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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求规范及案由确定
【作者】 陈志韧(二审承办人)【作者单位】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0年
【期号】 24
【摘要】 【裁判要旨】案外人因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诉讼的案由应定为执行异议纠纷,其诉讼请求应以请求排除人民法院执行措施为主,法院的审查要点也主要是执行行为是否应当停止等,对当事人一并提出的确权、解除查封、赔偿、过户之类的诉讼请求,法院应慎重区分处理,不能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并审理多重法律关系。
  案号一审:(2010)湛麻法民一初字第87号二审:(2010)湛中法民一终字第595号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9468    
  【案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良明。
  第三人:卢明忠。
  2008年2月28日,原告梁良明与第三人卢明忠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卢明忠将其拥有的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新兴街二巷十三号的房屋(含土地)转卖给梁良明,价款为138000元;并约定由卢明忠出具相关资料协助梁良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梁良明支付118000元房款给卢明忠,卢明忠将该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湛麻府国用[1998]字第0000150号)原件移交给梁良明。梁良明称,双方约定在办理产权变更后付清余款2万元。2007年12月28日,卢明忠因拖欠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莉借款10万元,高小莉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期间,根据高小莉的申请,法院于2008年6月11日查封了卢明忠上述与梁良明交易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梁良明就此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被驳回。2008年8月1日,法院判决卢明忠限期归还高小莉借款5万元。该案生效后,因卢明忠不自觉履行判决书,高小莉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阶段,梁良明又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法院给予解封。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梁良明的执行异议。之后,梁良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梁良明与卢明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有效;2.判令卢明忠为梁良明办理好湛麻府国用[1998]字第0000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3.停止对湛麻府国用[1998]字第00001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执行。
  高小莉答辩称:卢明忠借款时写明抵押房屋在内,而且借款在前,梁良明与卢明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后,卢明忠私自将抵押房屋卖给他人,且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无效,依法应驳回梁良明的诉讼请求。
  【审判】
  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梁良明与卢明忠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间为法院查封之前,且双方已按合同分别履行付款及交付房屋居住的义务,梁良明的购房是善意取得,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我国禁止性的规定,故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卢明忠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相关材料协助梁良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而高小莉与卢明忠所发生的债务纠纷并没有导致梁良明与卢明忠房屋买卖标的物的产权转移。因此,梁良明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应予支持。其次,梁良明请求法院停止对湛麻府国用[1998]字第0000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及房屋的执行,由于交易的房屋及其土地已被该院依法查封,而该查封行为是由该院执行庭对另案执行时而实施的执行措施,是否停止对该房屋及土地的执行应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良明与卢明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限卢明忠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个月内协助梁良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三、驳回梁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高小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所规定的案外人对于执行异议审查裁定不服而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本案的诉讼请求应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但本案梁良明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有效,要求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三项请求中前两项实质上是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履行问题,并不是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两项请求进行了审理,而对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中是否停止执行标的问题不作审查,完全混淆了对案外人异议之诉与一般的合同诉讼的审查界限,并作出不是案外人异议之诉内容的判决,原审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评析】
  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指第三人就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为不许对该物实施执行之判决。{1}随着新民事诉讼法的施行,执行异议之诉在司法实践中已大量出现,但作为新出现的一种特殊类型的诉讼,由于司法经验的欠缺和规则的不成熟,操作中遇到不少新问题。如本案原告(案外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三个,其中有两个是针对第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法院执行行为的请求不作处理,而将案件审判重点定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及第三人是否应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等问题,这些显然不妥。本案的案由定性为财产确权纠纷,也有悖于本案诉求的法律关系。因此,透过本案,探寻如何规范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案由及审理范围等程序性的问题以回应当前司法实践中这一热点问题,具有很大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一、如何规范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
  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执行异议之诉的一种,主要的诉讼请求是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由于排除的执行措施往往涉及其他实体的法律权益,并且该实体权益又常被作为排除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理由。因此,在诉讼中,案外人往往一并提出诸如确权、给付、解封、赔偿等其他诉讼请求,对此是否允许,实践中存在不同观点。笔者倾向于否定意见,但允许一并提出确认请求,理由有两方面:
  (一)案外人异议之诉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诉讼,有其独特的特点。首先,其诉讼请求主要是针对执行程序,其目的旨在通过诉讼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其次,案外人异议之诉解决的问题具有双重性,主要解决人民法院的执行实施权,附带解决执行裁决权(通过民事审判进行);再次,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讼时间与普通的民事诉讼具有严格区别,它是在执行过程中提起的诉讼,是以执行机构对于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作为前置程序,对执行机构的审查决定不服,案外人才可以提起异议之诉。因此,案外人异议之诉基于执行的效率价值,必然在某些程序规定上有别于普通诉讼程序,对于当事人提起的诉求也有较为严格的要求,不能过于宽泛。
  (二)从执行异议之诉的性质来分析,无论是案外人的异议之诉还是申请执行人的许可之诉,均是基于执行程序上的异议权,针对执行强制力提出的诉求。目前,对于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存在多种学说的争议,但通说倾向于形成权之诉。所谓形成权之诉,是指主张撤销裁判或主张撤销准用裁判效力的行为之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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