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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票据代理贴现合同纠纷的司法审查路径
【作者】 林晓君(一审承办法官)丁伟
【作者单位】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分类】 司法【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8【页码】 61
【摘要】

【裁判要旨】票据代理贴现是指商业汇票的贴现申请人委托其代理人在贴现银行代办贴现手续,银行审核无误后直接将贴现款项划付给贴现申请人的业务。代理人依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在授权范围内行使代理贴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贴现申请人承担。贴现银行对贴现申请材料以形式审查为标准,但若其在办理贴现业务的操作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其未能依约收回的票款及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案号 一审:(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8863号 二审:(2014)沪一中民六(商)终字第544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2840    
  【案情】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被告: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2012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案外人上海慧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升公司)共同签订一份票据代理贴现合作协议,约定慧升公司采用商业汇票方式与被告结算货款。为了节约票据异地交付和背书的往返成本,由慧升公司代理被告向原告申请汇票贴现并办理相关手续,贴现款直接支付至被告开立在原告上海陆家嘴支行的指定账户内。慧升公司的具体代理权限包括:在代理期限内慧升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贴现业务合同,在贴现业务申请书、贴现凭证上签章,并在汇票上进行贴现转让背书签章;慧升公司在汇票票面及贴现凭证上签章时须注明其与被告的代理关系。合作协议另约定,被告承担慧升公司代理权限内行为的法律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承担慧升公司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以相关汇票向原告申请办理贴现的法律后果。
  2012年10月24日、11月14日,慧升公司代理被告与原告分别签订两份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以下统称贴现合同),以两张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慧升公司,票面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000万元和2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贴现。合同落款处均由慧升公司盖章,并写明“代理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签章”。后被告开立在原告上海陆家嘴支行的账户显示进账3000万元和2000万元。原告取得贴现汇票后,将其再次背书,但两张汇票均因到期存款不足而被拒绝付款。原告被持票人追索,先后于2013年4月23日垫付3000万元,5月13日垫付2000万元。
  原告认为,根据贴现合同的约定,若汇票到期时被拒绝付款,其对被告拥有票据追索权,也有权直接要求被告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相应的罚息及行使权利所付出的费用。原告依后者诉诸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被拒付的汇票金额5000万元、罚息1344000元,合计51344000元(计算至2013年8月26日),及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本息清偿日止按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罚息。
  被告辩称,第一,其从未授权慧升公司向原告申请贴现,慧升公司的行为属于越权代理;第二,被告实际收到的是慧升公司支付的货款而不是贴现款;第三,原告在操作中未尽真实交易背景的审查义务,属于违规贴现,由此产生的票款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审判】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合作协议和贴现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各方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应否及如何承担慧升公司代理贴现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第二,原告的贴现行为是否存在疏漏且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慧升公司作为被告的代理人,在合作协议的授权范围内与原告签订贴现合同,并依约在相关合同、汇票、凭证上注明了其与被告的代理关系,该等代理行为未超越被告的授权范围,且合作协议并未要求慧升公司在代理每一笔具体贴现业务时再次取得被告的授权,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现涉案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原告依约要求被告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
  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被告称其收到的是慧升公司的货款而不是贴现款。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票据单笔传票/清单上注明的票据号码与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票据贴现专用凭证注明的汇票号码经比对是一致的,被告账户显示两笔款项的到账时间和金额与两份票据单笔传票/清单也相一致,且账上注明为“票据系统”。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为另外付款的情况下,被告所收取的款项可以认定为本案所涉的票据贴现款。但原告在办理贴现过程中的操作存在疏漏,将贴现资金往来操作为行内账户转账,不能清晰体现为贴现款,也未能按照贴现合同的约定和银行业的惯常做法向被告出具贴现回单或者贴现通知书,在被告与慧升公司有多笔业务往来、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只显示付款人是慧升公司的情况下,容易引起被告误解。其次,原告提交了据以贴现的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符合贴现审查的有关规定,且贴现申请材料应视为被告委托慧升公司所提供,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合同约定汇票被拒付时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汇票金额及逾期利息,但合同一方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告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对外理应尽到审慎义务,其在操作中存在疏漏是引发纠纷的一个原因。故法院认定被告应就贴现汇票的本金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但对原告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本金5000万元,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本案系因当事人对票据代理贴现业务的交易规则及其法律后果的承担产生认识分歧而引发的纠纷。由于涉案法律关系复杂,既有基于代理贴现合作协议的委托代理关系,又有基于贴现合同的票据基础关系以及基于背书转让的票据关系,因此对于本案的审理,实有必要先厘清各方关系,明确原告的请求权基础,再围绕争议焦点进行分析研究。
  一、票据贴现的融资功能及其法律性质
  票据贴现,指持票人为获取资金而将未到期票据转让给银行,银行从票据金额中扣除贴现利息后将余额支付给持票人的一种资金融通行为。[1]此处的票据特指商业汇票,包括商业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的最原始最简单的作用是作为支付手段,代替现金使用”,[2]然而随着金融市场的快速发展和票据制度的不断完善,票据的融资功能渐受青睐。“利用票据进行融资是近现代票据发展的产物”,[3]这一融资功能正是通过票据贴现、转贴现和再贴现来实现的。“对持票人而言,贴现能够实现资金的跨时间配置和使用”,[4]是一种手续简便、成本较低的短期融资方式。对贴现银行而言,则能够获得贴现日至到期日这一期间内的利息。在本案买方付息票据贴现的情形下,则由持票人的前手(买方)向银行支付贴息,银行将相当于汇票金额全款的贴现资金支付给贴现申请人。
  关于贴现的法律性质,理论上说法不一。买卖说认为,票据贴现就是未到期票据的买卖,也就是持有未到期票据的人卖出票据以取得现款。[5]消费借贷说认为,贴现申请人作为借款人“依背书转让予银行以供担保,俟票据届期时,再由融资银行以执票人身份提示领取票款抵偿债务”。[6]我国现行立法对票据贴现性质的规定亦不统一。《贷款通则》九条将贴现界定为贷款,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则将贴现定义为一种票据行为。笔者认为,从贴现制度的价值功能出发,其本质应属一种融资行为,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贷款行为,是贴现申请人为提前获得票款而与银行达成的一项融资安排。诚然,贴现的过程需通过票据背书转让这一票据行为来完成,但简单将其等同于票据行为本身则不能完整涵盖贴现的全部内容。并且,严格从票据行为的定义来看,其中也不包含贴现行为。广义的票据行为指以发生、变更或消灭票据关系为目的的法律行为或准法律行为,包括发票、背书、改写、涂销、禁止背书、付款、保证、承兑、参加承兑、划线、保付等。狭义的票据行为指发生票据上债务的法律行为,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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