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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犯罪现场勘查工作的科学化规范化和理论化
【副标题】 《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评介
【英文标题】 Scientifical,Standardized and Theoretical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
【作者】 郝宏奎【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分类】 公安管理法
【中文关键词】 犯罪现场勘查 现场重建 技术勘验 证据分类
【期刊年份】 2006年【期号】 6
【页码】 2
【摘要】

美籍华裔刑事鉴定专家李昌钰博士所著《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是一本犯罪现场勘查理论与实践的集大成之作,集中反映了犯罪现场勘查理论与实践的最高新成果。该书提出的注重现场勘查中普及运用先进技术、坚持技术勘验与综合侦查并重、现场双向保护等诸多理念及术语,是对其数十年犯罪现场勘查工作的系统总结,是对犯罪现场勘查工作的科学化、规范化和理论化。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767    
  
  

由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组织翻译并出版发行的《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是一部犯罪现场勘查理论与实践的集大成之作,集中反映了犯罪现场勘查理论与实践的最高和最新成果。李昌钰博士作为当今世界最有影响的物证签定与刑事侦查专家,具有渊博的现代科学技术知识素养和丰富的专业实践经验,在物证检验与鉴定、现场勘查与重建、犯罪侦查与诉讼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活动中做出了杰出贡献。《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也是李昌钰博士对自己数十年现场勘查实践和理论的系统总结,对中国同行而言这是一部值得认真研读的专业书籍。

在美国现行刑事司法体制下,现场勘查在刑事侦查中具有独特的地位和作用。在美国,对犯罪嫌疑人适用保释的比例很高,相应的,审前羁押适用率很低,即使是对有限的犯罪嫌疑人适用的有限的羁押,其功能也是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毁灭证据、继续犯罪及妨碍司法活动,审前羁押基本上不承担服务侦查的职能,被强制到案的犯罪嫌疑人或处在羁押期内的犯罪嫌疑人享有法定的沉默权。这就是说,在美国,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在侦查活动中和此后的诉讼活动中所起的作用极其有限(当然,在美国,辩诉交易制度的实施,在客观上也起到了鼓励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主动作有罪供述的作用,在这一意义上讲,口供在侦查活动和诉讼活动中也确实发挥着一定的作用;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口供作用的发挥,也需要建立在两个前提基础上:一是案件符合进行辩诉交易的法定条件;二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愿意接受辩诉交易),那么,特定的侦查活动中,能不能有效地揭露、证明、指控、惩罚犯罪嫌疑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犯罪现场勘查能否取得成效。如果犯罪现场勘查取得了成效,侦查活动也就随之成功;如果犯罪现场勘查未能取得成效,侦查活动、特别是后期的诉讼活动就很难向前推进。这就意味着,在美国,犯罪现场勘查不仅仅是案件侦查的门户和基础,也是案件侦查活动的重点甚至是中心。

在美国,正是由于犯罪现场勘查活动有着如此重要的作用,因此,美国警方在进行犯罪现场勘查的过程中,在具体内容上必须精雕细刻、精耕细作:在法律程序和科学规范上必须循规蹈矩、严守正当程序。如果不精雕细刻、精耕细作,就不能获得充分的侦查线索和诉讼证据,侦查就难以推进:如果不循规蹈矩、严守正当程序,即使获得了证据,这些证据也有可能根据证据排除规则被排除于诉讼之外。美国橄榄球明星辛普森涉嫌杀害其前妻和其前妻男友一案的诉讼结果,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该案在现场勘查过程中,由于没有做到精雕细刻,致使对一些应该获取的重要证据没有予以提取;由于没有做到严守正当程序——即在证据提取、保管、检验、鉴定的科学规范和法律程序方面存在瑕疵,致使勘查过程中已经收集到的看似具有极强证明力的一系列铁定证据(比如现场提取血迹检材与辛普森血样的DNA鉴定结果一致),在可采性方面受到辩护律师的质疑。辛普森涉嫌杀人案的刑事审判最后以辛普森被宣布无罪而告终。

正是由于犯罪现场勘查在美国的案件侦查活动中具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所以,美国的犯罪现场勘查活动实际上成为一种立体侦查活动,它将现场痕迹、物证、信息、资料的收集、分析、利用同各种刑事技术数据库、各类犯罪信息系统数据库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将现场证据的深度运用及现场重建同各种刑事科学技术实验室鉴定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现场勘查活动——包括现场访问、现场勘验检查、现场搜索、现场记录、现场分析、现场重建、实验室检验鉴定对现场勘查的支援——的完结,也就意味着证据收集主要工作环节的完结。从这一意义上讲,美国的犯罪现场勘查工作,是高难度同时又是高质量的现场勘查工作,如果了解和把握了美国现场勘查的方法、步骤、规范,就把握了美国侦查破案活动的精髓,其无论从整体上还是从具体的方法、技巧上,无论从技术的层面还是从程序的层面,都有许多值得我国警方借鉴的地方。

《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不仅论及现场勘查的具体技术与操作方法,并且,它从现场勘查这一视角,全方位地论述了现场勘查乃至整个侦查活动的管理要素、侦查资源优化配置和合理利用等侦查管理、公安管理层面的问题;同时,它还结合特定内容将刑事科学技术发展、应用的历史、现状及前景进行了简洁而又清晰的勾勒。阅读《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不仅可以了解美国犯罪现场勘查的技术与方法,并且可以了解我国现场勘查科学规范、法定程序、管理规程方面与先进国家之间的差距。这些科学规范、法定程序、管理规程,既是确保实体真实、最大限度地揭露案件真相、认定犯罪嫌疑人、避免出现冤假错案的需要,也是最大限度地确保侦查程序正当的需要。它们是法治社会、现代社会对现场勘查工作、乃至整个侦查工作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现场勘查、刑事侦查工作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向。

以上对《李昌钰博士犯罪现场勘查手册》的介绍,是一种概括性的说明,具体而言,书中有诸多理念、观点和方法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借鉴。

第一,注重在现场勘查中普及运用先进技术的理念。该书作者在占有丰富的第一手资料的前提下,清楚地意识到,现场勘查人员和现场勘查工作水平——而不是刑事科学技术发展水平自身——决定侦查破案的水平。在该书前言中,李昌钰博士开宗明义地指出:“我们仍然不断目睹严重的刑事案件无法侦破,正义因而没有得到伸张的情况。究其原因,乃是犯罪现场勘查过程中的种种失误所致。涉及此类问题,美国乃至各国的司法系统几乎概莫能外。看起来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尽管法庭科学本身已经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不过,对法庭科学的利用程度仍然取决于现场勘查人员。如果犯罪现场没有得到正确的勘查,那么,现有的以及将来可能会拥有的先进技术手段都无法改变目前的窘境。”这就是说,无论科学技术自身发展速度再快、发展水平再高,如果它不能为一线从事现场勘查的侦查人员、技术人员及检验鉴定人员所普遍掌握并加以熟练、规范地运用,侦查破案的质量与效率就不可能得到根本的保证和提高。刑事科学技术,在研究的层面必须重视开发,在应用的层面必须重视普及,侦查实践中必须脚踏实地地做好先进技术的普及推广和规范运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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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在现场勘查中必须坚持技术勘验与综合侦查并重的理念。在该书第一章结语中,作者对现场勘查中片面强调技术勘验的观点提出了尖锐的批评,明确指出:“目前,大多数教科书把犯罪现场勘查局限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即记录犯罪现场状况,以及随后识别、收集犯罪现场物证。更加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犯罪现场勘查人员被定位为一名犯罪现场技术人员,其职责只是保护犯罪现场,识别、收集、保存犯罪现场物证”。在对此种错误的观点提出批评的基础上,作者强调指出,“犯罪现场勘查的科学方法建立在利用犯罪现场,保护犯罪现场,现场调查访问,记录犯罪现场状况,识别、显现、收集、封存、保存以及检验物证,犯罪现场分析与犯罪现场特征描述剖析,直至最后重建犯罪现场。进一步讲,系统的犯罪现场勘查依靠物质交换原理(洛卡德交换原理)、基本逻辑分析,以及对法庭科学物证检验技术的运用,在此基础之上获得侦查线索,直至最终破获案件。”这一理念,对于纠正我国现场勘查实践中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的由技术人员包揽现场勘查、特别是包揽实地勘验的做法,以及对于克服现场勘查过程中存在的重技术处理轻综合侦查的现象具有重要的意义。

第三,注重管理效益的现场勘查工作理念。该书第二章系统阐述了犯罪现场管理工作的相关要素,指出“成功的犯罪现场管理工作需要具备四个既相互独立又相互关联的组成部分:信息管理、人力资源管理、技术管理以及后勤管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领域存在缺陷,或者过分强调其中任何一个领域而忽视其他,都将导致整个管理系统丧失均衡性,从而对整个犯罪现场勘查工作造成负面影响。”并且分别详细阐述了四个管理因素的内涵、外延、具体的运作方法,揭示了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及其对现场勘查活动所具有的意义。在此基础上还进一步论述了现场勘查的模式选择。显然,犯罪现场勘查不仅仅涉及到技术层面和程序层面的问题,也涉及到管理层面的问题,现场勘查质量的提高既有赖于技术水平的提高,也有赖于综合管理水平的提高。而后者恰恰是我国现场勘查理论研究和实践运作中的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

第四,现场保护中的双向保护理念。从现场保护理念上,该书强调双向保护,一方面要保护现场痕迹物证免遭人为因素和自然因素的破坏,另一方面,用很大的篇幅阐述了现场勘查中现场保护人员和勘查人员的自我防护问题,充分体现了勘查活动中以人为本的观念和人文关怀意识。

关于对现场痕迹物证的保护,书中提出了多视角的保护措施体系,包括如何避免来自于保护人员和勘查人员对现场的破坏;如何将更加广泛的内容纳入现场保护的范围;如何防止对现场生物物证的污染和对现场证据链的破坏;如何将现场保护意识和现场保护措施贯穿于现场勘查的始终。

关于勘查主体的自我防护,书中强调,“犯罪现场上充满了各种危险,每一个勘查人员和技术人员都必须注意并时刻保护自己免受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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