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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论我国公司法的修改与完善
【英文标题】 The Revision and Perfection of Corporation Law in Our Country
【作者】 任尔昕【作者单位】 甘肃政法学院法学研究所
【分类】 公司法【中文关键词】 公司法;修改;完善
【英文关键词】 Corporation Law; Revision; Perfection
【文章编码】 1007—788X(2003)02—0041—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2
【页码】 41
【摘要】

我国公司法应将一人公司纳入法定公司范畴,完善公司种类体系;公司立法应引入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改革我国公司设立原则,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实行准则主义,一人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实行严格准则主义,某些关系国计民生的特殊企业的设立实行行政许可主义,增加设立无效的规则;以利益相关者理论为指导思想,以“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为原则,扩大董事会职权,并加强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监督,完善我国公司法人治理结构。

【英文摘要】

The paper covers the following aspects: In our corporation law, one—person corporation should be brought into the category of legal corporation so as to perfect the system of corporation types; It is necessary to introduce the principle of denying corporation juristic person personality in our legislation, reform the principle of setting up corporation including the principle of declaring the founding of a corporation invalid: the establishment of limited corporation practices criterion doctrine, one—person corporation and stock limited corporation carries out strict criterion doctrine, some special corporations concerning the national economy and the people’s livelihood practices the administration permission; In addition the power of director board should be enlarged and the supervision over the management of public affairs should be strengthened to perfecting the management structure of corporation juristic pers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4275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自1994年7月实施,至今将近九年。这是我国立法机关制定的第一部系统规制公司的法律。无可置疑,公司法对我国恢复建立商事公司制度,推进国有企业的公司化改造,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我国在颁布公司法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刚刚开始,许多矛盾尚未充分暴露,实践对公司的规则要求更远不及今日,理论上对公司法的研究亦不成熟,又由于当时立法“宜粗不宜细”的原则,公司法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许多缺陷。伴随着社会投资和公司实践的迅速发展,修改与完善公司法呼声在近几年来日益高涨。笔者尝试从以下几方面就公司法的修改与完善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将一人公司纳入法定公司范畴,完善我国公司种类体系
  所谓一人公司,指仅有一个股东持有全部出资额(或股份)的公司。{1}学理上,一人公司可分作形式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和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形式上的一人公司指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考察,该公司的出资或股份仅为一个股东持有。实质上的一人公司指形式上公司的股东为复数,但实质上只有一个人为公司的“真正的股东”(bona fide shoreholder),其他股东仅是为了满足法律上对公司股东最低人数的要求,或是是为了“真正的股东”的利益而持有一定股份的挂名股东而已。{2}关于一人公司的立法,最早可追溯至1925年列支敦士登的《自然人和公司法》,该法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都可由一人设立,并可以一个股东维持公司的存续。自此开始,一人公司的设立形成一个潮流。现在,美国、加拿大、荷兰、德国、日本、意大利等国允许设立一人有限公司和一人股份公司;法英等国允许设立一人有限公司;奥地利、瑞士等国虽禁止设立一人公司,但公司设立后,公司股东只剩一人时,并不要求公司解散,该股东也不因此负无限责任,我国许多学者也提倡以立法确认一人公司的地位。
  一人公司的出现,对传统公司法理念产生了极大的冲击。按照传统公司法理论,公司是社团法人,这种社团性最突出表现在公司是建立在成员复数的基础上的。作为自然人的对立物,法人最初就是根据经济合作中人们的合作而产生的一种人的联合体。{3}12世纪注释学家曾指出:“法人为有团体名义之多数人集合。”{4}这构成了传统法人理论的基础。然而,一人公司的出现使得人们对公司的本质特征——社团性开始质疑。
  从公司的产生来看,早期公司法之所以强调公司的社团性,主要是由于在公司产生之初的经济发展对法人制度的集资功能的强烈要求及法技术条件限制的结果。若不具社团性,公司将无法产生与运作。{5}但在公司的现实运作中,公司法人的社团性也并非始终伴随着公司而存在。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产生的内在驱动力。{6}因此,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比股东的复数性更为重要。从法学观念上看,罗马法中要求社团的成立须有三人以上成员,“但三人是社团成立的要件,而不是存续要件。”{7}这表明,罗马法中的团体人格制度并未将社团性视为团体存在的绝对要件。在英美法中,“corporation”一词强调的是公司的法人性,而非社团性。由此可见,社团性并非公司的本质属性。我国有的学者在其论著中并未将社团性作为公司的法律特征,而强调了公司的法人性,即公司依法设立,有自己的财产,是一个组织体,并独立承担责任。{8}还有学者认为:“人们对公司的考察不再注重其组成成员的状况,而更关注于公司或法人本身的独立存在和活动。只要公司真正地实现财产、组织机构与管理、权利、义务与责任的完全独立,则不管其背后的组织者为若干人或为一人,都不影响其团体人格的存在,都可以承认其拥有法人地位。”这说明,公司的本质属性不在于社团性,而在于其法人性。{9}
  公司的法人性本质为我国将一人公司在立法中加以确认扫除了观念上的障碍。但一人公司比传统公司更易滋生弊端,更易发生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现象,也更易动摇公司法人制度中本应存在的利益平衡机制,对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依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人公司可表现为国有独资公司或外资的法人一人公司或自然人一人公司。此外,实质上的一人公司也存在不少。这种对一人对公司“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态度,既不符合公平竞争的精神,也不利于非国有经济特别是私营经济的发展,也有碍国企改革的深入和我国大规模公司的成立。因此,我国应顺应世界立法潮流,明确给予一人公司合法地位,并对其正确规制,扬其所长、避其所短,使之真正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一股推动力量。
  二、引入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
  法人性作为公司的根本属性,本质是赋予了公司以独立人格。这种独立人格表现为两方面:一是公司的人格与其组成成员的人格独立;二是公司法人以公司的财产对其债务独立承担责任,出资人仅承担有限责任,即不对公司债权人直接负责,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负责。{1}可见,公司人格的独立性与股东的有限责任具有理论逻辑上的一致性,公司的法人人格与其成员的人格相分离是有限责任产生的前提条件。{11}而有限责任正是公司设立人及股东设立公司进行营利的价值工具。因为有限责任制有利于鼓励投资,加速公司的设立和资金的筹集,其导致的股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奠定了现代公司分权制衡治理结构的基石,也繁荣了证券市场的形成和发育。但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在观念和制度上将公司人格独立——有限责任制绝对化,使其成为一柄双刃剑,在推动经济增长的同时,也成了舞弊者的护身符。有时有限责任制注重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却对债权人有失公正,有时为控权股东谋取法外利益创造了机会,有时成为规避侵权责任的工具。针对这种情况,西方国家创造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也称揭开公司面纱理论(piecing the veil of corporation),即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对特定法律关系中的公司法人人格的机能加以否认,直接追索公司背后成员的责任。{12}
  法人人格否认论自19世纪后期开始,依据美国判例产生并发展起来,很快就为德、法、英等国所效仿。日本于20世纪50年代将美国判例法上法人的法理引入本国,法院也于60年代中期在判决中适用这一法理。在韩国,1994年汉城高等法院在判决中也适用了这一理论。{13}迄今为止,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已成为许多国家所共同认可的一项法律原则。在我国,尽管学界对这一理论述颇多,但在实践中基本上无具体运用。笔者认为,我国公司立法应借鉴国外经验,引进公司人格否认法理。在引进该法理时,应着重从以下两方面进行规范:
  (一)规定适用这一法理的情形。一般来说,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法理的情形有:1、公司资本明显不足。这是导致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的重要因素之一。{14}美国法院在阿诺得诉菲利普斯一案中确认了一项原则,即充足的资本是承认公司独立人格、赋予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条件。因此,当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时,应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2、财产混同、业务混同造成的人格混同。这种情况在小规模公司(如家族公司、一人公司)和母子公司中发生的较多。公司与股东或者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发生财产、业务上的混同是对分离原则的严重背离,极易动摇公司的独立人格,所以对此种场合下的公司独立人格应加以否认。3、利用公司回避契约义务。股东利用公司形式从事经营活动,应于公平、善意、谨慎之前提下,严守分离的原则,享受有限责任的特权,分散经营风险。但若利用独立人格回避契约义务,将对方当事人置于极为不利的地位,法院应责令股东承担违反契约或其它义务的法律后果。4、利用公司规避法律义务。受强制性规范制约的特定主体,应承担作为或不作为的义务,但其利用新设公司或既存公司的法人人格,人为地改变强制性规范的适用前提,达到规避法律义务的真正目的,从而使法律规范的本来目的落空。这种情况下否认公司法人人格,对维护社会整体利益,实现法人制度公平、正义的价值目标是非常重要的。5、规避强制执行的场合。若投资者另行新设公司,将可用于清偿到期债务的财产,移转于公司名下,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强制执行,会严重损及债权人利益,因此,应否认此种情况下的公司独立人格。
  (二)借鉴德、日立法,严格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的适用要件,以防止这一法理的滥用。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应具备以下要件:1、主体要件。公司法人人格滥用者应该是对该公司有实际控制能力的股东,而不是其他股东、董事或经理。2、行为要件。应有公司法人人格滥用公司控制权的行为。3、结果要件。公司法人人格利用者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必须给他人或社会造成损害,方可适用这一法理。对于是否应将行为人的主观意图作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法理的要件,学界颇有争议。但从减轻受害人的举证责任、真正体现权利滥用禁止的法律精神之本意出发,不宜将行为人的主观意图作为适用法人人格否认法理的要件。
  三、改革我国公司设立的原则公司的设立原则,在国外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1、自由设立原则,指公司的设立既不需任何条件,也不必经许可批准,完全由设立人自由为之。{15}这是最初的公司设立原则,很容易造成公司滥设,不利于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因此现在几乎没有国家采这一原则。2、特许设立,指公司设立须由国家元首颁布命令,或基于立法机关之立法,予以特许。{16}由于特许设立手续繁杂,过于严格,不能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现代公司法很少采用。3、许可设立,指公司设立须依照法律,经国家主管机关批准。{17}18世纪的法、德就采用这一原则,当今许多国家对设立与国计民生密切相关的公司适用这一原则。4、准则设立,指公司设立的必要条件由法律作出规定,凡具备法定条件的,不必经国家主管机关批准,就可以设立公司。{18}如今西方绝大多数国家对公司设立采准则设立原则。5、严格准则设立原则,即一方面用法律严格规定公司设立的条件和加重设立人的责任,一方面加强法院和行政机关对公司的外部监督。{19}
  根据我国《公司法》第8条、27条、77条,我国一般有限责任公司采严格准则设立原则,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采许可设立原则,一些关系国计民生的有限责任公司也采行政许可设立。{20}同西方国家相比,我国的公司设立原则较为严格,这虽对防止公司滥设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却存在着国家行政机关对公司设立干预过多、设立人意思自治难以体现的弊病。笔者结合公司设立的发展及我国实际情况,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采准则主义,一人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采严格准则主义,某些关系国计民生的特殊公司设立采行政许可主义光宗耀祖支撑着我去教室
  有学者认为,我国公司设立应实行准则主义,只对某些特殊行业公司的设立采行政许可主义。{21}笔者认为,准则主义虽有简化公司设立手续、降低设立成本、提高公司设立的透明度之功效,但却并非全无缺点,尤其是我国正处在市场经济体制转轨时期,若将一人公司作为新类型公司在立法中确认,对其规制将是首次尝试。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人数众多,且目前我国证券市场极不规范,因此,对这两类公司的设立加强司法、行政监督,加重设立人责任是非常必要的,而严格准则主义无疑是最佳选择。对一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我国公司立法应借鉴西方国家采用的准则主义比较适宜,但对于某些特殊行业公司的设立,政府主管部门仍可基于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进行审批,实行许可设立原则。
  (二)增加设立无效的规则
  笔者建议公司法所采取的设立原则,较现行法中的设立原则要宽松得多,这虽顺应了公司设立原则的发展潮流,减少了行政部门的不当干预,但若对设立无效的情况不加以规制,则会损及投资人和社会公众的合法利益,不利于维护健康的市场秩序。因此,应在公司立法中增加设立无效的规则。首先,应明确规定设立无效的原因。公司的设立人为无行为能力或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其设立公司的行为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使公司设立无效。此外,公司设立没有达到法定条件,或公司章程绝对记载事项欠缺或违法,或设立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还有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有重大缺陷都应是公司设立无效的原因。其次,应规定设立无效之诉。有学者提出,关于公司设立无效之诉,在公司开始营业前,任何人都可提出;在公司开始营业后,只有特定人如股东方可提出。{22}笔者同意这种观点。同时,应规定设立无效的弥补和裁量驳回规则。设立的无效从保护利害关系人的公益角度看并非明智之举,从企业维持的观点出发,应维持企业的存续。{23}因此,韩国对于公司设立无效之诉,若作为其原因的瑕疵已经弥补,根据公司现状和各种条件,认定设立无效为不必要时,法院可驳回原告请求。{24}最后,还要明确责任人的责任。对于公司设立无效之诉,若原告败诉,且该原告有恶意或重大过失,应借鉴韩、日公司立法,令其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损害责任,防止原告滥诉。{25}若原靠胜诉,应令对公司设立无效负有责任的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完善我国公司法人治理结构
  (一)我国公司法人治理中存在的问题
  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实行的是以股东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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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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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刘俊海.职工参与公司机关制度的比较研究(J).商事法论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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