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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论可持续发展与经济法的变革
【英文标题】 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nd the Change of Economical Law
【作者】 许健【作者单位】 福州大学法学院
【分类】 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法【中文关键词】 可持续发展 经济法 变革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6
【页码】 96
【摘要】

可持续发展是人类对传统发展模式反思后建立在尊重自然、追求环境与发展相协调基础上的发展观。为实现经济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必须对传统的经济法进行变革。其中,由社会本位向生态本位的变革是经济法贯彻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关键,由调整传统经济发展模式向调整循环型经济发展模式的变革是经济法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核心,将部门经济法进行绿色化变革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

【英文摘要】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s a development idea formed on the basis of respecting nature and coordinating environment with development after a reflection on the traditional developmental mode.In order to realize economic and soci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it is important to reform traditional economic law.The key issue is to transform social standard with environmental standard,and the core issue is to transform the old economic development regulating mode to new one,and to green reform departmental economic law is the safeguard.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285    

一、法律变革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客观必然趋势

按照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在《我们共同的未来》一书中所下的定义:“持续发展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它包括两个重要的概念:‘需要’的概念,尤其是世界上贫困人民的基本需要,应将此放在特别优先的地位来考虑;‘限制’的概念,技术状况和社会组织对环境满足眼前和将来需要的能力施加的限制。”[1]可持续发展是人类发展的必由之路,是人们在经济增长、城市化、人口、资源等所形成的环境压力下,在大自然以其百倍的疯狂惩罚人类的危急关头形成的一种新的发展理念。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将可持续发展定为大会的主题,并将其思想贯彻于《里约宣言》、《21世纪议程》等重要文件中。很快,“可持续发展成为时代最强音而被广泛接受,并逐步成为各国指导经济、社会发展的总体战略。”[2]国际社会各成员纷纷制定本国的社会可持续发展战略及方案,改变传统社会发展模式。对社会发展模式的变革引发了对传统法律变革的风潮,因为在法治社会,对社会发展模式的调整和保障是通过法律实现的,对社会发展模式的变革也必须变革与之不相适应的法律。正如美国著名学者弗里德曼指出的“企图通过法律进行社会变革是现代世界的一个基本点。”[3]国家对社会进行控制的手段是多种的,执政党的政策、社会道德、宗教、传播和宣传思想、领导人个人权威、当政者的强制权力……但是,无论哪种手段都不能与法律相比,法律的手段更具有明显的优势。……法治国家的目标要求必须主要通过法律实行社会控制,其它手段都服从法律,社会整合主要通过法律实施和实现。[4]传统法律的局限性和变革的必要性具体体现在:

第一,传统的法律或以权利为本位,以维护个人自由意志和个人权利的绝对化为己任,或以社会为本位,以解决个别劳动与社会劳动、形式公平与实质公平、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之间的矛盾和对立为出发点及目标。而可持续发展不仅追求个人权利的保障及现实社会的平等,而且站在更高的角度追求当代人与后代人、现实社会与未来社会、人与自然之间更广泛意义上的平等,它跳出了人类眼前利益的局限,将目光集中在为了人类社会永续发展而需关照与保护的人类整体利益。所以,它要求通过法律形式保证当代人在创造与追求幸福生活权利的时候,承认并努力做到使自己的机会与后代人的机会平等。

第二,传统法律未能科学地解决环境与发展的矛盾,其保障的生产方式是一种高投入、高消耗、高废弃的方式,由于肆意消耗自然资源而打破了生态系统的平衡,导致在经济增长的同时伴随大量废弃物和有毒物质的排放或堆积,对生命支持系统产生了重大损害。这与可持续发展追求的在环境的承载力内发展经济的模式相背离,即使经济增长消除了贫困,也不足以构成“发展”。可持续发展要求通过法律改变传统的经济发展模式,协调环境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在资源、环境与发展之间寻求契合点,将人类对环境资源的开发利用限制在其承载力以内。

第三,传统的法律缺乏对自然(生态)利益的关照,忽略了对生态系统内在价值的保障。对人类向大自然的无限索取设置较少的障碍。可持续发展以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为核心,主张人类追求过健康而又富有生产成果的生活的权利,应当以与自然相和谐的方式来实现,而不能以耗竭资源、破坏生态和污染环境的方式实现。这就要求法律从保障人类利益向既保障人类利益亦保障生态利益变革,探讨将自然的秩序纳入法律的调整范围。因为法律的功能不仅及于整个社会,而且还能由社会及于自然,“法律不仅是社会工程的工具,而且也是自然秩序的基础,是维护社会文明,对社会实行有效控制的一种高度的专门形式。法律通过调和社会各种利益的冲突,进而保证社会利益得以实现。”[5]

《21世纪议程》指出:“为了有效地将环境与发展纳入每个国家的改革和实践中,必须发展和执行综合的、可实施的、有效的、并且是建立在周全的社会、生态、经济和科学原理的基础上的法律和法规。”[6]可持续发展是一个综合性的法学概念,它涉及到环境保护、自然资源、人口、社会保障、经济等多个法律范畴;体现了当代高科技社会条件下,可持续发展观念对传统法学部门和传统法学理论的整合。[7]

对传统法律的变革涉及宪法及各个部门法,而经济法的变革是所有法律变革的重中之重。经济法产生的目的和使命决定了它与可持续发展战略有着天然的、最密切的联系。它因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需要而产生,因国家协调经济运行的实践而发展,是国家管理和协调国民经济活动的基本法律形式。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体现了国家对总体发展战略的调整,适应这一调整需要而进行的法律变革,其内容不可避免地首先涉及国家的宏观计划、产业制度、投资导向、能源管理、财政税收、金融等领域;其次涉及到在生态角度对生产过程和市场运行的干预,上述内容无一不是经济法的立法重点和精髓。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及发展模式的调整和实现必须借助经济法的功能和调控机制,而在传统社会经济发展模式下产生和日渐丰腴的经济法不可避免地带有传统法律在环境时代凸显的上述不足和缺陷。所以,经济法的变革是实现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客观必然趋势。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二、由社会本位逐步向生态本位的变革,是经济法贯彻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关键

法律观念是设计法律制度的指导思想,近代法律观念侧重权利本位,其法律制度就无不围绕个人权利保护而精心设计;现代法律观念侧重社会本位,其法律制度就表现为强迫个人利益服从社会利益及对不利于社会利益的行为加以限制。在生态危机日益严重的当代,“无论是近代的权利本位观,还是现代的社会本位观,因囿于其自身的时代实践,对于遏制生态危机,保障人类社会的永续生存和发展都显得力不从心、无可奈何,从而与可持续发展法律的要求相去甚远”。[8]《我们共同的未来》一书对可持续发展模式进行了清晰的勾勒,结合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的其它文件,可将可持续发展的内涵归纳为三个方面:1.人类有追求幸福美好生活的权利,持续发展要求满足全体人民的基本需要和给全体人民机会以满足他们追求较好生活的愿望。社会从两个方面满足人民需要:一是提高生产潜力,二是确保每人都有平等的机会。但这些权利必须通过与自然相和谐的方式争取。2.当代人在创造与追求自己的发展时,应承认并努力做到使自己的机会和后代人的机会平等。3.为了今世和后代的利益,环境必须成为发展进程的一个组成部分,持续的发展不应当危害支持地球生命的自然系统,环境与发展同等重要。可见可持续发展思想的核心是在不损害生命支持系统的基础上谋求生活质量的持续提高。可持续发展具备三个基本特征:维持全面的生活质量;维持对自然资源的永续利用;避免持续的环境损害。[9]从生态伦理学的角度分析,可持续发展的生态伦理观首先体现了现代人类中心主义,[10]主张在人与自然、人类与生态环境的相互作用中应将人类的利益置于首要地位,人类的利益应成为人类处理自身与自然生态环境关系的根本价值尺度;其次也体现了生态主义,即尊重生态自然的思想,强调人类在求得自身生存和发展的同时,应尊重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资源既属于当代人,也属于后代人,应当在求取当代人利益的过程中为后代人保护好环境资源,为后代人的发展留下更加适宜的机会,从而使环境资源得以永续利用。可持续发展的丰富内涵是权利本位和社会本位的法律观念无法涵盖的。可持续发展的法律观应该是生态本位的。[11]即:在肯定法律以维护人类利益为终极目的的前提下,强调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使人类的利益和生态自然的利益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生态本位的法律观念更加贴近可持续发展的内涵,侧重生态本位的经济法将更能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传统的经济法以社会为本位,无论其发展观、效益和效率观、公平观、安全观、秩序观等都是以现实社会为参照物,它的法律范畴只包括当代人的行为和关系,以当代人的利益为出发点和归宿,侧重于当代人的生存和发展,忽略了对于未来社会、未来人类利益及对宏观经济发展模式站在生态学方面的考虑,这是经济法社会本位的局限及在环境时代所体现出的缺陷,为适应可持续发展的需求,经济法必须完成由社会本位向生态本位的变革,通过以生态本位为法律观念的宏观调控及市场调节立法,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的兼顾与协调。在如何对待发展问题上,应摈弃以往单纯追求经济增长的非持续发展模式,协调好环境与发展的关系;改变传统经济法的效益、效率观,实行包括环境成本在内的资源核算制度;在对待公平问题上,不仅仅局限于维护当代人之间的社会公平、结果公平、分配公平,更应将代际公平和人与自然的公平也纳入到公平的范畴中;在经济安全问题上,不仅应注重保障交易安全、财产安全,亦应注重保障环境安全;在维持经济生产和经济生活秩序的同时,注重产业结构的调整和资源的合理配置,做到在维持社会经济秩序的同时,维持好自然秩序。生态本位并不是社会本位的对立物,而是社会本位的延伸和升华。因为生态本位与社会本位有着相同的目的:确保人类的根本利益。生态本位“仍然是以人类作为价值主体,不承认环境(或自然)作为价值主体,它只能作为价值客体,它的本质是把价值主体及其对应的客体较权利本位和社会本位远远扩大了。”[12]在环境时代只有逐渐变经济法的社会本位为生态本位,才能更好地协调社会整体利益,实现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三、由调整传统经济发展模式向调整循环经济发展模式的变革是经济法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核心

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问题是资源、环境与发展之间的协调。传统经济发展模式是一个由资源到废物的线性开环系统,表现出高开发一低利用一高排放的特征。据统计,在国民经济周转中,社会所需最终产品仅占原料用量的20—30%,其余70—80%则成为进入环境的废物。[13]这一经济发展模式造成了对生态系统的严重破坏,是不可持续发展的社会经济根源。有经济学家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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