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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论智能犯罪及其侦查
【作者】 唐磊【作者单位】 四川大学
【分类】 刑事侦察学【中文关键词】 犯罪 智能犯罪 侦查
【期刊年份】 2000年【期号】 1
【页码】 15
【摘要】

智能犯罪是犯罪分子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或精通的专业知识,经过精心策划而在一些特殊领域实施的一类犯罪。在侦查其犯罪活动时应充分考虑智能犯罪的特点,侦查措施要有足够的针对性,并重视侦破智能犯罪的困难性和特殊性,我们才能展开有效的侦查活动。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197    
  
  

智能犯罪是一类非暴力性的智慧型犯罪,它泛指犯罪分子利用现代科技手段或所精通的专业知识,经过精心策划而在一些特殊领域实施的一类犯罪。这类犯罪的侵害已遍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危害十分巨大,大有超过传统的黑社会犯罪、毒品犯罪、恐怖主义等严重危害人类安全犯罪的势头。智能犯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性虽然已受到各国政府的高度重视,但对其防范对策的研究却还处于十分薄弱的状态,如何对其开展侦查也还处于一种初步的探索之中。本文拟提出一些不成熟的观点,以求正于同仁。

任何一种侦查对策的设计,都必须做到有的放矢,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智能犯罪的侦查,首先必须掌握其特征,包括其主体、作案手法、侵害对象等方面的特征,只有根据其特征制定相应的侦查对策,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防治效果。

一、智能犯罪案件的特征

1,作案主体的智能性。智能犯罪如同白领犯罪一样通常为非暴力犯罪,罪犯大多具有一些个人的特殊条件,一般均有较高的智力,且多具备计算机、现代通讯、金融证券及其衍生品种等方面的专门知识,并掌握了现代科技手段,因此他们实施的犯罪一般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高智能性犯罪,隐蔽性强,危害性大,使被害对象难以发现及防范。例如,从事金融诈骗犯罪的人,一般均具有金融方面的专业知识,了解金融领域的运行机制,能够利用金融管理方面的漏洞实施犯罪活动。

犯罪主体的智能性是智能犯罪最显著的一个特征,同时,这一特征也决定了这类犯罪的其它特点,譬如,利用高科技手段犯罪,以及实施智能犯罪的快捷性及预谋性等特点。智能犯罪者在利用高新技术方面常常走在侦查机关的前面,他们可以利用计算机信息全球联网技术及信息处理的即时性,向计算机输入一条指令,在极短的时间达到犯罪目的,并迅速逃离现场;他们也可以坐在银行停车场内的汽车里,用一部微型电脑,加上特制的天线,窃取在自动取款机上取款的用户个人密码,然后制成伪卡,盗取他人钱财;他们甚至可口叼大雪茄,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用联网的电脑划走银行数以千万计的金钱。如此等等,实施犯罪的方式已完全不同于传统的犯罪手法。

智能犯罪通常是行为人经过周密策划后,才着手实施的故意犯罪。例如,国际间的洗钱犯罪,犯罪分子一般都经过了预谋和精心准备,将洗钱过程分为数个阶段,甚至为洗钱设立多家跨国公司,开设多个银行帐户,对上游犯罪所得的黑钱进行清洗。又如,1988年四川省成都市农业银行某支行的微机操作人员谢某操作计算机诈骗人民币87万。在此案中,犯罪之所以能够得逞是基于他在实施犯罪前的一系列谋划。因为通过计算机调出资金需要实施数个阶段的行为,为此,谢某首先物色了同案犯李某:两人合谋,事先在李所在公司虚设帐号,然后谢某利用职务的便利修改了微机中的11个子程序,并把资金划到虚设的帐号上,为了隐藏罪行不被察觉,谢某又操作计算机破坏文件程序,消除罪证。

2,作案手段和动机的多样性。智能犯罪多表现为利用计算机技术、现代交通与通讯设备、国际性信用卡、金融保险等技术手段和专业知识实施一般罪犯不能实施的高技术犯罪。由于智能犯罪侵害的领域无所不包,且多为新兴的或专业性知识要求很高的领域,所以其作案手法通常都具有多样性和诡秘性的特点。从现有的犯罪统计资料来分析,智能犯罪常用的作案手段包括利用现代印刷设备伪造假币,利用先进技术手段伪造信用卡,通过破译他人股票交易密码盗卖股票,通过互联网诈骗钱财,利用保险骗取赔付,利用银行转帐系统清洗黑钱,利用计算机联网盗窃银行资产,如此等等。可以这么说,只要是能够。利用先进科技手段或专业知识获得某种利益的领域,都成了智能犯罪侵害的对象。以前没有的犯罪方法,智能犯罪者可以创造;以前没有被利用来犯罪的技术,智能犯罪者能很快将其转化为犯罪手段。对此,国外有位学者说得好,在这方面,由于巨大利益的驱动,无论如何高估犯罪人的能力均不过分。

从犯罪人实施犯罪的动机来看,智能犯罪大都是出于贪欲,为了获取暴利不惜铤而走险。这类犯罪许多都发生在金融系统,作案者实施犯罪主要以获取金钱、满足膨胀的物欲为目的。例如,迄今为止我国破获的最大一起信用卡犯罪,是1996年在上海侦破的罗远聪伪造信用卡犯罪案。号称“伪卡大王”的罗远聪利用从国外购买的各种先进印刷设备,破解了国内许多用户的密码,在短短的几年内伪造了近万张信用卡,并以每张数千元的价格卖出,伪造的信用卡在国内外大量使用,造成近千万元人民币的损失。再如,美国人奎因出于诈骗的目的在英国建立了一个网络,并在这一网络中吸收进了许多证券管理公司、金融公司和信托公司,然后利用这些公司的名义进行诈骗,仅一年的时间就骗得二亿美元,最后,又通过这些公司清洗这些黑钱,以这些公司和受托资金的名义将黑钱转出英国。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

除了谋利动机外,近来智能犯罪的动机有向多元化发展的趋势,发现了不少带有政治性、报复性、军事性、猎奇性等动机的案例。例如,近年来,我国不少城市出现的政府官员为了仕途的畅通,而买凶杀害自己的上级领导或下属的案件,也多属于这种带有政治性、报复性动机的智能型犯罪。又如,1988年11月,美国的一名大学生编写的名为“蚯蚓”的计算机病毒,使得用于美国国防业的重要计算机网络intent遭到严重攻击,使6千多台计算机染上病毒,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数千万美元。而案发后,研究其作案动机,却只能归人一种猎奇性、嬉戏性动机的范畴。再如,在战争中破译敌方密码是致胜的重要手段,而在网络时代,通过电脑破译密码并预先在敌方军事民用系统中注入电脑病毒,在需要时让病毒发作,破坏电脑系统,造成敌方的混乱则是现代战争的“杀手锏”。在海湾战争中美军即用这种战术使伊拉克的情报系统及其它军事系统陷于瘫痪,取得了战争的主动。此外,在计算机各类网站上近年来日益泛滥的“黄毒”污染,多为在日常工作生活中表现为翩翩君子而心灵深处龌龊肮脏的人制作散布,其动机并非为名为利,完全是一种扭曲心理的宣泄。

3,危害后果的严重性。我们已经指出过,智能犯罪活动大多发生在金融领域,发生在这一领域的盗窃、诈骗或贪污的金额一般都十分巨大,严重的甚至可能扰乱一个国家的金融秩序。例如,英国巴林银行和日本住友银行发生的金融衍生品种案,前者遭受了灭顶之灾,后者造成了数十亿美元的损失。虽然这两次事件并非典型的预谋性犯罪,但因智能性违法犯罪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却由此可见一斑。再如,证券犯罪、信用卡犯罪等造成的经济损失往往也十分严重,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特别是利用计算机实施的犯罪,危害更为严重。据估算,我国的各类计算机犯罪每年造成的损失超过100亿人民币。另据报道,郑州金融诈骗犯任成建利用各种欺骗手法。几年内诈骗了国内金融机构人民币五亿元。而美国联邦调查局对智能犯罪曾作过专门调查,结果表明“一般刑事犯罪涉案金额平均为500美元,而高智能犯罪的涉案金额则高达50万美元”。

有专家指出,社会计算机化的背后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以计算机产业最为发达的美国为例,全美有四大电子转帐系统,据统计,国内日转帐4000亿美元,跨国日转帐为6000亿美元,如果这些系统受到计算机分子的攻击,从中窃取1%就相当于联邦储蓄银行的总资产,而如果被窃10%,美国经济就会发生灾变,并将波及世界其他国家。这种攻击的可能性并非毫无根据,从电子信息系统的脆弱性讲,四大转帐系统与全国的电话网融为一体,一旦有人骗取或破译了密码与口令,从任何一台终端机都可以实施计算机盗窃。

除了发生在金融领域的智能犯罪外,在其它经济领域,甚至军事、政治领域实施的智能性犯罪造成的严重危害性也日益突出。例如,据外电报道,欧洲一名少年通过操纵计算机系统,成功地入侵了英国的核心军事电脑系统一窃取了制造原子弹的高度机密。事件暴露后,有关专家指出,根据该少年掌握的资料,只要具备了相应的原材料。制造原子弹已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障碍。那么,我们反过来设想,如果国际恐怖分子入侵了该计算机系统,窃取了相应的机密材料,后果会怎样呢?这简直让人难以想像。

4,智能犯罪是暗数很大的一类犯罪。犯罪的暗数一词是由比利时犯罪学家A·凯特莱提出的,意指某一类犯罪中潜伏犯罪总量的估计值。而所谓暗数较大的犯罪就是潜伏性强,即使发生也难于被发现的一类犯罪。由于智能犯罪多经过周密策划,作案过程隐蔽性强,所以犯罪的暗数特别大。由此,给社会带来的现实的和潜在的危害也更大。据有关专家估计,智能犯罪的发现率只有50%左右,而智能犯罪的重要一类——计算机犯罪,据国际经济协作和发展组织估计,仅为25—30%。这些数字说明智能犯罪的发现率和侦破率远远低于其它类型的犯罪,潜伏的总量十分巨大。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智能犯罪发生的领域专业性、技术性强,再加上犯罪人的精心策划,使得司法机关及其当事人很难察觉犯罪行为的发生。此外,在一个道德控制重于法律控制的社会,在人们的潜意识中,由“罪恶”所联想到的往往是杀人、放火、盗窃等传统犯罪,而对智能犯罪这类通过“智力游戏”“赢得”金钱的白领犯罪在情感上却难以摒弃,有的人甚至会默认这类犯罪。认为犯罪分子是社会精英,看不到智能犯罪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常常大于暴力性犯罪。据统计,通过举报发现智能犯罪案件的,要比其他类型的案件低得多。智能犯罪的发现在很多情况下,或者是事出偶然,或者是同伙告发,或者是自己自吹自擂。例如,发生在美国太平洋银行的利普金案件,犯罪分子从银行转走1020万美金,过了很长一段挥金如土的生活,最后,忍不住向他人吹嘘自己的得意之作后,才被告发、揭露。

犯罪的暗数越大,其现实和潜在的危害也越大,这一点尤其应该引起司法机关的高度重视。对于智能犯罪的防治来说,首先应该转变人们的错误认识,不要因为智能犯罪没有血淋淋的受害人,就认识不到其行为的严重危害性;更不要由于犯罪人的文质彬彬,就低估其主观恶性。

二、智能犯罪的侦查

对智能犯罪的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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