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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电子保单订立过程中的法律适用
【作者】 邢嘉栋(一审主审法官)【作者单位】 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分类】 保险法【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24【页码】 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9471    
  【案情】
  原告:韩龙梅、刘娜、刘凯、刘元贞、王月兰。
  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人寿江苏分公司)。
  2009年3月,刘继以100元的价格购得“绚丽阳光”保险卡一张。保险代理公司业务员误以为刘继是农民,未询问其职业,便以“农夫”为其职业激活了保险卡,保单未指定受益人。刘继为农业家庭户口,又系营运货车车主。
  “绚丽阳光”系阳光人寿公司推出的自助式短期个人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卡,意外身故保险金为60000元,保险期限1年。卡附带的宣传手册载明:保险卡仅供客户投保使用,非保险凭证,持卡人须在卡的有效期内按照投保流程进行投保,在获得保险单号后该卡所对应的保险责任于激活次日零时生效,投保职业只接受一至四类人员作为被保险人,不接受四类以上职业人员作为被保险人。保险条款规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被告公司网站上设置了对包括被保险人职业在内的各种问题进行询问的流程,职业分类表将营业用货车司机列为第六大类人员,如被保险人填为该职业则不能激活保险卡,无法形成电子保单。
  2009年4月20日,刘继驾驶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妻韩龙梅、女刘娜、子刘凯、父刘元贞、母王月兰五人。原告提出理赔申请后,被告以刘继实际职业为营业用货车司机系拒保职业为由拒赔。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保险金60000元。
  【审判】
  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为: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条款也规定:“本合同自本公司同意承保,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凭证后开始生效。”因此,保险代理公司收取刘继交纳的100元保费,即为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激活保险卡生成电子保单,是在保险人的网站上以数据电文形式确定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而非保险合同之生效条件。
  我国保险法采用询问告知主义原则,保险条款也规定了书面询问方式。故投保人的告知范围,应当以保险人的询问事项为限,对保险人未询问的事项,投保人不负有告知义务。以电子保单形式订立保险合同,询问与告知是在按保险公司网站设定的投保流程激活保险卡时进行的。虽然在激活过程中,被保险人职业栏如选择营业用货车司机就不能激活保险卡。但保险代理公司在代为激活保险卡前未询问刘继的职业,使得刘继无法就其职业进行告知。因此,刘继并未违反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不得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亦不能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保单未指定受益人,韩龙梅、刘娜、刘凯、刘元贞、王月兰五人为刘继的法定继承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韩龙梅、刘娜、刘凯、刘元贞、王月兰保险金60000元。
  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评析】
  随着电脑的普及和互联网的长足进步,保险电子商务得到迅速发展,电子保单作为一种重要的保险营销手段和保险业务拓展形式,越来越受到世界各国保险公司的青睐。电子保单是指保险公司借助遵循PKI体系的数字签名软件和企业数字证书为客户签发的具有保险公司电子签名的电子化保单。电子保单采用网上登录、选择产品、网上支付的方式,直至签发保单,整个过程由系统自主完成,投保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通过网络对各家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进行选购。由于节省了保险代理人的佣金、纸质印刷和投送成本,价格也比同类产品便宜,具有经济实惠、低碳环保的优点。国外研究资料表明,未来10年有超过30%的商业保险业务和近四成的个人保险业务将通过电子商务方式实现。2005年4月1日电子签名法正式实施的当天,人保财险公司签下了国内第一张全流程电子保单。随后国内许多保险公司纷纷推出电子保单业务,与之相应的纠纷也日益增多,从而带来了许多值得研究的问题。
  一、电子保单的成立与生效
  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订立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的双方法律行为,由于保险合同的特殊性,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要约通常由投保人提出,而由保险人承诺给予保险保障。通常情况下,投保人填写好投保单后交给保险人即构成要约,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章就构成承诺,保险合同成立。然而,作为无纸化的电子保单,完全以网上形成的数据电文为载体,其投保流程不同于以往传统形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实务中,电子保单有网上业务、卡式业务两种形式。
  一是网上业务,即投保、核保、缴费、出单等过程均在网上自助完成的电子保单。保险人在其公司网站上宣传并销售各种保险产品,向有意在网上购买保险并浏览其网站的潜在客户发出要约邀请。投保人在该网站上选中特定的险种,按网上设置的程序点击完成投保流程,如满足保险人设定的投保条件,并通过网银或其他方式缴费即完成要约。保险公司网站的系统中相应生成电子保单,构成保险人同意承保的承诺,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可以在保险公司的网站上查阅或下载打印电子保单。电子保单与纸质保单的区别在于,没有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章的承诺行为。
  二是卡式业务,即以传统的业务员与客户面对面方式宣传劝诱,投保人购买保险卡后,在保险公司网站上自助激活,或以拨打电话方式激活保险卡所生成的电子保单。对于这种传统营销手段与网上激活方式相结合的新型保险业务,保险理论和实务界在合同的成立与生效问题上存在三种不同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保险人收取保费即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卡有效期内,以谁的名义激活、何时激活是持卡人的权利;第二种意见认为,投保人缴费为要约,所缴费用为预交保费,保险卡被激活时,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期限确定,合同成立并生效;第三种意见认为,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与保险责任期限起算的时间不一定重合,合同自保险人收到保费时成立并生效,激活是确定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的开始时间。笔者认为:首先,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可见,签发保险凭证是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应尽的义务,激活保险卡并生成电子保单,并非合同的生效条件,故第二种认为激活保险卡即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意见,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其次,保险卡附带的宣传手册载明:持卡人须在卡的有效期内按照投保流程进行投保,在获得保险单号后该卡所对应的保险责任于激活次日零时生效。激活保险卡并生成电子保单,是在保险公司网站上以数据电文形式确定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并非合同的生效条件。如采纳第一种收取保费即合同成立生效,以谁的名义激活、何时激活是持卡人权利的意见,则无法确定具体的被保险人,因而无法确定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符合保险以特定的危险为对象的特征,会导致每家或一个单位只需购买一张保险卡,家庭或单位成员中谁出意外就以谁的名义激活,即“买一张卡,全家受益”的荒谬结论。综上,笔者同意第三种意见。投保人向保险人缴费购买保险卡构成要约,所缴费用为保费。保险人收取保费,证明双方已就保险卡载明的保险责任范围、保费金额、保险限额、保险期间、责任免除等保险合同主要内容达成合意,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激活是在保险公司网站上确定具体的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
  目前,我国农村地区的网络普及程度并不高,通过网络购买保险产品的消费习惯还未形成,现有的卡式业务中电子保单业务占绝大部分。明确卡式电子保单激活的意义,才能正确认识电子保单的成立与生效,以及确定被保险人和保险责任期限。
  二、订立电子保单过程中的询问与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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