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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美国宪法下的法官弹劾与司法惩戒
【英文标题】 Judicial Impeachment and Judicial Discipline Under American Constitution
【作者】 严仁群【作者单位】 南京工业大学
【分类】 外国宪法【中文关键词】 法官 弹劾 惩戒 行为不当 禁区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6
【页码】 76
【摘要】

美国联邦宪法中弹劾法官的最低标准是“轻罪”,而部分州宪法中则有“行为不当”等标准。联邦的司法惩戒制度较为软化,且鲜有惩戒实例;而州的司法惩戒制度则可直接剥夺法官职位,并有频繁的实际应用。弹劾制度和司法惩戒制度有若干共性和互补性。虽然它们在轻罪的界定、启动程序等方面尚存在一些问题,但其“行为不当”标准以及惩戒禁区,对我们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9975    

无论联邦宪法还是州宪法都明确规定了弹劾制度。弹劾制度是权力制衡机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仅就法官而言,它是立法机关对法官实施监督的重要途径。

联邦宪法的第2条第4款规定了弹劾的对象和条件:“总统、副总统及所有的文职官员若犯叛国罪、贿赂罪、重罪、轻罪,必须依弹劾而使之去职”。第1条的第2、3款则规定了弹劾启动权和审判权的归属以及具体的弹劾程序。另外,第3条第l款规定:“法官在职时必须行为良好”。该款虽无“弹劾”之语,但却与弹劾颇有干系。

这些条文中有两个问题值得注意:一是从第2条可见弹不端时也应去职之意。这就为宪法的解读留下了争议空间。有人因此说宪法中有一个古老的问题:弹劾是唯一使法官下台的途径?[1]二是第23条说明宪法对于法官的要求比对其他文职人员的要求要高。

联邦宪法下的弹劾程序实际运用的频率很低,此等状况常常被解释为联邦法官的素质相对较高。但也有批评者把它归咎于弹劾程序的冗长、繁琐。它“就像一个百吨重的大炮,需要复杂的机械才能安装到位,需要填装大量的炸药,还得找个大的靶子让它瞄准。[2]另外,宪法将弹劾程序的启动权只给了众议院,社会公众很难通过自己的力量促使某一法官被弹劾,所以说,联邦宪法下的弹劾制度较为脱离公众大概不为过分。

较之联邦而言,各州的弹劾制度相对较为清晰。例如,内华达州宪法7条第1款规定:“州长及州的政府及司法官员,除治安法官外,如犯轻罪或有其它违法行为,则应受弹劾。”华盛顿州宪法5条第1款规定了弹劾权和弹劾程序,第2款规定了应受弹劾官员,如犯重罪、轻罪,或违法乱纪,则应受弹劾。弗吉尼亚州宪法

4条第17款规定的弹劾事由则是“违法乱纪、腐败、失职、重罪、或轻罪。”

州和联邦宪法所规定的弹劾程序是一致的,即均由众议院起诉,由2/3的参议员通过。但在弹劾的事由上有一些差别。某些州的弹劾事由不再仅仅局限于重罪或轻罪,还包括了失职、违法乱纪、行为严重不当等。也就是说从字面上看,州官员受弹劾的可能性更大。州法中的这样一种更低的弹劾标准在实践中也得到了实际运用。例如,得克萨斯州的一个法官被启动弹劾程序的原因只是因为打电话给某法官试图影响其对案件的审理。[3]

二、广义弹劾:司法惩戒[4]

本文所称广义弹劾是指在法律文本中虽未用“弹劾”之语,却有弹劾之实的有关制度。就法官而言,司法惩戒制度即属于此范畴。

联邦的司法惩戒程序主要见于《司法资格与能力丧失法案》。按照它的规定,任何人如认为法官的言行显示其有偏见,都可以向上诉法院投诉。该院的首席法官如果认为投诉有一定理由,则应任命一个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呈送巡回区有惩戒权的司法理事会,惩戒的事由是法官有不当行为。司法理事会至少可以采取以下措施:私下责备或申斥、公开责备或申斥、命令在一定时间内不派给案件、要求其主动退休、提请国会考虑启动弹劾程序。[5]

这一程序是与联邦弹劾程序相连接的。联邦宪法第3条第1款早已为这一程序留下了伏笔,迂回地解决了宪法中的有关问题。因为,考虑到修改宪法程序的严格性,要想直接修改或补足第3条第1款是相当困难的,而由国会另外制定一个能起到类似作用的法律则是一个相对可行的办法。但遗憾的是,这一程序在实践中并没有得到广泛应用。投诉自然是存在的,但很少见到投诉成功的实例。尽管如此,仍可以推测这一程序实际已经发挥了一定作用。原因是由于它的存在,使得法官受到制裁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从而使得法官不得不更加注意约束自己的言行。

州的司法惩戒制度则有若干不同。它们有的是通过宪法直接确立的,有的是以宪法外的法律设立的,有的则是兼而有之。例如,弗吉尼亚州宪法7条第10款规定了由司法人员、律师、社会公众组成的司法调查评价委员会负责调查法官的行为。如果该委员会认为投诉有足够的理由支持,则应向州最高法院提出正式控告。最高法院经过审理后,可以决定申斥法官或使之去职。纽约州则在司法法中具体规定了这一制度。虽然立法体例有差异,但各州都有近似的惩戒机构和惩戒程序。

各州对法官实施惩戒的事由不尽相同,但一般仍以行为不当为基础标准。例如,乔治亚州宪法7条第7款规定:任何法官都将因故意的不当行为、故意持续不履行职责、习惯性放纵,或实施有偏见的司法行为使司法机构蒙羞,而被剥夺职位、暂停职务,或给予其它纪律处分。

州法中的司法惩戒显然在严厉程度上超过了联邦法,它往往直接赋予有关机构使法官去职的权力,而非如联邦法那样只是要求法官主动辞职。此外,在实践层面上看,州法也超过了联邦法。在州法中有许多法官因该程序的启动而丧失职位的案例,至于遭受其他制裁的法官数量则更为庞大(1999年就有7人被剥夺职位,92人受到其他制裁)。[6]

三、两种制度的融合

前述的两种制度仅从外部形式来看差别较大。似乎宪法弹劾的层次更高些,其程序的具体实施权在于议会,而且,剥夺法官资格需要2/3的多数通过。但这些外在的差异,都不能掩盖两者在实质上的融合与互补。

首先,两种制度有共同的目的。无论是宪法弹劾,还是司法惩戒,对法官而言,都是为了保持司法的公正和廉洁。前一制度由于能够直接剥夺法官职位,显然具有极强的威慑力。后一制度,除了联邦的司法惩戒相对较为软化外,有更广泛应用的州司法惩戒程序在威慑力上并不逊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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