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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萨维尼的法哲学思想与法学实践评析
【英文标题】 Commentary on Saving's Jurisprudence and Legal Practice
【作者】 屈广清贺连博【作者单位】 大连海事大学
【分类】 外国法律思想史【中文关键词】 萨维尼 法哲学思想 实践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1
【页码】 127
【摘要】

萨维尼(1779—1861),关于“法律是民族精神的产物”的法哲学思想是他经过30多年的法学实践后,其法学思想所发生变化的产物。萨维尼强调法律的民族性具有合理性因素。萨维尼的法学实践和他对国际私法学的发展所做出的贡献是卓越的。呼吁国际私学学界的广大同仁们通过不懈的探索与实践,不断完善国际私学这一重要法律部门,为人类和平与发展事业做出应有的贡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056    
  萨维尼是19世纪德国最著名的私法学家,德国历史法学派的泰斗,萨维尼“法律关系本座”学说的正式确立,标志着国际私法的发展从中世纪阶段过渡到近现代阶段。由于萨维尼在国际私法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因此被誉为“近代国际私法之父”。
  一、萨维尼的法哲学思想
  萨维尼的法哲学思想概括性的表述可在他的《论当代立法与法哲学的使命》一文中所说的以下一些言论中寻到踪迹。在他看来,“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发展的最早时期,法律已具有了各民族所固有的特性,就像他们的语言、生活方式和素质一样都具有一个固定的性质。而且,这些现象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他们只不过是自然地、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的某个民族所独有的机能和习性……把他们连接为一体的,乃是这个民族的共同信念和具有内在必然性的共同意识,而不是偶然的和专断的缘故所产生的观念”。“法律就像语言一样,都是各该民族的缓慢、渐进、有机发展进程中的结果。它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整个民族生活中的一种功能”。为此,他还曾经对这种体现民族精神的法律作了这样的比喻:“人的身体是不可变更的,但它自身确实是不断成长和发展的,因此,我将每个民族的法律视同他身体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不是一件用于取悦别人的衣服,可以随意脱下,可以与其他衣服更换”。[1]因此,按照这一理论,各个民族的法律具有差异性,其发展进程不同,也是必然的了,因为“法律随民族成长而成长,随民族强大而强大,最后随民族个性的消亡而消亡。
  由于萨维尼把法律视为一个民族在其历史发展进程中相伴相随的必然产物,都是体现该民族的“共同信念”与“共同意识”,并且如人的肌肉与器官一样,不能为人们自己所选择,加上他当时有反对法国大革命以及《拿破仑法典》的政治倾向,马克思曾无情地痛斥他“以昨天的卑鄙行为为今人的卑鄙行为进行辩护,把农奴反抗鞭子——只要他是陈旧的、祖传的、历史性的鞭子——的每个呼声宣判为叛乱”。[2]
  萨维尼的上述法哲学思想及其实践,也同样受到当代法理学界的批判。博登海默认为,“萨维尼是一个憎恨法国大革命平等理性主义的保守贵族”,“一个反对法兰西世界主义理论的日耳曼民族主义者”。[3]同样的批评还可见于德国茨威格特所作的《比较法总论》。该书认为,在萨维尼这个有保守倾向的、具有传统等级意识的贵族看来,《法国民法典》因其所具有平等激情和反历史的理念而离经叛道,因而当然是极力反对以它作为起草德国民法典的楷模的。[4]
  我国新近研究西方法哲学的著作在指出历史法学派的基本理论的不足之处时指出,历史法学派强调法律的民族性,强调不可能有游离于特定民族以上而带有一定普遍意义的法律制度的观点,在理论和实际上讲,既有“一定的合理性”,也有一定的“片面性。”[5]就目前我们所接触到的资料来看,在讨论萨维尼的历史法学的局限性、政治上的反动性以及他的学说对法学所做的应该肯定的成就方面,都没有涉及他在国际私法领域做出的,标志着国际私法的历史从中世纪国际私法过渡到近现代国际私法的不可磨灭的贡献方面。这种缺漏对于评论一位被誉为“近代国际私法之父”的学者来说,是很不应该的。萨维尼从普遍主义——国际主义的立场出发,认为应适用的法律,只应是各该涉外民事关系依其本身性质所固有的“本座”所在地方的法律。他绕过法则区别说学者们喋喋不休的法律的域内域外效力问题,而主张平等地看待内外国法律,以便达到以下目的,即不管案件在什么地方受理,均能适用同一个法律,得到一致的判决。萨维尼建立这一理论的根据是,他认为应该承认存在着一个“相互交往的国家的国际社会”,并且存在着世界各国普遍通用的种种冲突规范。因为在他看来,内外国法律既然是平等的,而每一法律按其本身的性质必定有其本座,只要找出法律关系的本座在哪个国家,就可径自适用这个国家的法律,大可不必计较这个法律是内国法还是外国法。
  萨维尼按照这个观点,把涉外民事关系分为“人”、“物”、“债”、“行为”、“程序”等几大类,并且指出了相应的“本座”:(1)住所是人的归属之处,所以人的身份能力应以住所为“本座”,故适用住所地法;(2)物是可感知的,并且必定占据一定空间,因此物的所在地应为物权关系的本座,一概适用物之所在地法,而不分动产不动产;(3)债系无体物,并且不占有空间,常常需要借助某种可见的外观来表现其形态,故应借此形态而定其本座。这种外观形态有两个:债的发生地与债的履行地,履行地更适合于表现债权的外观形态,因而应以履行地法作为债权的本座法。同样道理,侵权行为之债应适用损害后果发生地法;(4)行为方式则不论财产行为或身份行为,也不问其标的在什么地方,均应适用“场所支配行为”的原则,以行为地法为行为方式的本座法;(5)程序问题的本座是在法院地,故应适用法院地法。[6]
  萨维尼对于上述本座说也指出在具体运用中有例外:第一,如果依照法律关系的本座指示使用的某一外国法违背了内国具有绝对强制性的法律,例如内国禁止重婚的规定,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适用该外国法;第二,对于内国不承认的外国制度,诸如奴隶制度以及与之有关的外国法律,内国也不得予以适用。
  根据萨维尼的这种本座说,人们只要通过对各种法律关系性质的分析,就可以制订出各种双边冲突规范去指导法律的选择。因而,他的学说对制定冲突法典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而且萨维尼的学说确实开创了一条解决法律冲突、进行法律选择的新路子,以后许多国际司法学家虽然又相继提出了“法律关系中心说”、“连接关系聚焦地说”、“最密切联系说”等种种理论,但均未完全脱离萨维尼方法论的影响。
  萨维尼从对国际私法历史发展的考察中早已得出了国际私法趋同化趋势必然会出现的结论。他指出:如果我们从一般的观点来考虑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明显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确实在同一个方向得到了发展。国与国之间的彼此隔离逐渐变为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和接触。相应地,不同国家的学者们从前所存在的不同观点也在很大程度上一致起来。我们已经注意到两个事实可以证明这种变化的倾向:即普遍承认内外国人之间法律地位平等,以及在处理这一问题的过程中形成了一般习惯法规则。如果法律的发展不受不可预见的外部因素的影响,对于国家间法律冲突的解决,可能会导致一致的做法。这种一致做法乃是以法律科学指导的审判实践的结果。[7]萨维尼的学说奠定了现代国际私法的基础,使原有的国际私法理论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极大地影响了19世纪后半叶的各国国际私法的立法,而他也被誉为“近代国际私法之父。[8]萨维尼在研究了上述各种法律的本座法之后,进一步讨论了“法律规则的时间效力”问题。他认为这个问题与前一个问题同样具有重要性,而且认为新旧前后法律发生抵触冲突的情况是常常发生的。他把它们归纳为两大类,第一类规则涉及“权利的获得(取得)”。如一个国家先前的法律规则规定所有权可基于单纯合同而让与或取得,而新法却要求有财产的具体交付。第二类规则涉及“权利的存在”它又包括两种情况。其中第一种情况涉及法律制度本身存在不存在的问题,如原来某国有关于承认奴隶制和农奴制的法律,第二种情况虽不涉及某种法律制度存在不存在的问题,但涉及其存在的模式及其在整体上予以保留的情况下却有了重大改变,如旧法规定了对所有权要实行严格的证据制度,而新法却认为所有权只能基于占有行为或占有契约而获得保护。没有再做以上细致区别的必要,而做出以上区别的目的只在于说明涉及存在的法律规则的多样性。
  然后他对在国际法上权利的获得确定了第一项基本原则,即是“新法不应具有溯及力”,而第二项基本原则是“新法不得影响既得权”。他在确立了上述两项基本原则之后,仍按人的身份、物法、债法、继承、家庭法(家庭关系)等不同领域的次序分别讨论了法律行为的形式在国际法方面的种种问题。萨维尼给国际私法留下的更为宝贵的遗产还表现在,他要求从有利于国际社会交往出发,平等地对待内外国人和平等对待内外国法律,以及对国际私法走向趋同化的预言。萨维尼在《现代罗马法体系(第卷)》有一段极有见解的论述:“绝对主权原则要求该国法官只根据本国法律来判决案件,而不管此案相关的外国法的不同规定。然而这种规则无法在任何国家的立法中找到。它之所以缺乏,是由下列因素决定的,即:随着国际关系愈趋频繁活跃,人们愈加确信坚持这一严格的原则并不适宜,故而应代之以相反的原则。总的来说,世界各国和整个人类的共同利益决定了各国在处理案件时最好采取互惠原则,并坚持本国国民和外国人之间的平等原则,这一平等原则的充分发挥,不仅会使外国人在每个特定国家都跟其本国国民一样,而且,对于存在法律冲突的案件,不管它是在这一国家还是在那一国家提起,其判决结果都是一样的。”萨维尼从国际私法历史发展的考察中早已得出了国际私法趋同化趋势必会出现的结论。他指出:“如果我们从一般的观点来考虑,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个问题,亦从几个世纪以来不同学者的理论,不同国家的立法与司法实践上来考虑,我们可以发现一个明显的变化,而且这种变化确实在同一方向得到了发展。国与国之间的彼此隔离逐渐变为国与国之间的交流和接触,相应地,不同国家的学者们从前所存在的不同观点也在很大程度上一致起来。”
  由上可以看出,萨维尼在国际私法方面的贡献是多方面的,最主要的体现是:
  (一)是他断然抛弃延续了500多年的法则区别说,从法律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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