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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抢劫罪既遂与未遂区分标准新探
【英文标题】 New Understanding on the Distinguish Standard between Accomplished Offence and Attempted Offence in the Crime of Robbery
【作者】 沈志民【作者单位】 广州大学
【分类】 刑法分则【中文关键词】 抢劫罪;法益;既遂;未遂
【英文关键词】 crime of robbeny;legal interest;acomplished offence;attempted offence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5年
【期号】 4【页码】 73
【摘要】

如何区分抢劫罪的既遂与未遂,历来存在争议,尤其是1997年刑法典实施后,针对八种加重抢劫情节是否存在未遂问题,刑法理论更是聚讼不一。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争议应立足于法益保护,立法者制定任何一条罪刑规范都有其欲意要保护的法益,只有当这一保护的法益受到侵害时,才成立犯罪既遂。据此,普通抢劫罪和加重抢劫罪除抢劫数额巨大、多次抢劫外,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区分应以被害人是否失去对财物的控制为判断标准。

【英文摘要】

There always have been debates on how to distinguish an accomplished offence and an attempt—ed offence in the crime of robbery.Especially afte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1997 Criminal Law,the controveiny on whether there exists attempted offence in the eight aggravated offences by circumstances in the crime of robbery become mole and mole outstanding.In my opinion,the controversy shall be based on the protection of legal interest,for there must be some legal interest to be protected by the criminal regulation which will be hold in mind by the legislators when enacting the said regulation.Only when this legal interest has been tres—passed,will there be an accomplished offence.Therefore,both in the ordinary crime of robbery and the aggravated one,except those of huge amount and repeated robbery,the distinguishable standard between an accomplished offence and an attempted offence shall be whether the victim has lost control of his propert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481    
  一、抢劫罪既遂与未遂区分标准的不同主张及焦点问题
  关于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区分标准的争议,在我国理论界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围绕1979年刑法典第150条规定的抢劫罪而展开的,主要有以下四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应以行为人是否非法占有了公私财物为标准,已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为抢劫罪既遂,未非法占有财物的是抢劫罪未遂。即使是犯罪人将被害人杀伤或杀死,只要未取得财物,就是抢劫未遂而不是抢劫既遂。其主要理由是:抢劫罪虽然是复杂客体,但它是一种严重的侵犯财产罪,其主要客体还是财产关系,侵犯人身权利也还是为了取得财产,是犯罪手段。因此,应当以是否取得财物作为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标准。
  第二种观点认为,应以侵犯人身权利为标准,只要犯罪分子在着手实行抢劫的过程中,对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实施了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加以侵犯,不论财物是否到手,均构成抢劫罪的既遂。其主要理由是:抢劫罪同时侵犯财产关系和人身权利两个客体,两个客体是结合成一个整体的。因此,侵犯两个客体的当然是抢劫既遂,只侵犯人身权利而未抢到财物的也是抢劫罪的既遂。只有两个客体都未受到侵害的,才是抢劫罪的未遂。
  第三种观点认为,抢劫罪中有的属于结合犯,有的不属于结合犯,二者的既遂未遂标准有所不同。对不属于结合犯的抢劫罪(即刑法150条1款中未造成轻伤害的情况),应以行为人是否取得财物作为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标准,取得财物的是既遂,未取得财物的是未遂;对属于结合犯的抢劫罪(即第150条第1款中造成轻伤害和第2款中致人和伤、死亡的情况),虽然抢夺财物本身可能有未遂,但不论抢夺财物是否得逞,均应以抢劫罪既遂论处。其主要理由是,结合犯只要其中一个罪既遂的,就应当以既遂论。
  第四种观点认为,抢劫罪既遂与未遂区别的标准应分两款不同地解决:刑法150条1款的抢劫罪应以是否占有财物为既遂未遂的标准,已占有财物的是既遂,未占有财物的是未遂;第2款的抢劫罪不存在未遂问题,无论是否占有财物,都成立抢劫罪的既遂。其主要理由是,抢劫罪虽然侵犯的是复杂客体,但是法律强调其主要社会危害性表现在财产方面,抢劫财物是犯罪分子的主要目的,因此应以法定的犯罪结果即财物被非法占有为标准区分既遂与未遂;抢劫罪第2款属于情节加重犯与结果加重犯,这里的严重情节与严重结果是否具备,既是情节加重犯和结果犯成立与否的要件,同时也是加重的犯罪构成是否完备的要件,因此它只有既遂一种形态,而不存在犯罪未遂问题。{1}(P628—631)
  第二阶段是针对1997年刑法典第263条规定的抢劫罪再次展开争论。1997年刑法典第263条规定的抢劫罪,其前半段与1979年刑法典第150条第1款的规定完全相同,只是后半段将1979年刑法爱法律,有未来典第150条第2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细化为八种具体情节。这次讨论对刑法263条前半段规定的普通抢劫罪,应以是否非法占有财物为区分标准基本没有争议,但对刑法263条后半段规定的八种加重抢劫罪是否存在未遂问题争论较为激烈,这些观点大体上可分为两类:
  一类主张八种加重抢劫罪不存在未遂问题。认为“对于具有第263条规定的8种情节之一的抢劫罪,属于结果加重犯和情节加重犯,只要抢劫行为具有其中任何一情节,无论财物是否抢劫到手,都应视为抢劫既遂。”{2}(P769)其理由:“我国刑法中加重构成的犯罪,主要有结果加重犯及情节加重犯两大类。加重构成犯的特征,是出现了基本构成条款不能包括而为加重刑罚条款所特别规定的严重结果或严重情节。这种严重结果和严重情节,既是加重构成犯成立的要件,又是加重构成要件齐备的标志,如果没有这一结果或情节就谈不上加重构成犯的成立,而只属于基本构成犯。有此结果或情节就构成加重构成犯,并具备了基本要件。因此,加重构成犯只有构成与否的问题,而无既遂与未遂的区分问题。”{3}(P81—82)
  另一类主张加重抢劫罪仍存在未遂问题,但对存在的范围却有不同的认识。有人认为,“抢劫致人重伤、死亡属于结果加重犯,结果加重犯不存在既遂与未遂的区分问题。其他7种加重抢劫罪即情节加重犯仍然存在既遂与未遂的区分,其区分仍然是以行为人是否取得财物为标准”。{4}(P170—171)有人认为,“在八种加重构成的抢劫罪中,第五项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第四项多次抢劫的只有既遂一种形态而没有未遂问题,其他六种加重抢劫罪还是存在犯罪停止形态”。{5}(P49)还有人认为,“刑法263条所规定的八种法定刑升格的情形,也存在未遂的问题(或许抢劫数额巨大的应除外),不能认为,凡是属于入户抢劫等八种情形的,一旦着手实行均为抢劫既遂”。{6}(P757)其理由是“抢劫罪是财产罪中的一种取得罪,取得罪都是以行为人取得财物作为既遂的标志,抢劫致人重伤、死亡也不应该例外。再说,我国的通说也认为,普通抢劫罪的既遂与未遂,以行为人是否取得财物为标准,而对定同一罪名的抢劫致人重伤、死亡,却又另立既遂与未遂的认定标准,这在理论上显然是矛盾的。固然,抢劫致人重伤、死亡所造成的后果特别严重,应该予以重罚,但即便是被害人死亡结果已经发生,如果行为人并未取得财物,这同既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又取得其财物的情形相比,在危害程度上还是有差别,仍然有必要实行区别对待,对之以未遂论也无可厚非。况且,以未遂论并非就会出现轻纵罪犯的不良后果。因为我国刑法规定对未遂犯只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其中罪大恶极者,完全可以不从轻处罚”。{7}(P171—172)
  以上两个阶段的讨论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抢劫罪既遂与未遂的区分标准应该是什么?二是加重类型抢劫罪是否存在未遂问题?如果不存在就无所谓区分问题,如果存在其范围以及区分标准又是什么?为解答这些问题,必须从其上位概念——犯罪的既遂与未遂区分标准这一根本问题人手。
  二、犯罪既遂与未遂区分标准的反思
  根据我国刑法23条规定:“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刑法理论界一致认为“犯罪是否得逞”是区分既遂与未遂的重要标志。但如何理解“犯罪是否得逞”,却存在各种观点的聚讼。主要有以下四种观点:
  一是犯罪目的说。该观点认为,犯罪未得逞的含义就是指犯罪目的没有达到。犯罪目的的达到与否应是犯罪未遂与犯罪既遂相区别的标志,未达到犯罪目的的即为犯罪未遂,达到犯罪目的的是犯罪既遂。二是犯罪结果说。该主张认为,犯罪未得逞是指犯罪行为没有产生法律规定的作为构成要件要求的犯罪结果。犯罪结果是否发生应是犯罪未遂与犯罪既遂相区别的标志,产生犯罪结果的是犯罪既遂;未产生犯罪结果的是犯罪未遂。三是构成要件说。这是较为通行的观点。该观点认为,犯罪未得逞就是犯罪行为没有完全具备具体犯罪构成的要件,而犯罪既遂是完全具备了犯罪构成的要件。因此,是否全部具备犯罪构成的要件,应是犯罪得逞与否即未遂与既遂相区别的标志。{1}(P326—327)四是法益侵害说。这种观点是最近一些学者的主张。有学者认为“未遂与既遂的区分,归根到底是行为对法益的侵犯程度之分,故从与法益的关系来看,区分未遂与既遂的基本标准应当是,行为是否发生了行为人所追求的、行为性质所决定的法益侵害结果。”{8}(P223)还有学者指出,“既然刑法的目的是保护合法权益,那么刑法分则条文在每一个罪刑设置上所意欲保护的合法权益(客体)是否发生实际损害,当然就成为犯罪既遂认定的根本标准。在犯罪构成理论中,对每一种犯罪所能造成的具体权益损害的刻画,便成为司法操作中识别犯罪既遂的基本标准。”{9}(P39)
  上述四种观点中,犯罪目的说存在较大缺陷。首先,判断犯罪是否完成,应从立法者的角度,而不是行为人角度;其次,犯罪目的是具体的,因人而异的,如以犯罪目的作为标准,行为人总能找到未达到目的的借口,而使司法机关无法证明该行为是否达到行为人的目的。如行为人想杀甲结果错将乙杀死,从行为人角度讲没有达到目的,但从法律角度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同样构成杀人罪既遂。因此,犯罪目的说不能作为既遂与未遂的区分标准。犯罪结果说也存在问题,首先,“结果”指的是什么结果?是指行为作用于对象产生的结果还是行为对法益侵害的结果?其次,并非所有行为都能产生物质性结果,由于人们对结果理解的不同,可能造成多种标准。因此犯罪结果说也不周延。
  构成要件说主张,“犯罪既遂是指着手实行的犯罪行为具备了具体犯罪构成全部要件的情况。认定既遂与未遂区别标志,就是犯罪实行行为是否具备了犯罪构成的全部要件。至于犯罪构成要件是否全部具备的具体标志,在各类犯罪里则可以有不同的表现。……对于结果犯是以法定的犯罪结果的发生与否,作为犯罪既遂与未遂区别标志。所谓法定的犯罪结果,是专指犯罪行为通过对犯罪对象的作用而给犯罪客体造成的物质性的,可以具体测量确定的、有形的损害结果;……对于行为犯,是以法定的犯罪行为的完成作为既遂标志的犯罪。这类犯罪的既遂并不要求造成物质性的和有形的犯罪结果,而是以行为完成为标志,但是这些行为又不是一着手即告完成的,按照法律的要求,这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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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高铭暄.新中国刑法学研究综述:1949—1985(M).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86.

{2}高铭暄.新编中国刑法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

{3}赵秉志.侵犯财产罪(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3.

{4}张国轩.抢劫罪的定罪与量刑(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01.

{5}陈靖宇.论抢劫罪八种情形的既遂与未遂(J).人民司法,2002,(1).

{6}张明楷.刑法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7}刘明祥.财产罪比较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

{8}张明楷.刑法的基本立场(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

{9}冯亚东,胡东飞.犯罪既遂标准新论(J).法学,2002,(9).

{10}赵秉志.犯罪总论问题探索(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11}李洁.犯罪既遂形态研究(M).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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