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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法律经济分析在我国面临的难题
【副标题】 基于范式视角的考虑
【英文标题】 Dilemmas of Economic Analysis of Law in China——A Paradigm—based Survey
【作者】 王茂庆【作者单位】 山东科技大学文法学院
【分类】 法律经济学【中文关键词】 法律经济分析 方法 范式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2
【页码】 101
【摘要】 国内的法律经济分析一直停留在方法的引进介绍、模仿运用层面。法律经济分析者各自进行着分散、孤立的研究,难以对立法、司法实践产生有效影响。如何使法律经济分析从方法层面上升到范式层面,使之成为有效法律实践的分析范式,正是法律经济分析在国内面,临的需要解决的难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147    
  
  法律的经济分析兴起于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罗纳德·哈里·科斯(Ronald·H·Coase)《社会成本问题》一文的发表标志着法律经济分析的问世。由此诞生的经济分析学,有打破自然法学、社会学法学、分析法学三大主流法学派鼎立局面的趋势。法律经济学在美国的巨大成功主要表现在:“经济分析的引进加深了人们对法律体系的认识;法律经济学的研究成果对反垄断法、产业管制、金融管制、刑法、劳动工资法已经产生了重要影响”。[1]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国内有学者开始涉及法经济学问题以来,法律经济分析在我国已经有20多年历史,也对我国的法学教育和法学研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它不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完全是舶来品。也正因为如此,法律经济分析在我国所走的路并不平坦,远未形成气候,未体现出其应有的价值。其中的原因十分复杂,本文认为,经济分析作为一种方法在国内有了一定的应用,而且人们往往从方法的层面认识法律经济分析及其在国内的状况,但是这大大阻碍了人们的视野。
  一、法律的经济分析——作为一种方法
  法律的经济分析是将经济学的理论和经验方法阐述法律领域中的各种争议和问题”的学科。[2]就同一个法律规则而言,法学家维护的是公正,经济学家崇尚的是效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经济方法和法律方法常常是殊途同归。从本体论的角度讲,法律的经济分析就是一种方法——经济分析方法。
  法律与经济“结缘”,应做到,首先,法律要对其所调整的人的行为的可能性有一个准确的认识,即要有科学的人类行为理论作为制定、修改、废除法律的依据。在这一点上,它与经济学的行为理论有契合之处。经济学有两个假设,其中一个是关于行为人的假设,即每一个人都是“自利的理性最大化者”;另一个假设认为,人类社会的资源相对于需要而言,处于稀缺状态。波斯纳从这两个经济学的假设出发,总结出三条基本经济学原理作为法律经济分析的前提基础。这三条基本原理分别为:需求规律;成本等于“可供选择的价格”或“机会成本”;如果允许自愿交换即市场交换,资源总会趋于其最有价值的使用。上述内在理性人与外部资源稀缺的假设,以及三条经济学的基本定理,基本上决定了人们可能会采取某种行为的可能性,所以法律经济学认为即使是某项法律制度的形成,也不过是个人在遵从经济规律的前提下,相互之间博弈和理性选择的结果。[3]其次,就法律而言,追求某种程度的效率和社会的发展是不矛盾的。这成为法学与经济学的另一个契合点。虽然效率对于实现法律的其他价值,如自由与平等,在一个时间段内可能会冲突,但从长远的社会整体发展来看,更多的是一种互补的关系。
  近年来,伴随法律经济分析方法的引入,国内陆续翻译出版了若干种国外法律经济分析的著作和论文,对国外(尤其是美国)法律经济学做了大量介绍。除了翻译介绍外,不少学者还发表和出版了一批学术论文和专著,可以乐观地认为在大陆已开始酝酿形成一场“法律经济学运动”。不过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已有研究主要为介绍性的,所进行的部门法分析深度往往不够;研究方法还不定型,许多研究被冠以经济分析的研究中看不到“成本——收益分析”、“均衡分析”、“边际分析”等经济分析方法的运用;研究范围过于狭小,只能发现对个别、局部法律问题的零星分析;特别是影响十分有限,它至多算是经济学方法刺激了一部分学者的“神经”,开辟了一个新的研究领域,影响也仅仅体现在法学研究和法学教育上。笔者认为,法律经济分析在国内之所以不成熟、影响小,其深层原因在于法律经济分析者之间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话语共同体,法律经济分析在国内远未形成一种有效的范式。法律经济分析在国内的真正难题,在于如何使法律经济分析由方法层面上升到范式层面。
  二、法律的经济分析——作为一种范式
  如果不是仅仅从方法层面来认识法律经济分析,而是从宏观上考察存在于一个国家的法律经济分析现象,我们发现,在法律经济分析最为先进的美国,已经形成了卓有成效的法律经济分析范式。
  范式概念是美国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最早提出来的。库恩的“范式”的要义大概包括:(1)范式是一种全新的理解系统,即有关对象的本体论、本质与规律的解释系统;(2)范式是一种全新的理论框架,即构成该学术群体的研究基础及范围、概念系统、基石范畴和核心理论;(3)范式提供的是一种全新的理论背景,即范式是一个学术共同体学术活动的大平台、论坛、舞台;(4)范式是一种方法论和一套新颖的基本方法;(5)范式表征一种学术传统和学术品格(学术形象),标志着一门学科成为独立学科的“必要条件”或“成熟标志”。[4]可见,“共有的范式构成了制约成员之间话语、交往和从事研究活动的共同的情景条件。不同的范式代表了不同的语境,以及不同的意义的构造方式,从而也就代表了不同的世界”。[5]笔者认为,一种新范式的构成,大致可以从话语共同体和话语情景条件两方面来做出判断。前者是形式上的标准,后者主要是内容上的要求。
  在美国,法律经济分析范式影响并试图超越其他范式,甚至逐步占据了美国法学界的主流。首先,出现了用经济学方法分析法律的话语共同体,即经济分析法学派。在这个共同体中,既包括法学教师、法官,又包括法学者、经济学者,还包括法律家、法学家。经济分析学派在美国法学界的渗透力极强,几乎覆盖了整个法律领域。在美国各大法学院里,法和经济学已成为标准课程表的一部分,而且在这些法学院中,绝大多数都至少有一个全日制的经济学家担任法律教员。经济学已成为法学院本科学生第二大受欢迎的专业。[6]同时,许多兼具完整经济学训练和法学背景的法律经济分析学者,在学术著作品质和辩论上,由于深具说服力与侵略性,因而取得美国法学界的学术主导地位,以致于无论认同欣赏或者是反对批评者,均必须站在“充分理解”法律经济分析的出发点上,才能够和这个主流做具有实质意义的深刻辩驳,也才因此进一步衍生出美国法学界各种流派和观点之间的精彩对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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