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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宪政精神及其培养
【副标题】 王家卫【分类】 中国宪法
【期刊年份】 1994年【期号】 4
【页码】 37
【摘要】

本文认为,宪政精神的内容有三点:1.恪守宪法。2.修改成文宪法不能破坏原有的基本精神或原则。3.宪法惯例也须与成文宪法的基本精神保持一致。宪政精神的培养需要一种适宜的内外环境,主要包括:稳定的国际国内局势、相对发达的商品经济、重视法制建设、完善法律体系等。最后,建议在我国建立政治领袖任职宣誓制、法定宪法纪念节等,以有助于培养我国全体公民的宪政精神。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15    
  宪法是民主制度的法律化,这种法律化的实际操作结果便是宪政,因而,所谓宪政也就是民主政治。然而,由宪法到宪政这一过程的完成并非易事,其间要受到政治、经济、文化诸多因素的制约,而宪政精神便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因素。作为一种观念或意识形态,宪政精神对于宪政具有指导方向、修正调节等作用。因此,对宪政精神作理论探讨,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宪政精神的涵义
  宪政精神指的是一种尊重宪法的政治风气或传统。“宪法不是装潢品,也不是奢侈品,搁在那里供人赏玩,供人消遣。”[1]它一经制定,便要在实际生活中贯彻实施,而这便取决于人们对宪法的态度。积极的态度表现为,举国上下均严格遵守宪法,制止并惩罚各种违宪行为;消极的态度则表现为,将宪法搁置一边,形同虚设,宪法的有关规定没有什么制约力,举国上下处于一种随意放任的状态。前者可以说具备了宪政精神,后者则不具备宪政精神。当然,如果从理论的高度作一透视的话,笔者认为,宪政精神应当包括以下两个方面的含义。
  (一)严格遵守宪法。首先,要求立法机关的立法活动必须和宪法保持一致。众所周知,宪法是一国的根本大法,具有最高权威性,同时又是母法,需要有其他的一般法律将其具体化。实践上,这种具体化表现为立法机关的立法活动。然而,立法机关的立法活动不是任意的,必须与宪法的有关规定保持一致,也就是说,要依据宪法来进行。如果出现了与宪法规定相抵触的话,相应的立法便自动无效。只有这样,才能维护宪法的尊严与最高权威。正因为如此,所以世界各国几乎无例外地在宪法中都对此作了肯定性规定。其次,要求行政机关的行为必须和宪法保持一致。“政府也要守法,这是法治的真谛。”[2]行政机关在当代承担着广泛的职能,其行为类型主要有:进行委任立法,制定行政法规,从事行政行为。但上述行为都是在宪法所构筑的空间内进行的,因而必然要求行政机关的上述行为与宪法保持一致。这一点,在实行分权制的国家里尤为突出。最后,所有政党、社会团体和全体公民都要在宪法范围内活动。
  这里着重谈谈政党。“现代政治叫做‘政党政治’(Party Politics),现代政府叫做‘政党政府,(Party Government)。”[3]这表明,对于政党在当代社会中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把政党纳入法治轨道上,是二战以后的一个明显趋势。当代社会既是法治社会,政党自然就不能游离于法律之外,这也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古老法则的必然要求。通过对政党的宗旨、组织、活动、经费等方面作出相应规定,使之符合宪法规范,这无疑是有益的,这样做起码在表面上克服了以往政党存在的游离性、任意性等弊端,从而保障它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开展活动,维护宪法的最高权威性。
  那么怎样才能保证严格遵守宪法呢?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课题,笔者在此仅提出以下技术性建议:第一,对于立法机关的立法活动来说,必须要有专门的法律予以规范,换言之要制定《立法法》。这一法律的基本职能是规范立法机关的立权权限与立法活动的程序,其主要内容包括:提出法律草案的主体、审议法律草案的程序、通过法律草案的方式、公布法律的方法、法律系统化的途径、对法德合宪性的审查主体及其权限、宣布违宪法律无效的规则等。第二,对于行政机关的行为,也必须予以相应的规范。其重点如下:委任立法必须以法律授权为前提;委任立法既要符合授权决定的字面含义,也要符合它所指示的目的与范围;加强立法机关对委任立法的监督;应设立专门的行政法规审议委员会,明确其权限;行政行为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符合宪法;行政行为应受到必要的司法控制,真正地成为行政诉讼的对象;行政侵权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必须制定《政党法》。该法的主要内容应包括:政党的法律地位、政党的成立、政党的活动范围、政党经费的来源及使用,政党违宪行为的审查及法律责任等。
  (二)把握宪法的精神使之具有充分的适应能力。宪法一经制定,就要在实际生活中予以实施。但是,在实施宪法的具体操作过程中,往往会遇到以下三个问题:第一,宪法经过实施一段时间后,它所依存的某些社会关系发生了变化,因而需要及时对宪法的有关内容作出修改或调整,使之能与社会的发展保持协调;第二,由于宪法的条文一般说来具有抽象性、概括性、原则性,难免出现在理解上发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情形,这就进一步影响到宪法的实施,加上宪法条文中所运用的某些词汇具有含糊、费解等特征,需要对宪法的有关内容作出相应的解释,从而保证在实施过程中不偏离宪法的精神;第三,尽管宪法是一国根本大法,但其文字规定难以面面俱到,于是当宪法中没有作肯定性规定的,在实践上能否去做,而且能否成为宪法惯例,并发挥其重要作用。这三个问题解决得如何,实际上都关系到是否符合宪法的精神,是否尊重宪法
  二、宪政精神的培养
  上面我们分析了宪政精神所具有的多层次的涵义,那么这种宪政精神从何而来呢?尽管笔者在本文的起始指出,宪政精神来自成文宪法到宪政的转化过程中,但它的出现却并非是一个自然过程,实际上一刻也离不开人为的努力。也就是说,宪政精神需要人们投入相当的精力才能逐步培养起来。特别是考虑到,我国宪政历史短暂,又缺乏民主法制传统,加之“十年文革”的严重破坏,因而在今天对宪政精神的培养作一探讨,有着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一)培养宪政精神的外部环境。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任何事物的存在与发展都与其周围的事物有着必然性的联系,换言之,一事物的外部环境是该事物生存与发展的必要条件。宪政精神作为一种政治风气或传统,其形成与发展也要依赖于它的外部环境。这一外部环境主要包括以下因素:
  1.和平、稳定的国际国内政治环境。当一国受到他国的侵略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由于军事因素高于一切,这就打乱了法治发展的逻辑进程,而宪法则极易受到破坏。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美国颁布了一系列限制宪法权利法案的法律,其中以惩治间碟法、镇压叛乱法、移民法为最甚。根据上述法律,大批工人组织的领导人遭到残酷迫害,不少人甚至被处以刑罚,而许多外侨仅仅因为信仰的不同被驱逐出境,以致于当时的最高法院院长霍姆斯感叹美国宪法恐怕经不起另一次大战的考验。从国内政治环境看。当一国国内局势动荡不安时,敌对势力或持不同政见者往往都要求废除、修改宪法以维护局势的稳定。这两种情形的出现对宪政精神的培养均有不良影响,因为它们都表现出对宪法夫妻本是同林鸟的不尊重。在这方面,邓小平同志曾经指出,我们要安定团结,也要生动活泼。生动活泼来之不易,但它是随着安定团结发展起来的。在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下,这两者是统一的,从根本上说,它没有矛盾。但是,如没有安定团结的局面,生动活泼的民主政治就难以保持。没有安定团结,宪政精神也无法存在。
  2.相对发达的市场经济环境。一九九三年全国人大八届一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正式宣布,我国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表明,我国的经济建设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并将促进我国政治、文化、社会等许多领域发生重大变化。说起市场经济,众所周知,它源于近代,正是由于它的出现和发展才使人类告别了古代文明,从而走向近代文明,因为正是它带来了社会关系、社会面貌的重大变革。其中在法律领域,市场经济中的自由竞争原则培养了人们的独立与自由意识,等价交换原则进一步强化了自古以来人们就孜孜以求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观念,而合法利益受到保护的原则奠定了人们广泛的权利观念,并在上述基础上进一步萌发和巩固着民主意识、人权观念等。而以上诸多内容恰恰是近代宪法所维护的基本价值体系。这表明,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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