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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再论我国罪犯的法律地位
【作者】 李步云【分类】 犯罪学
【期刊年份】 1980年【期号】 3
【页码】 3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531    
  《论我国罪犯的法律地位》一文(载《人民日报》1979年10月31日)发表后,听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不同反映,说明大家的看法还很不一致。自建国以来,关于罪犯的法律地位问题,并没有专门提出和讨论过。而这个问题又十分复杂,决不是一两篇文章就能阐述得很清楚的。鉴于研究这一问题对搞好罪犯的改造教育工作具有重要意义,我再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我国罪犯的政治权利,有两种不同情况:一种是依法被剥夺了政治权利;一种是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而是保留并停止行使这种权利。但是有的同志却认为,所有罪犯都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理由是:从实际情况看,罪犯在服刑期间由于被剥夺了人身自由,被实行严格管制和军事看押,他们的政治权利是完全无法行使的,也就“当然”被剥夺了政治权利;而且,区分罪犯在服刑期间,有的被剥夺了政治权利,有的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认为,这种看法是不正确的。
  没有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他们所保留的政治权利在服刑期间仅仅是“停止行使”,而不是“当然剥夺”,这一点,过去中央有关的司法机关曾作过明确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解释。如1958年4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剥夺政治权利的若干问题的函》指出:“关于被判徒刑未经宣布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在执行徒刑期间,是当然剥夺政治权利还是停止行使政治权利的问题。参照中央选举委员会1953年4月3日‘关于选民资格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5项关于一切在关押的未经宣布剥夺政治权利的已决犯‘由于他们在监禁或羁押中,故均应停止其选举权的行使’的解答,我们认为是停止其政治权利的行使,而不是当然剥夺政治权利。”过去,我们在政法工作的实践中也一直是这样理解和这样做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没有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在服刑期间其政治权利仅是“停止行使”而不是“当然剥夺”?作出这一法律规定和法律解释又有什么实际意义?我认为,重要原因之一是由于,剥夺政治权利是一种比较严厉而其内容所涉及的范围又比较广泛的刑种,因此它只适用于反革命分子和那些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这样做,充分体现了党的的区别对待、尽量争取与挽救多数人的政策。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凡是被剥夺过政治权利的人,都不能担任各级法院的院长、副院长、庭长、副庭长、审判员和助理审判员等职务。因此严格控制剥夺政治权利这一刑种的适用范围是很必要的。同时,被判刑的罪犯情况千差万别,有的罪行极其严重,有的罪行相对较轻。多数犯罪分子在服刑期间不是被剥夺而是保留其政治权利,只规定政治权利是“停止行使”而不是“当然剥夺”,就为在具体执行中对各种不同罪犯在政治权利方面加以区别对待留下了一定的回旋余地和灵活的可能,这对加速罪犯的改造,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很有好处。这个问题,有关机关在过去是作过一些研究的。比如,人民内部的犯法分子是否可以单独编队、监管上应当比反革命分子宽一些呢?是否他们的通讯可以一般不检查、接见家属可以一般不监督呢?他们之中表现好的,家有婚丧或其它大事,经过支队批准是否可以回家处理呢?等等。(参见《劳动改造管教队工作细则(试行草案)》)这些虽然同守法公民所实际享有的某项民主自由权利有一定区别,但这些也应属于政治权利的范畴。又比如,没有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如果他有发明创造,写出科学论文,是否可以公开发表呢?某些人民内部的犯罪分子(如被判处管制和拘役的犯罪分子)是否也可以给予选举权呢? (当然不能给他们以被选举权)我认为,这样的问题也并不是绝对不能考虑的。
  总之,没有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他们所保留的政治权利是“停止行使”,这是前提、是原则;但是这些罪犯也可考虑实际享有一定范围和一定程度的部分政治权利,以便同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有所区别,这是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当然,不是被剥夺而是“停止”行使政治权利的罪犯,什么样的人可以实际享有什么样的部分政治权利,要根据国家整个的政治经济形势以及法制建设的现状(包括劳改工作的现状),充分考虑需要与可能,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并形成正式的法律条款或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解释,才被认为有效。
  从原则上说,公民在经济、婚姻家庭方面的权利,罪犯在服刑期间并没有被剥夺。但由于他们是对国家犯有各种罪行的人,在服刑期内被剥夺了人身自由(判处管制和拘役的罪犯其人身自由只是部分剥夺),因此,他们在这方面的权利同守法公民之间自然存在着很大区别。可是不能认为,罪犯在服刑期间没有任何经济、婚姻家庭方面的权利。
  先从经济方面看。罪犯是被强迫从事劳动改造,这同守法公民所享有的劳动权性质根本不同。其劳动报酬,凡被判处徒刑以上刑罚的罪犯,其劳动是无偿的,只发给最基本的生活费;被判处拘役的罪犯,其劳动“可以酌量发给报酬”;(《刑法》第三十八条)被判处管制的罪犯则“在劳动中应当同工同酬。”(《刑法》第三十四条)根据罪犯罪行的严重程度作这样的不同规定,体现了国家对罪犯区别对待的政策,有利于促进罪犯的改造。罪犯的个人财产和生活资料其所有权是受法律保护的;这一点同守法公民没有原则区别;但罪犯在使用自己的所有权方面却有某些限制。这主要是指劳改机关在收押罪犯时,对于罪犯的“非日常用品,应当代为保管,并且发给收据,在释放的时候发还;但是在有正当用途的时候,可以允许本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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