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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论建立我国的惩罚性赔偿制度
【作者】 金福海【分类】 侵权法
【期刊年份】 1994年【期号】 4
【页码】 66
【摘要】 本文论证了建立我国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认为在我国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不仅十分必要,而且完全可行。同时文章还对惩罚性赔偿制度的设置目的、适用范围、适用条件、赔偿原则等内容进行了探讨。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26    
  惩罚性赔偿,也称惩戒性赔偿,是相对于赔偿性(补偿性)损害赔偿的一种特殊损害赔偿。其含义一般是指对某些侵权行为人,为预防其再犯类似侵权行为,同时为警戒其他人发生同样侵权行为,由法院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在判令赔偿受害人损失之外,额外判罚一定数额的赔偿金,以作为对违法行为的惩戒的损害赔偿。有关惩罚赔偿的适用范围、条件、程序等法律规范形成的有机统一整体即为惩罚性赔偿制度。
  惩罚性赔偿制度是英美法等国家广泛采用的一种损害赔偿制度。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等国的法律和司法判例均有许多惩罚性赔偿规定,并已在多年的实践中形成了一项比较完善的制度。在我国,惩罚性赔偿问题至今尚未得到理论界应有的重视,近几年,民事经济立法中虽然有类似于惩罚性赔偿的一些规定,但是还远没有形成为一项比较完善的法律制度。借鉴国外经验,结合我国实践情况,尽快建立和完善我国的惩罚性赔偿制度,已成为法律工作者的一项重要任务。
  一、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必要性及可行性
  传统的损害赔偿制度,是一种补偿性的损害赔偿制度。在这种损害赔偿制度的基础上,是否有必要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以及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否会与民法性质相冲突,是否具有可行性等问题,是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一)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十分必要
  1.它是发展和完善民事损害赔偿制度的需要。
  传统的民事损害赔偿制度是一种单纯补偿性的损害赔偿制度。这种损害赔偿制度存在两方面缺陷:对严重民事违法惩戒不力,对受害人的补偿不足。赔偿性损害赔偿其设置的目的即是为了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因而围绕这目的而建立的赔偿制度,只重视受害人所受损害大小,而不关心违法的严重程度,这在客观上形成了无论是故意违法还是过失违法,只要造成了相同的损害后果,就要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这不仅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更主要的是对一些故意的、恶意的民事违法行为不仅起不到制裁和预防的作用,反而在客观上有纵容和鼓励的反效果。现实生活中,人们的所谓“民法不是法”的认识,与损害赔偿制度缺乏对违法的制裁效果有相当大的关系。另一方面,赔偿性损害赔偿制度虽然以保护受害人为目的,强调对受害人损害的全部赔偿,但是,对受害人的补偿实际上并不完全。这是因为法律上所能够判令的赔偿损失只是一些可以确定的损失和可以计算的损失,而对于一些不确定的损失和无法计算的损失,例如因受伤害而失去的商业机会、晋升职务的机会等,法律上根本不可能予以赔偿,这些损失只能由受害人自己承担。从现实情况看,不仅上述损失不予赔偿,当事人为追究赔偿责任而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雇请律师的费用等也很少有可能得到赔偿,民间所谓“打官司不合算,有了事自己办”(受害人自己采取各种报复措施的形象说法)正是对这赔偿制度不满的体现。因此单纯的赔偿性损害赔偿制度已无法适应现实生活的发展,改革损害赔偿制度,增加对严重民事违法惩戒力度,加强对受害人的保护已成为民法的一项重要内容。而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建立,正可以弥补赔偿性损害赔偿的缺陷,使损害赔偿制度成为一种既能充分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又能有效遏制民事违法产生的比较完善的法律制度。
  2.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引导人们遵从市场经济秩序进行公平竞争的需要。
  市场经济是一种法治经济,它要求参与市场竞争的主体要按民商法所确立的市场规则和秩序进行诚实公平竞争。而建立和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必须要在市场竞争的参预者中树立起民商法、经济法的权威,使人们认识到诚实竞争、公平竞争才能受到保护,违法的活动不仅不能取得经济利益,相反要在经济上受到惩罚,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建立和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建立,可以通过对违法者,特别是一些假冒伪劣产品生产经营者经济上的惩罚,剥夺其隐性的侵权利润,使受害的广大消费者获得经济利益,鼓励其同假冒伪劣现象作斗争,从而引导全社会形成“违法吃亏,守法有益”的良好风气和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
  3.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加强对外民事、经济交往,维护我国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需要。
  随着我国对外开放政策的实施,我国与世界各国的民事经济交往日益频繁。一些外国的商人、公民趁机向我国输入假冒伪劣产品,或采用坑蒙拐骗等手段损害中方当事人的利益,对此,传统的民事损害赔偿制度已显得无能为力,无法遏制这种国际间的严重违法活动。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遏制这些违法活动,促进正常经贸往来。另外,一些国家利用其惩罚性赔偿制度,对我国某些出口创汇产品判罚高额的惩罚性赔偿金,以此来限制我国产品出口,对此,我国也应建立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制度,以维护我国的利益,促进国与国之间的平等经济往来。
  (二)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完全可行
  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否可行,国外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惩罚性赔偿就其性质而言是一种私人罚款,是对民事违法的惩罚措施,它与私法的补偿性质是不相适应的,如果允许在私法领域对违法进行惩罚,就会混淆公法与私法之间的界限,因而私法中不应设置惩罚性赔偿。此观点多为大陆法系国家所采用。另一种认为:惩罚性赔偿虽然与私法的补偿性质不相适应,但是,它作为对某些严重的侵权行为的惩戒措施,具有重要的惩戒作用,有利于对私法关系的保护。这种观点多为英美法系国家所采用。
  从我国的民法理论和民事立法实践看,设置惩罚性赔偿与我国的民法性质是相适应的。首先,我国法学理论并无公私法划分,不认为对违法的惩罚单纯是刑法、行政法的任务,相反,多数学者认为,我国的民事责任兼有惩罚性和补偿性之双重性质。其次,我国民事经济立法实践中自始至终贯彻了以民事、经济违法可以给予相应民事惩罚的精神。1981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中关于定金、违约金的规定即包含有对违约的惩罚的含义。1986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4条,除规定了民事责任的方式,还同时规定了对民事违法的民事制裁方式。1991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条,明确将“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等规定为民事诉讼法的重要任务。再次,对民事违法行为进行惩罚,使违法者“吃亏”,守法者“得益”,符合社会主义道德观念,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国外一些学者反对惩罚性赔偿的一条重要理由是:惩罚性赔偿会使受害人获得额外利益。如前所述,由于单纯补偿性赔偿并不能完全补偿受害人所受损害,因此,并非实行惩罚性赔偿就一定会使受害人受益。另外,即使受害人依惩罚性赔偿获得额外的利益,也无可厚非。因为它比起让违法人通过违法获得利益更有利于引导人们遵守法律,更符合社会的道德观念和民法的公平原则。我国的社会主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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