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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湖北警官学院学报》
古典犯罪学派与实证犯罪学派的对立与相对统一
【作者】 孙丽文【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
【分类】 比较法
【中文关键词】 古典犯罪学派;实证犯罪学派;犯罪原因;对策
【文章编码】 1673―2391(2013)03―0158―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3年【期号】 3
【页码】 158
【摘要】

犯罪学是研究犯罪原因从而从原因出发探寻预防、惩罚犯罪对策的学科,因而犯罪原因是决定刑罚评价对象、刑罚价值观、刑罚机能的因素。古典犯罪学派与实证犯罪学派在犯罪原因的探究上运用不同的方法论得出全然不同的犯罪原因论,由此展开的针对犯罪原因的各项预防犯罪、惩罚犯罪对策也不尽相同。但两大学派在对立的同时又相互影响,相互促进。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0308    
  一、两大学派关于犯罪原因与对策的对立及原因分析
  (一)两大学派关于犯罪原因观点的对立——自由意志论与决定论
  关于犯罪原因的分析主要有两大学派。{1}刑事古典学派认为人有自由意志。自由意志论最初出现在古希腊时期,古希腊思想家柏拉图开始认识到人的行为的可选择性。古典学派代表人物边沁将其称为功利主义理论。在边沁看来,所有的人都是在对各种情况加以理智地思考后,才追求其目的和进行其行为的。“获得快乐的期望或免受痛苦的期望构成动机或诱惑,获得快乐或避免痛苦就构成了犯罪的利益。”因此犯罪人为此要受到惩罚。[1]与古典犯罪主义相对的实证派犯罪主义则认为犯罪是被决定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人的行为受各种自然的和社会的因素的影响。实证派奠基人龙勃罗梭最为著名的理论是“天生犯罪人理论”。在大量实证研究的基础上,龙勃罗梭认为犯罪人是一种自出生时起就有犯罪性的人,他们的犯罪性是与生俱来的,是由他们的一场的生物特征决定的,犯罪人生来就会犯罪。[2]另一位实证学派代表人物菲利则进一步完善了龙勃罗梭的理论,提出了“犯罪原因三元论”:人类学因素或个人因素,自然因素、社会因素、认为犯罪是各类因素相互作用的产物,并强调社会因素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实证犯罪学派对于哪些因素决定犯罪有时有着不同的观点,但学者都认为,犯罪是被决定的,而非由个人的理性所左右,甚至有人质疑“自由意志”的存在。
  (二)两大学派针对犯罪对策观点的对立
  1.评价对象的对立——外部行为与内在危险性
  古典犯罪学派由于对犯罪原因的认识较为单一,因而,其主要针对犯罪现象的对策都集中于刑事立法、司法层面。它确立严格的罪刑法定原则。法律必须明确公布,且只能由立法者制定,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极小,法典严格遵守刑罚只能由犯罪行为决定的原则,不考虑罪犯的主观意图,也不管其他特殊情节。实证学派对待犯罪的对策则因为导致犯罪原因的多样化而呈现多样化。它认为应当对犯罪人进行科学的矫治,因而提出了许多科学对待犯罪的“刑罚替代措施”。[3]相对古典主义严格的罪刑法定,实证学派更为重视行为人的性格、人格、动机等反社会的性格,以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作为刑法评价的对象。这一学派认为行为人的危险性是科刑的基础,应当予以惩罚的是行为人而非行为。
  2.对犯罪人认识的差异——犯罪人认识的一元化与多样化
  古典犯罪学派倡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古典学派所坚持的“人人平等”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人人平等,它假设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意志自由和心理能力,对所有人都按照其犯罪行为同样地对待,既不考虑犯罪人的年龄(未成年犯和成年犯)、犯罪经历(初犯和累犯),也不考虑犯罪人的精神状况(正常人和精神病人)。[4]与古典学派认可的人人平等理论相反,实证学派在大量实证调研的基础上,将犯罪人进行了详细的分类。各种学说的不同导致其在犯罪人的分类上有所差异。但总体而言,都认识到不同的个体间存在差异,其人身危险性不同,因而不应当适用相同的刑罚。
  3.犯罪预防对策的差异——单一刑罚手段与多手段相结合
  在犯罪与刑罚的关系上,古典犯罪学派提倡罪刑相适原则,并确立了犯罪的等级和与之相适应的刑罚等级。当时所规定的刑罚种类包括有死刑、带镣劳动、监禁、不带镣的关押、拘留、流放、剥夺公权等[5]。这样一种精密的刑罚设置目的在于便于人们计算犯罪所带来的快乐与痛苦。而且,刑罚也必须足够严厉,以便使犯罪所带来的痛苦超过它所带来的快乐。在犯罪人的处罚措施上,实证学派并不认为刑罚是处罚犯罪的唯一途径,它主张通过经济赔偿、建立犯罪精神病院、施行不定期刑等措施来实施“刑罚的个别化”[6]。
  (三)两大学派对立观点的原因分析
  1.历史背景不同
  古典学派之所以产生,与其所处的时代有密切的关系。从当时的司法实践看,刑事司法具有浓厚的神学色彩。“犯法被理解为违抗上帝意志的过错和着魔。”[7]18世纪启蒙运动的兴起也为古典学派理论的提出提供了理论依据。启蒙思想启发人们用自身的因素来解释人们的行为,也启发着人们从人的意志角度而非神的意志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与科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随着19世纪末资本主义工业的发展,出现了诸多社会问题,贫穷、失业、卖淫等普遍化[8],而此时古典学派所倡导个人本位、意志自由,以及由此提出的预防犯罪的报应刑和道义责任都无法解决这些问题。随着自然科学的飞速发展,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的法国实证哲学开始盛行,各种社会科学研究有了新的方法论,实证的方法对于刑法的研究也产生了影响。[9]
  2.方法论的不同——理性主义与实证主义
  这两者对于犯罪现象得出全然不同的解释也源于二者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方法论,古典犯罪学派运用的是理性主义,而实证学派运用的则是经验主义(实证主义)。理性主义者认为,指示的普遍必然性和逻辑确定性不能在感性中寻找,只能在理性中寻求。笛卡尔提出“普遍”的原则,发现“我思故我在”的第一原理,其旨意也无非是说明必须以理性作为判断真伪的唯一尺度。因为理性的功能是发现统一性,只有把人类的所有知识放在理性的尺度上重新校正才能形成真理的体系。而经验主义否定原因观念源于理性演绎,从而全面向唯理性发动全面进攻,证明因果关系只是人们的一种习惯性联想,它的本质是人的心灵对前后相继事物的习知。实证主义是西方自然科学发展的产物,是以实证科学为基础的哲学流派。实证主义的特征之一是对经验进行现象主义解释,主张从经验出发,拒绝通过理性把握感性材料,认为通过对现象的归纳可以得到科学定律,强调经验上的实证对科学理论的重要性。两者方法论的差异,导致实证学派的理论中自由意志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决定论的学说。
  3.两种学说世界观和价值观的不同——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
来自北大法宝

  古典犯罪学派秉持的个人主义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与其所处的时代有关,启蒙运动的领袖们所积极倡导的正是个人权利的重要性。贝卡里亚的理论便是建立在社会契约论的基础上,他认为,人们割让一部分自由交给君主,形成刑罚权,如果超越了保护寄存的公共利益这一需要,它本质上就是不公正。[10]这一思想所体现的便是对国家刑罚权的限制,为的是保障公民的人身自由。而实证派犯罪学的观点则由于时代的发展而进入这一理论的对立面,当时资本主义进入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国家在经济和社会中的作用得到加强,在这种情况下,注重个人权利的古典主义理论不再适应时代的要求,更多的学者开始认为整个社会是一个连带的有机整体,如菲利认为犯罪是社会的疾病,这就从根本上与刑事古典学派将犯罪属于个人道德罪过划清了界限。“与法律永远相伴的基本价值,便是社会秩序,消除社会混沌是社会生活的前提条件。”[11]
  4.两种学说刑罚观的不同——报应刑论与目的刑论
  正如上文中所提及的古典学派在刑罚领域主张罪刑相适,并制定出了严格的刑罚等级。其依据在于古典学派所秉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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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英]边沁.立法理论——刑法典原理[M].孙力译.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9:97.

[2]Gina lombroso-ferrero,criminal man, according to the classification of cesare lombroso,montclair, NJ:Patterson smith,1972:48.

[3]陈兴良.刑法的启蒙[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260.

[4]吴宗宪.西方犯罪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56.

[5][美]唐纳德·克雷西.犯罪学原理[M].吴宗宪译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9:83.

[6][意]恩里科·菲利.实证派犯罪学[M].郭建安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87:79.

[7][德]汉斯·约阿西姆·斯奈德.犯罪学(中译本)[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0:100.

[8]郝守才,张亚平,蔡军.近代西方刑法学派之争[M].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9:74.

[9]王正勋.犯罪论比较研究[M].北京:法制出版社,2009:18.

[10][意]贝卡里亚.犯罪与刑罚[M].黄风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3:8.

[11][英]彼得·斯坦,约翰·香德.西方社会的法律价值[M].王献平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4:45.

[12]张明楷.外国刑法纲要[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7:17.

[13]Mark M Lanier & Stuart Henry. Essential Criminology[M].Boulder, CO:Westview Press,2008:71.

[14]赵宝成.西方犯罪学中的几个问题[A].法大刑法学研究文集[C].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214.

[15]马克昌.近代西方刑法学说史略[M].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1996:82-83.

[16]吴宗宪.西方犯罪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57.

[17]Piers Beirne &James W.Messerschmidt.Criminology,4thed.Los Angeles,CA;Roxbury Publishing Company,2006:284.

[18][意]菲利.犯罪社会学[M].郭建安译.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0:141-142.

[19][德]黑格尔.法哲学原理[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102.

[20]吴宗宪.西方犯罪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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