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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数字时代司法摄影假照片的防控
【作者】 蔡能【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
【分类】 人身权【中文关键词】 司法摄影;假照片;技术防控;制度防控
【英文关键词】 judicial photography; false phote; technique prevention and control; institutional prevention andcontrol
【期刊年份】 2009年【期号】 5
【页码】 52
【摘要】

今天,数字摄影已在世界范围内普及和流行。数字摄影的出现,标志着人类的影像记录史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它使得摄影看上去变得更加方便和高效率了,这是人类新技术革命的必然结果。数字摄影极大地颠覆了使用胶片记录和再现影像的传统摄影,它在带给人们方便和快乐的同时,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那就是不断出现的假照片事件,使得数字摄影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照片的真实性问题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虽然目前所见的假照片案例大多集中在新闻媒体,但笔者以为,不排斥有发生在司法摄影领域的可能性,因此,有必要引起注意并采取有效措施,以防患于未然。为此,笔者从技术防范和制度建设两个层面提出一些构想和建议,以供有关方面参考,目的是为规范司法摄影工作,防止假照片的出现。

【英文摘要】

Nowdays with the popularization of digital photography, the history of video recording has entered intoone new area. While the digital photography brings us much convenience,it has suffered the crisis of confidencebecause of the appearance of the false-photo cases. People begin to pay attention on the authenticity of the digitalphotoes. Though the most false-photo cases are found in the news media, it is also possible for cases appear injudicial field. So it is zlessasarry for us to take actions to provension and control i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7959    
  
  

一、概述

众所周知,摄影是一门实用的技术科学,广泛应用于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摄影也是一门年轻的技术科学,它诞生的历史不长,迄今为止,只有170年时间。但发展速度极其迅猛,出乎人们的想象。特别是自从1998年以来,数字相机的出现,极大地颠覆了使用胶片记录和再现影像的传统摄影,至今短短10年间,数字相机的使用己经得到了普及,数字摄影的方法手段在世界范围内崛起和流行,这标志着人类的影像记录史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也宣告了数字时代的到来。这是世界范围内新技术革命的必然结果,它在对传统的胶片摄影带来巨大冲击的同时,也使今天的司法摄影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我们知道摄影的基本功能,就是能够把人眼所见的一切,通过照相机忠实地记录下来,同时,也能够把人眼看不清或看不见的景象记录下来。这为人们观察事物、研究事物提供了方便,因此说,摄影是准确记录客观事物和现象的科学方法,也是人们从事科学研究的重要工具。司法摄影,是摄影领域中的一个独立分支,又叫做刑事摄影或刑事照相,它是指运用一般摄影的原理、器材和方法,按照侦查破案和司法鉴定的特殊要求,把犯罪分子实施犯罪活动的现场状态、痕迹物证以及与犯罪有关的其他痕迹物证拍摄下来的一门技术科学。它的主要作用是为侦查破案提供线索和为法庭诉讼提供证据。

司法摄影在实践中主要是为刑事案件的侦查破案服务的,同时,它也为各类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的拍摄服务。[1]司法摄影的照片,在诉讼中具有证据的作用,因此,拍摄和制作这种照片,在拍摄方法、要求和制作技术上与一般普通摄影不同:首先,它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和程序进行:其次,它必须严格按照被摄事物的本来面目进行客观、真实、准确的记录;再次,在整个摄影过程中,不能进行任何艺术性的美化和加工。概括起来说,司法摄影是一种纯粹的记录手段和检验手段,虽然它源于普通摄影,但又不同于普通摄影。

在传统摄影时代,上述三个基本要求在司法摄影实践中,并不难予以把握和确认,尤其是第三项要求即“不能进行任何艺术性的美化和加工”,这从技术层面来讲是十分容易的,因为传统摄影使用的是胶片,而胶片一旦经过拍摄、冲洗,其卤化银颗粒所组成的影像就会永久性的得到固定,无法进行更改。摄影实践中一旦怀疑照片有更改作假的可能,只需调用原照的底片进行对比即可。但是在今天,数字技术的出现从根本上颠覆了传统摄影的成像方法,数字相机不再使用胶片,而是用一种叫做CCD或CMOS[2]的光电传感器来记录图像和实现摄影过程,简单的说也就是,当CCD(或CMOs)感光时,能将光信号转换成电信号,再经过数字相机的影像处理器处理,图像便可存贮在相机的存贮介质中。这种摄影方式与传统的摄影方式相比,具有明显的优点,比如,它不再需要使用胶卷,从拍摄到获取照片的整个过程也不再需要进行化学冲洗。这意味着,对个人来说,摄影者从此免除了费时、费钱的洗印照片过程;对社会来说,也避免了因冲洗而带来的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再比如,数字相机所摄的图像可以随时在相机的液晶显示屏上进行观看,如对己经拍摄的图像感到不满意,可以立即抹去进行重拍,这对保证拍摄效果来说是十分有利的。另外,它还可以利用计算机对已经拍摄的图像进行加工处理,这与传统的胶片洗印过程相比,更加快捷、方便、省时、省力,而且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图像进行处理加工,既可以模拟传统摄影的暗房技法,又可以进行更多独有的特殊加工,而且处理加工的精度极高,从理论上讲,这种处理加工的精度可以达到一个像素点,这意味着经过处理加工后的图像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不露痕迹。

由于数字摄影具有如此杰出的优点,所以它一经问世,便受到人们的广泛欢迎,短短几年间,数字摄影风靡全世界。今天,人们从事摄影,无论专业工作者还是业余爱好者,绝大多数会首选数字相机进行拍摄。普通老百姓使用数字相机可以更加方便地拍摄亲友聚会、旅游留念等照片,自娱自乐,其乐融融,这也已成为一种时尚:专业工作者更将数字相机作为手中强有力的武器,在实用摄影领域大显身手,比如:商业摄影师,用数字相机拍摄企业产品广告,宣传企业文化,其图片可以摄制的美轮美奂:新闻工作者利用数字相机和互联网络的结合,使采编工作有了革命性的变化,新闻摄影记者在采访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在瞬间传遍全世界,这就使新闻采访真正实现了高效率和时效性。在司法领域,数字摄影技术也已得到广泛的应用,比如今天的城市交通警察,用数字摄影技术进行道路交通安全监控,拍摄交通违法行为,一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警察可以立刻在现场进行图像资料的采集;刑事警察更是广泛利用数字相机拍摄犯罪现场、记录痕迹物证,这与传统胶片摄影相比,不仅速度快、效率高、传输方便,而且还可以利用数字相机的白平衡、感光度等功能的调节,改善复杂环境下的拍摄条件,使得细微的痕迹物证更清晰地显示出来;另外,在日常的公安、司法业务管理中,数字摄影还可以运用于对公民身份证照的拍摄以及各种资料、情报档案的建设等等。总之,无论什么领域,也无论专业还是业余,可以说,一切需要运用图像的地方,数字摄影都可以发挥它神奇、独特的功效。这种功效是新技术革命带来的必然结果,其本身无可厚非,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数字摄影也一样,它的种种神奇功效,一旦被人们过度的开发和利用,就会走向它的反面,那就是一一假照片的出现。

二、假照片的泛滥

都拉黑名单了,还接个P

假照片可以说是数字摄影技术的副产品,目前正呈现泛滥的趋势。首当其冲的是来自于媒体的图片报道,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华南虎”事件:2007年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公布了猎人周正龙拍摄的野生华南虎照片。照片一经发出,立刻引起社会各方的广泛关注。随后,照片的真实性问题受到了一些网友、华南虎专家以及中科院专家等各方面的质疑。同年10月15日,有网友称华南虎照片原型疑似某年画,并将年画传到网上。紧接着,四川、广东等地相继发表了相同的年画。与此同时,年画生产商也展示了2002年制作的年画底板图。11月25日一12月2日,网易独家曝光了全套“华南虎”数码照片,并邀请包括摄影、生态、图像处理、侦探等在内的各路专家对照片进行鉴定,最终鉴定结果认为,周正龙拍摄的“华南虎”为假照片。

“华南虎”事件曾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但最终以猎人周正龙因在该事件中犯欺诈罪获刑而落下帷幕。其实,“华南虎”事件并非是个案,在这之前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更多的虚假照片曾被频频曝光,比如“藏羚羊”事件[3]、“广场鸽”事件[4]等等,不胜枚举。这种现象,在今天的新闻摄影领域非常突出,并且有泛滥的趋势,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无数的案例可以佐证,以至于有人评价说当今的新闻摄影“已经开始遭遇信任危机,新闻照片的公信力已明显减弱”[5],由此产生的一个后果是,今天的人们常常对照片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曾有网友留言说:“现在看来,越是完美的照片,就越应该引起怀疑”。笔者以为,这话不无道理,因为我们知道,对照片进行作假(或称之为处理、加工)是数字摄影技术与生俱来的伴随物,随着数字影像技术的飞速发展、壮大以及图像处理软件技术的不断更新和提高,对照片的处理加工变得越来越容易了,今天,我们可以非常轻松、快捷、精确地对数字影像进行修饰、处理、加工、合成,只要稍微懂一点PS[6]基础操作的人,就可以把一张看似普通的数码照片变成上乘的艺术佳作,如果是PS高手,则可以把照片修饰的天衣无缝,这给造假者提供了条件,也给打假者带来了困难。

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照片是真是假,绝对的要在理论上确立真假照片的定义也是没有意义的,关键是要看照片的用途,从摄影的最终目的来看,用途不外乎两个:一是为了忠实记录和再现;二是为了美。忠实地记录和再现客观世界的摄影,叫做纪实摄影,比如新闻摄影、司法摄影;为追求美而夸张地或者不忠实地记录和再现客观世界的摄影,叫做艺术摄影,比如风光摄影、广告摄影等等。纪实摄影,不允许改变相机所记录的任何内容,而艺术摄影,这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修改。在今天这个数字时代,人们设计和开发各种各样的图像处理软件,就是为了更方便地对数字图像进行修饰和加工,以提高画面的质量,使照片看起来更加美观和更具艺术性,这种处理加工技术手段本身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在今天的艺术摄影中,PS照片是必经的步骤之一,人们观赏照片主要为的是享受画面所带来的“美”而不是“真”,所以为了艺术,PS过的照片是不应该被看作是假照片的。但在纪实摄影方面,这就可能会带来大问题,那就是—处理加工过的照片会因为改变了客观事物的原有真实性而变成假照片,而这种假照片在纪实摄影中是不允许存在的。假照片的危害不言而喻,究其原因不外乎:一是从业者自律不严、道德缺失、名利诱惑;二是制度的疏漏、相关法规的缺失以及处罚力度的不足。

虽然在今天,我们所能看到的假照片,大多数出现在新闻报道领域,但这并不能证明说假照片仅仅出现在媒体行业,我们有理由相信假照片同样有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比如司法摄影领域。虽然我们迄今为止还没有看到发生在司法领域这方面的案例,但这并不能证明就一定没有,因为公众一般情况下很难了解诉讼过程中对图像证据的采集过程详情,当事人也很难对图像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样,法官也很难对证据提供方的图像真伪作出判定,所以我们不难想象,如果有刑警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对犯罪现场的照片做了修改,比如把现场中的一摊水迹变成了血迹,或者在痕迹物证上增加(或减少)一个嫌疑人的指纹;如果交警在拍摄的车辆违章证据照片上修改了车牌号码;如果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提供了用数字技术修改后的照片……,这一切如果要是真的发生了,那将是十分可怕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而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在今天的现实环境下,存在着司法的腐败、道德的缺失、名利的诱惑等等,人们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去铤而走险,是司空见惯的现象,这不能不令人担忧。数字技术的发展在带给人们方便和快乐的同时,也给心怀叵测的人带来了利用的机会,使得造假变得越来越容易了,这种现象如果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危害就会远远大于媒体的虚假新闻图片报道,所以,防患于未然就显得十分的必要。

三、防控措施

要有效防止数字技术对司法摄影真实性的侵袭,笔者以为,可以从两个方面进行防控,一是技术的层面,二是制度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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