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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对企业字号的显著部分可给予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
【作者】 苏志甫(一审主审法官)【作者单位】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分类】 反不正当竞争与反垄断法【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24【页码】 38
【摘要】 【裁判要旨】对于采取前缀加后缀形式的企业字号,如果其中的显著部分即主要呼叫部分,经过经营者的使用和宣传,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和认可,并与该经营者建立了稳定的联系,起到了标示商品来源和区分市场主体的作用,则可以视为企业名称而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保护。
  案号一审:(2009)朝民初字第11662号二审:(2009)二中民终字第17383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9461    
  【案情】
  原告:诺托·弗朗克建筑五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托·弗朗克公司)。
  被告:浙江省温州市诺托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诺托公司)、北京森润华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华龙公司)。
  诺托·弗朗克公司的前身太仓诺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1997年5月注册成立。1999年5月,太仓诺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住所地迁至北京,名称相应变更为北京诺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06年12月,北京诺托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称“诺托·弗朗克建筑五金(北京)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建筑门窗、建筑五金件等。2002年11月至2006年8月,诺托·弗朗克公司先后在深圳、青岛、上海、哈尔滨、天津等地设立了分公司。1996年至2004年,诺托·弗朗克公司在多家报刊上持续刊登了大量涉及诺托公司或诺托产品的报道文章和广告。2007年2月至2009年,诺托·弗朗克公司还在多家建筑行业杂志上刊登了题为“德国诺托·弗朗克国际集团门窗幕墙五金”的广告,对诺托产品进行宣传,并使用了“诺托·弗朗克享誉世界的德国五金专家”的广告语。诺托·弗朗克公司在其经营的五金产品包装上标示了“诺托”及“诺托门窗五金件”字样,其产品名称大多以诺托加产品种类、规格的形式表述,如诺托五金件、诺托执手、诺托铰链等。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诺托五金产品销售遍及全国主要省市;2002年度至2004年度,诺托·弗朗克公司的销售额分别为8594万元、12496万元和16714万元,2005年度至2008年度的销售额分别达到20243万元、22758万元、32653万元和42550万元;该公司还曾两次被中国建筑金属结构协会建筑门窗配套件委员会确定为门窗五金件定点销售企业。
  温州诺托公司于2004年2月13日注册成立,主营传动器和五金制品的生产、销售。温州诺托公司在其生产的五金商品包装箱正面上方印有“诺托”与“nuotuo”的组合标识,中间显示有红色的“诺托五金”字样,下方印有“制造商:中国·温州市诺托五金有限公司”;在包装扎带上亦显示有“诺托”与“nuotuo”组合标识及“诺托五金”字样,产品上亦刻有“诺托”与“nuotuo”组合标识。温州诺托公司的网站www.nuotuo.cn网页右上角标示有“china nuotuo中国诺托”字样,网站“走进诺托”栏目项下的“诺托简介”页面中将企业名称简称为“中国诺托公司”,该网站上还将其产品表述为“诺托产品”。温州诺托公司还在其印制的产品宣传册中使用了“中国诺托国际销售网络”、“中国诺托中国销售网络”、“中国门窗五金供应商中国诺托”、“中国诺托公司”、“诺托五金”等字样。另,温州诺托公司曾于2004年3月4日申请在第6类商品上将“诺托”与“nuotuo”组合标识注册为商标,但目前尚在异议审查当中。
  森润华龙公司系温州诺托公司在北京地区的经销商。基于温州诺托公司的授权,在其经营场所门头悬挂了刻有“诺托五金”字样的牌匾,并在其工作人员名片和销售明细单上使用了“诺托”与“nuo-tuo”组合标识及“诺托五金”字样。
  诺托·弗朗克公司起诉称:该公司是全球最大建筑材料商之一的德国诺托·弗朗克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子公司,在企业名称变更前后,均简称为诺托中国或诺托公司。经过持续使用和大力宣传,该公司以“诺托”为字号的企业名称已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同时,该公司自1997年在中国境内经销德国诺托牌系列门窗五金商品以来,还在全国范围内通过多种途径对诺托牌商品进行推广宣传。由于技术先进、品质优良,诺托牌系列商品的销售范围已经覆盖了全国大部分省市,销量居同行业前列,并获得了权威部门和消费者的广泛认同,诺托品牌在中国境内也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而2004年成立的温州诺托公司,擅自将“诺托”文字作为其字号进行使用并简称为“中国诺托”或“诺托中国”。并且,温州诺托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五金商品、产品包装、公司网站、宣传资料及经销商门头牌匾上突出使用“诺托”、“中国诺托”、“诺托五金”等标识。由于二者同属五金行业,存在竞争关系,温州诺托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具有关联企业等特定的联系,构成了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森润华龙公司系温州诺托公司在北京地区的经销商,销售了温州诺托公司生产的侵权商品,突出使用了“诺托五金”等字样,亦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因此,请求法院判令温州诺托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开支90万元,森润华龙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停止使用“诺托”标识的行为。
  温州诺托公司答辩称:一、诺托·弗朗克公司无权就“诺托”文字主张企业名称权。该公司的“诺托”字号和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诺托·弗朗克”字号存在明显差异,使用时间亦在诺托·弗朗克公司使用上述字号之前。虽然诺托·弗朗克公司在2006年之前曾将“诺托”作为字号使用,但其变更企业名称后,无权就“诺托”字号单独主张权利。二、诺托·弗朗克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将“诺托”作为其产品名称使用,“诺托”不属于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诺托”系我公司的企业字号,该公司成立之后即在企业宣传、产品包装及产品标识上将“诺托”与“nuotuo”组合作为商标使用并提出了商标注册申请。并且,该公司将“诺托五金”、“中国诺托”作为网址和域名使用经过了合法注册,且与企业名称一致。因此,该公司对“诺托”文字的使用合理合法,不存在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行为,不同意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森润华龙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与温州诺托公司存在代理销售关系,销售的涉案产品均由温州诺托公司提供,使用“诺托五金”标识也是按照温州诺托公司的授权,故该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院驳回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审判】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温州诺托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一、关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认定。在温州诺托公司成立之前,诺托·弗朗克公司的前身早已于1997年5月注册成立并一直将“诺托”作为字号使用,还在深圳、青岛、上海、哈尔滨等地成立了分公司,并在广告宣传中进行了广泛使用。结合诺托·弗朗克公司在2004年以前对“诺托”字号的使用情况、广告宣传及相关媒体报道情况,可以认定“诺托”字号经过诺托·弗朗克公司长时间的使用和宣传,在温州诺托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诺托·弗朗克公司对该字号享有在先的企业名称权。诺托·弗朗克公司在2006年12月变更企业名称之后使用的企业字号为“诺托·弗朗克”,在字号中仍在延用“诺托”字样,按照中国人通常的呼叫习惯和识别习惯,“诺托”仍然是该字号中的主要呼叫部分。并且,诺托·弗朗克公司在变更企业名称之后即2007年至2009年的广告宣传表明,诺托·弗朗克公司在将“诺托·弗朗克”作为字号的同时,仍将“诺托”作为企业名称的显著部分和商品名称进行使用,“诺托”依然是其企业名称中最具有识别意义的部分。鉴于“诺托”字号权利的在先性、前后两个字号的延续性和“诺托”的识别性作用,认定诺托·弗朗克公司有权就“诺托”字号主张企业名称权。温州诺托公司于2004年2月注册成立,此时,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诺托”字号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作为同样从事五金行业的经营者,温州诺托公司应当能够了解到诺托·弗朗克公司在先使用“诺托”字号的情况,因此,温州诺托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注册、使用“诺托”字号并突出使用,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模仿、搭便车的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在客观上亦容易使人将其生产的五金产品误解为来自诺托·弗朗克公司,故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关于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诺托·弗朗克公司自1997年成立以来,一直在经营诺托牌五金系列产品,并将“诺托”作为其产品名称使用,鉴于在2004年时,诺托·弗朗克公司持续销售上述产品已有7年时间、销售区域覆盖全国多个省市、2002年至2004年平均销售额过亿,且进行了持续、大范围的广告宣传,因此,可以认定该产品在2004年时已经在中国境内具有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同时,由于“诺托”兼具字号和商品名称的双重特性,该商品名称足以使消费者能够据此识别其提供者,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诺托·弗朗克公司在五金商品上使用的“诺托”名称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在诺托·弗朗克公司的“诺托”牌五金系列商品已经知名的情况下,温州诺托公司在将“诺托”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的同时,还在其商品本身、商品包装、宣传资料和公司网站上突出使用了“诺托”、“中国诺托”、“诺托五金”字样并许可其经销商进行使用,上述使用方式既有作为商品名称的使用,又有作为商品标识的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温州诺托公司与诺托·弗朗克公司存在特定关系,将其生产的商品误认为是诺托·弗朗克公司的商品,故构成了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森润华龙公司作为温州诺托公司的经销商,销售了后者生产的侵权商品,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法律责任,同时还应停止突出使用“诺托”字样的行为。关于赔偿数额,诺托·弗朗克公司将温州诺托公司的销售利润等同于其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直接获利,依据不足,故不予全额支持,本案应根据温州诺托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后果、主观过错及诺托·弗朗克公司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的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诺托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诺托”字样;二、温州诺托公司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五金商品、商品包装及其公司网站、宣传资料上使用“诺托”、“中国诺托”、“诺托五金”字样;三、温州诺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诺托·弗朗克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四、温州诺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诺托·弗朗克公司合理费用31800元;五、森润华龙公司停止销售温州诺托公司生产的带有“诺托”字样的五金商品,并停止在其门头牌匾、工作人员名片和销售单据上使用“诺托”字样;六、驳回诺托·弗朗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温州诺托公司和森润华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温州诺托公司和森润华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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