施的法律,禁止规避这种版权保护技术措施的行为;第三是多行业联合谈判,发放技术保护措施许可证,被许可人能够合法地接触到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但应当遵守相应的规则,履行相应的义务。
  新技术要求新理念。现在,如果人们仍然拘泥于传统的著作权信条,现代作者或者著作权人的利益就会成为画饼。因此,创设新的著作权保护措施,协调著作权人、产品制造商和公众之间的利益关系,是各国必须严肃对待的选择。面对当今时代的新技术,需要更加开放的理念:著作权是有限的,但同时也是发展的。
  一、危机迫使版权向技术措施示爱
  对作品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而言,实践已经证明了快速发展的技术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们为作者创作出新型、高品质的作品提供了更加丰富多彩的手段和工具;另一方面,它们又为他人的非法复制、传播和剽窃作品创造了条件。这样的困境并非始于现在,早在活字印刷术发明并应用于实践时就开始了,只不过是当今时代表现得更加突出而已。当今时代的新技术主要有:1.数字复制{8}(Digital Copying)。模拟复制{9}方式所制造的视听作品之复制品其质量无法与原版相比,而且是一代不如一代,{10}因此,如果谁将其采用模拟复制方式制作的作品复制品赠送给朋友,因无法与原版作品媲美,还觉得不好意思。因此,模拟技术本身使大批量的非法复制行为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也就是说模拟复制技术是版权保护的一道天然屏障。然而,数字复制技术是对原版作品从字节到字节的复制,这就使得采用数字复制技术非法制作的复制品与原版作品几无二致,即使是通过无数中间版本转制的复制品,也与原版无差异。{11}数字复制技术在复制作品时,不仅速度快而且质量高,几乎没有损失。因此,数字复制技术是版权保护的更加危险敌人。此外,模拟符号能够非常容易地转变为数字信号,而且传输速度很快的特点,更加加剧了版权保护难度。
  2.压缩技术(Compression)。当视听作品被转换为全分辨率的数字形式时,视听作品的容量就非常巨大。在数字压缩技术发明前,需要非常大的带宽和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通过因特网将视听作品传输出去。压缩技术(如用于图像的MPEG-2技术和用于音乐的MP-3技术)完全改变了这种状况。现在的某些压缩技术能够制造全保真的“复制品”,且不到原版数字规模的四分之一。这意味着只需花原版传输时间的四分之一时间就能将这种复制品传输出去。人们预计新的压缩技术能够将原版视听作品无损耗地压缩到原版的二十分之一大小。更重要的是有些压缩技术能够使复制品比原版稍微损失一点。这样的复制技术,尽管不是对原版作品的全真复制,但其具有的一点瑕疵并不影响人们的视听。现在,通过压缩技术制作的复制品,与原版作品相比,充其量损失2%,而将来的压缩技术将使其损失控制到0. 5%。这样先进的压缩技术将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人们通过网络(如因特网)传输全长、高保真的视听作品将是极其容易、快捷和方便的事情。
  3.带宽.(Bandwidth)。带宽的增加使人们传送的数据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容量越来越大。用户借助有线Modem {12}和高速DSL {13}电话线即可上网,而且其传送速度比普通的56K-Baud电话线的传输速度大约要快9倍。有人预计,带宽容量最终会增加到比现在这种普通Modem的传输速度要快几百倍。人们利用宽带能够在较短的时间以较低的成本高质量地传送作品。
  4.网络(Networking)。现在,上线触网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已经历了从外界到家庭和从家庭到外界两个方面的连接过程。随着用户对交互连接方式要求的增加,家用上网设备(如个人电脑、电视机、录制设备和音乐用品)也快速增加。这使得用户既能在家里接收作品,又能在家电上传送作品,还能在家中的各种设备之间移转作品(如从个人电脑将作品传送到数字录制设备)。这样的网络为非专业人员制作、传送多份高质量的视听作品复制品提供了便利。实际上,每个上网用户都是作品的非法再版商和报刊发行商。
  上述各种技术进步意味着对知识产品的盗版不再需要使用昂贵的复制设备和现实的销售管道(如马路市场、地下交易场所、狭街小巷和零售摊点等)来制作、销售这种非法复制品了。现在每个用户只需花万把块钱购买一套家用设备便可大量地制作、销售高质量的非法复制品。
  二、迎接技术挑战的技术保护措施
  “机器的答案在机器中”(The answer to machine is in the ma-chine),是Charles Clark新造的一句话。{14}这句话经常在政策论坛上重复使用。实际上,人们已经研究出了多种多样的用于保护作品的技术措施(Technical Measures)。前面介绍的那些数字技术和模拟技术使得人们对现代版权保护的状况十分担心,因此,已有的技术措施和正在研究的技术措施都是为此服务的。仅有版权保护措施并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其理由是:
  首先,不论技术保护措施多么完备,对无孔不人的黑客(Hackers) {15}而言,都是不堪一击的,尤其是因为计算机的硬件和软件的处理能力始终处于迅猛发展的势头上。所以,必须采取合法的安全保护措施来阻止对版权保护措施的规避。{16}进一步讲,现实问题使人们对版权作品和播放设备(Playback devices)加强技术保护措施的做法受到了限制。因此,技术保护措施不能完全阻止某些个人或者组织实施盗版行为。事实上,技术保护措施{17}主要是用来防君子的,即真正尊重作者权利的那些人,技术保护措施可以避免这些人实施侵犯版权的行为。
  第二,著作权人允许公众观看、接听和阅读其作品来获得报酬,实现其作品的价值。一般情况下,作品的创作者总是希望人们来欣赏其作品,投资者也和创作者一样,以广大的观众、听众和读者为衣食父母,以此来决定作品的创作和发行。具有创造性的作品不同于黄金,没有固定的价格,价值连城。因此,一定要采用版权技术保护措施,才不至于妨碍作品通过合法方式发行、传送给公众。这极大地增加了版权技术保护措施开发、利用的复杂性。这意味着,从实用角度看,版权技术保护措施不可能是单方面的事情。录音制品和视听作品只能借助电视机、CD播放器、盒式录放机、个人电脑等收放设备欣赏。著作权人采用版权保护措施而导致收放设备无法接收或播放该作品;同样的道理,如果一切接收、播放和录制设备都不能识别、回应技术保护措施,而只是忽略的话,那么著作权人就不能实现其采用技术保护措施来保护作品的目的。因此,版权保护措施必须是双方面的事情,也就是说,著作权人采取的版权保护措施应当与消费者使用的播放设备和计算机所具有的功能相一致,而且这些设备对著作权人采取的保护措施能够识别和回应。这种需要双方协商配合的情形表明,解决版权保护技术的问题不仅仅是技术改造,而且需要著作权人与播放设备、计算机产品的制造商签订高水平的协议并认真履行之。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依靠法律或者依靠各行业间的协议,因为它需要某些收放设备能够识别和回应特殊的版权保护技术。
  第三,因为现有的录音制品播放设备所具有的功能不能与版权保护技术措施相适应,严重地限制了技术保护措施的实施。例如,CD上的音乐不能被加密。如果音像公司要将CD上的音乐加密,那么消费者现在拥有的播放设备就不能播放这样的CD上的音乐。只有在引进新的格式或者传输系统(如DVD或者数字广播)后,才是实施版权技术保护措施的理想时间。
  第四,已经上市的未加版权保护措施的版权作品,不可能再回过头去给它们加上版权保护技术。但是,这些已经采用版权保护技术的作品借助先进的复制和传输技术就相当容易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消费者能够将CD上的音乐转录到空白磁盘上或者将它们上载到因特网上。很显然,这样的做法违反了版权与相关权法。然而,这一点是通过技术能够解决的特殊问题。卧槽不见了
  除了上述限制外,技术保护措施也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实施的,也不可能适用于任何格式的作品。因此,加强实施版权法和相关权法,积极进行法律救济,仍然是必不可少的。电子商务全球商业对话组织{18}近来也承认这种紧迫性。1999年9月,电子商务全球对话组织在巴黎就知识产权保护提出了一些基本原则和共同一致的意见,紧急呼吁“版权法的实施问题一旦解决,电子商务就能发挥其最大潜能。”该组织要求:①不论哪个国家发生版权侵权行为,政府都会为著作权人提供最有效、最便利的保护方式;②为了取得理想的实施效果,打击版权侵权行为,每个国家都要积极改进司法程序、救济措施和版权侵权的归责原则;③通过教育使用者认识版权保护的重要意义,遵守版权法,有利于推动人们的创作积极性、从而提高广大市民、工商业者和教育机构的版权意识。
  人们已经意识到,单纯的技术并不能彻底解决保护作品在新的环境下免受大规模复制和销售的厄运。实施版权保护措施的一些难题也已经找到了。这些局限性表明,必须采取特殊的法律安全保护,才能支持版权保护技术。
  三、支撑版权保护技术的法律
  版权保护技术要求适当的立法和法律支撑:一是保证技术保护措施受到人们的尊重;二是阻止当事人规避这样的保护措施,这是侵犯著作权人权利的行为。《WIPO版权条约》和《WIPO表演和唱片条约》都肯定了这种紧迫性。《WIPO版权条约》第11条规定:“缔约方应当提供适当的法律保护和有效的法律救济措施,阻止他人规避作者根据WIPO的两个条约和伯尔尼公约的授权而采取的技术保护措施,反对他人未经作者授权而擅自实施受法律保护的版权。”《WTPO表演和唱片条约》也作了类似的规定。
  当WIPO条约普遍禁止规避技术保护措施时,人们便开始争论这种普遍禁止原则如何才能在国内法上加以实施。这种讨论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问题:①这种禁止是否应当扩展到播放设备,也扩展到行为;②是否要求设备与特殊保护措施相一致;③这样的规避禁止有哪些例外。作者相信,关于实施WIPO两个条约规定的反规避条款(Anti-circumvention provisions),美国颁布的《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19} (DMCA)以适当的方式解决了这三个问题。本文并不打算在此详述DMCA,但是,在讨论这个问题时,我们将引用DM-CA中的概念和解决方案,而且还会对有效、均衡的反规避法的基本要素发表自己的观点。
  (一)行为与播放设备
  WIPO的两个条约并没有明确规定反规避条款既能适用于对技术保护措施的规避行为,也能适用于专用于制作、销售已规避了保护技术之作品的设备和服务。有几个方面的理由认为“仅适用于行为”{20}的理解是欠充分的。一般情况下,规避行为(Circumventionconduct)不是公开的,行为人总是躲在家里或者工作室偷偷地进行,但是这种行为的结果(如破解了版权保护技术的软件应用程序)则是公开的;对技术保护系统进行解密的行为常常也是秘密的。对私人所进行的规避行为采取系统监控办法既难以行得通,又不能产生理想的效果。{21}任何情况下,大多数人是不会自己劳神费力地去解开版权保护措施的。但是,如果人们能够合法地购买(或者免费接受)可解除这种技术措施的播放设备或者服务,那么要维护这种技术保护措施的完整性,充分实现其目的,就变得更加困难了。这并不是一个什么新概念,例如许多国家明令禁止未经合法授权或者付费,不得制造、销售或者传播用于解密(Decrypt)和接收有条件的卫星通道或者有线电视广播的“金卡”(Smart Cards)或者黑匣子(Black Boxes)。因此,为了对技术措施的规避提供有效的救济措施,法律就得明确规定禁止以规避保护措施为目的而生产、销售播放设备和产品。
  电子商务全球对话组织也建议,实施WIPO两个条约的国内法应当“禁止采取行为和设备来进行的具有危害性的规避,同时,为了保持权利所有人与使用者之间整体利益的均衡,还应当规定适当的例外。”{22}
  当有效的反规避法需适用于播放设备和服务时,要明确界定禁止使用之对象的范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极端的情况相对好办一些,例如,仅用于非法破解电视信号密码(也就是规避加密控制措施)或者剥离版权保护措施的“黑匣子”,显然是非法装置。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是:通用个人电脑有时被黑客用来破解软件上使用的版权保护措施,尽管如此,但该电脑本身并不是被禁止使用的对象。其理由是:一般情况下,通用个人电脑的主要使用目的是合法的,其基本功能也是合法的。问题的关键在于:在这两个极端之间的情况怎么认定。
  如果将计时器与上述的“黑匣子”结合在一起做成一种装置,这样的装置合法吗?通过观察可以发现,这种装置上的计时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从形式上看,这一部分是合法的,但是该装置的另一部分即黑匣子是非法的,因此,其实质是以合法的部分掩盖非法的部分,并不能使其就成完全合法的装置。绝大多数人都同意这个结论。当然也有少数人认为,既可以用于播放模拟图像又可用于规避版权保护标记的电脑为什么是合法设备呢?这种误解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美国《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在这个疑难问题上找到了适当的平衡点。它创立了三个可选择的标准,用以判断哪些可以用于规避版权保护标记的设备或者服务是应当被禁止的。它进一步规定,这些标准除了可以适用于整体的设备或服务外,还可适用于该设备或服务之部分或者组成部分。具体规定是:(1)以规避版权保护措施为主要目的而设计或者生产出来的设备;(2)设计或者生产出来的设备,除了具有规避版权保护措施的功能外,只有有限的其他商业目的或用途;或者(3)以规避版权保护措施为目的而提供的服务。{23}
  上述三种服务或设备,或者其中之部分均属于被禁止对象,而且不得制造、销售、进口或者采用其他方式传递。第二个平衡点是“非强制性的”,留待下面讨论。其他国家可以借鉴此范例,在其实施WIPO条约中的反规避条款的国内法中参考。按此范例实施反规避法(Anti-circumvention law)就需要为技术保护措施提供适当的法律保障。
  (二)对待特殊保护措施的回应
  现有的版权保护措施有两种常见类型:第一种措施是通过对版权客体加密等措施控制通向版权客体之路由。加密(Encryption) ,是版权作品中的一些随机拼凑数字字节,在它被回复有序(解密)前致使他人无法清晰地收看被保护的作品内容。只有合法用户或者合法设备才能发送解密之密钥。这项被广泛地应用于卫星电视传播内容,包括受管制的频道。早期的系统依赖于一种可重复的加密方法,后来的系统采用了可更新和可改变的加密方法。通过给用户发放金卡(Smart Cards)来识别已经支付了服务费和尚未支付服务费用户。加密的内容只有采用机顶盒等设备解密后才可被收视。通过机顶盒将被解密的内容复制到其他的数字媒介(如计算机磁盘)或者模拟媒介(如VCR)上,人们就可以收看了。不论是数字媒介还是模拟媒介都可以直接或者通过电视机等间接地与机顶盒连接。第二种措施是采用系列复制管理系统SCMS (Serial Copy ManagementSystem)或者宏视(Macmvision)方式控制对版权客体的复制。系列复制管理系统是一种利用复制控制旗(Copy Control Flags)的具体做法。它允许人们以原版为基础制作数字复制件(称为第二代复制件),但不允许根据第二代复制件制作第三代或者第三代以上的复制件。因此,第三代以上的复制件被排除在外。在复制过程中,通过复制设备改变原版上的一套复制控制标记就能做到。如果用第二代复制件来制作第三代或者第三代以上的复制件,那么控制标记就会出现错误,并且复制设备会拒绝将它作为原版来复制。最初,SCMS用于音乐CD上,计算机系统并没有必须遵守SCMS的义务。因此,控制标记的使用已经证明它很容易被损坏。宏视是模拟图像信号中的一种信号,用来中断用户VCR的读取功能。宏视Ⅰ型中断模拟VCR的录制线路。宏视Ⅰ型与NTSC和PAL的图像信号兼容。随着DVD的诞生,人们又开发出了宏视Ⅱ型和宏视Ⅲ型(分别为二线和四线彩色电视放送)。这些信号造成对图像信号的进一步减弱。宏视Ⅱ型和Ⅲ型只与NTSC图像标准兼容。
  路由控制技术(如加密Encryption)通常是为实施反规避法而采取的直接措施。如果版权客体被加密,那么在其未被解密前,播放设备或者录制设备就不可能直接接触到处于加密状态的保护对象,但是终端用户却能够借助解密设备收听收看之。这种解密不可能偶然发生,因此,未经授权的解密行为就构成了法律禁止的规避。
  控制版权复制技术,如复制控制标记(Copy control flags) {24}使得规避法的实施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其理由是:一般情况下,顺利地利用这种技术有赖于播放设备或者录制设备的进展状况。就加密技术而言,倘若播放设备不能有效地将其解开(解密),那么被播放的内容就总是处于加密状态,被保护着。然而,就复制控制标记而言,倘若播放设备不能找到这种标记,并予以回应,那么被播放的内容就无法受到保护,从而受到非法复制。
  现在使用的一些版权保护技术,如SCMS和Macrovision,对个人电脑不起作用。对这样的技术,个人电脑能够跳过去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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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吴汉东主编:《知识产权法学》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21页。

{2}印刷版权时期,大约自1709年至1909年;模拟版权时期大约自1909年至20世纪80年代后期;数字版权大约自20世纪后期至现在。

{3}翟一我、陈昭宽编:《版权讲座-国际版权纵横谈》,东方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161页。

{4}[美]尼葛庞帝著:《数字化生存》,胡冰、范海燕译,海南出版社1997年版,第3页。

{5}[美]尼葛庞帝著:《数字化生存》,胡冰、范海燕译,海南出版社1997年版,第75-77页。

{6}6《WIPO版权条约》第11条规定:"缔约各方应规定适当的法律保护和有效的法律补救方法,禁止规避由作者为行使本条约规定的权利而使用的、对就其作品未经该有关作者许可或未由该法律准许的行为加以约束的有效技术措施。"该条约第12条规定:"缔约各方应规定适当和有效的法律补救办法,制止任何人明知、或就民事补救而言有合理根据知道其行为会诱使、促成、便利或包庇对本条约或《伯尔尼公约》所涵盖的任何权利的侵犯而故意从事以下行为:(1)未经许可去除或改变任何权利管理的电子信息;(2)未经许可发行、为发行目的进口、广播、或向公众传播明知已被未经许可去除或改变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作品或作品的复制品。"《WIPO表演与唱片公约》第18条和第19条也有同样的规定。

{7}Dean S. Marks and Brace H. Turnbull:Technical Protection Measures: [2000] E. I. P.R P198.

{8}数字复制,是指将以普通的文字、数字、图像、文本、声音等形式存在的作品,借助某种设备,将其转换成比特形式,然后再借助同样种类的设备,将比特形式的作品还原为普通作品的原形式。这样的过程,就是数字复制。

{9}模拟复制,是指将以普通的文字、数字、图像、文本、声音等形式存在的作品,借助某种设备直接制作出与原作品形式相同的复制品的复制。这样的过程,就是模拟复制。

{10}复制者在采用模拟复制手段制作普通作品复制件的过程中,可能会造成某些信息的丢失,因此,随着复制次数的增加,丢失的信息越多,所以,采用模拟复制技术复制的作品可能会"一代不如一代"。聊五分钱的天吗

{11}复制者在采用数字技术复制作品过程中,由于其复制过程并不是对原作品的直接映射,而是在进行比特操作,所以,复制品与原件几乎一模一样,保真效果极佳。

{12}Modem是Modulator-demodulator的缩写,即调制器与解调器的意思,称为"调制解调器"。一种对信号进行调制与解调的功能部件,调制解调器的功能之一就是使数字数据经由模拟传输设施进行传送。

{13}DSL是数字模拟语言的英文Digital Simulation Language的缩写。

{14}Dean S. Marks and Bruce H. Turnbull: Technical Protection Measures: [2000] E. I. P.R P201.

{15}黑客,是指电脑黑客。具体来说,是指(电脑)打手,在计算机程序设计领域中,一个非常熟练的计算机程序设计员,他出于娱乐爱好而热衷于编制新程序。也可以是指一个未经许可"侵入"计算机程序系统的人,他或是怀有恶意破坏计算机程序系统,或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而制造计算机病毒。在数据安全领域,一种未经授权、又企图躲过系统存取控制程序的检查而进人计算机网络的用户。

{16}根据美国《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第1201条第1款第3项规定可知,"规避版权保护措施"的行为主要是指: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已打乱之作品数字还原为有序形式,对加密作品解密,或者采用其他avoid, bypass、deactivate或im-pair技术措施的方式。

{17}本文中,"技术保护措施"、"版权保护措施"以及"版权技术保护措施"等基本是同意语。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和表演与唱片条约的规定可知,技术保护措施是指著作权人或者表演者、唱片制作者为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使用的、防止他人未经许可或未由法律准许的行为加以约束的有效技术措施。

{18}电子商务全球对话组织(the Global Business Dialogue.Electronic Commerce, GBDe),是由从事电子商务活动的公司组成的一个全球性合作组织,几百家公司和商业协会参加了GBDe的协商活动。

{19}美国《1998年数字千年版权法》(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of 1998)是1998年1月27日通过的《实施WIPO版权条约和WIK》表演与唱片条约的法。该法也被称为网络时代的版权法。

{20}"仅适用于行为"的意思是:WUN〕两个条约关于"反对规避技术保护措施"的规定"只能适用于规避技术保护措施的行为,而不能适用于专用于制作、销售已规避了技术保护措施的作品的设备和服务。"对此规定的理解,商家采"仅适用于行为"说,著作权人以及法律家则采"兼适用"说。

{21}这样的问题在录音录像播放设备刚进入家庭时,也曾引起各界人士的广泛争论。直到1984年由UNESCO和WIPO共同召集了一个专家小组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争论才平息。具体的解决办法是:向录制设备和(或)空白载体征收附加税的形式进行补偿。参见翟一我、陈昭宽编:《版权讲座-国际版权纵横谈》,东方出版社1991年版,第170页。

{22}Dean S. Madcs and Bruce H. Turnbull: Technical Protection Measures: [2100] E. I. P.RP205.

{23}参见美国《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第1201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

{24}复制控制标记(Copy control flap):它是及时运行或者标示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上的、表示人们所进行的复制是否合法的数字字节(Digital bits)。这些标记能够详细记录规定的复制份数和浏览的时间长度等等。对有效的标记而言,设备制造商必须搜寻并回应这样的标记。盗版者能够轻而易举地识别这种标记,并且可以轻易地给它做上记号或者忽略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要求电脑行业(至少在美国的电脑行业)搜寻这种标记,而且它们还强烈反对这样做。

{25}在此进行的讨论只涉及反规避法。某些情况下,其他法律可能要求设计出来的设备应当能够回应特殊的版权保护技术,如DMCA就有这样的规定,要求模拟VCRs回应Macrovisiono

{26}参见《伯尔尼公约》第9条第2款第10项和第10条之二,《WIPO版权条约》第10条和《WIPO表演和唱片条约》第16条。

{27}参见美国《1998数字千年版权法》第1201条第4款的规定。

{28}加密许可协议(Encryption License),实际上是一个一揽子许可协议。它不仅有著作权人可以对其版权作品采取适当的加密措施,而且包括有家电行业、电脑行业、电信行业、唱片行业等诸方当事人在其生产的相应产品上加载有解密功能。但是,各方当事人都承担有相应的义务。加入了这种许可协议的公司所生产的产品称为被许可产品,其他的产品则为非法产品。通过这种协议,各方的利益都可得到保障。

{29}水印(Watermarking),就是附着于受保护内容的一些字节(Bits),既听不到,也看不见,但可借助于探寻设备(a detection device)识别,以此判断被播放的内容是否真实,以及该内容的出处。这种信息包括作者身份、权利状况和发行情况等。它也可以包括复制控制信息和指令。水印只对相应的探测器有效,其他设备不必探测水印就可通过。水印技术的难点在于它必须以压缩方法存在;未解压时,它是看不见,听不到的。

{30}即使在刚采用这种新技术的初期,仍有其局限性。例如,为了使DVD播放器取得理想的市场效果,就必须与现有的电视机安装基础相兼容。因此,人们采用的版权保护措施必须为在合法播放器上播放DVD提供便利,使人们能够在现有电视机上收视。

{31} CSS技术本身是一种算法与一系列关键技术的结合物。在计算机运用中,DVD驱动器和主计算机解密系统之间的关系由真实性协议(an authentication protocol)和加密钥附加层来调整。这种信息从磁盘传输到解密播放组件。复制保护信息被置于数字中,然后由加密程序运行。

{32}MEI不仅自己可以发放CSS技术使用许可,而且可以代表东芝公司发放CSS技术使用许可。

{33}虽然这种初期临时许可文件很快就制作出来了,但长期的临时许可仍然进行了几个月的谈判,有关当事人才就最后的通用做法和版权保护规则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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