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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英国21世纪的刑事司法改革
【副标题】 兼论对我国的借鉴与启示
【英文标题】 The Criminal Justice Reform of UK in 21th Century
【作者】 李晓明【作者单位】 苏州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英国 刑事司法改革 理念 体制 社会公正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4
【页码】 165
【摘要】

此次英国的刑事司法改革很有特点,涉及人权、宪政、诉讼、公正等诸多理念的改变。确立了有利于证人作证、有利于被害人公正、有利于国家控诉和审判、有利于警察出庭等极赋人性化的改革原则,以最大程度地实现社会公正、更大程度地确保公众安全。为此,英国通过宪政改革,首先实施了“三权分立”的体制与模式,接着对具体制度进行了大胆革新。

【英文摘要】

The reform of criminal justice in England mentioned below has some interesting characteristics.Which involve such changes of concepts as the human rights,the recognized model in the constitution,the litigation decisions and the justice etc.Furthermore,it has established the principles of reform which are exhibiting more human——oriented elements than before for example the convenience afforded to witnesses supplying evidence,the justice afforded to victims,the convenience of prosecuting and bringing defendants to trial and making it increasingly convenient for the police to testify in court.The purpose of such reform is to accomplish social justice to the most extent and guarantee the public safe in higher degree.Thus,they reformed the constitution.First,they achieved the system and model of“the separation of powers between 3 bodies”.Then they are brave to innovate the systems in detail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48    
  一、改革的背景与理念
  (一)特殊的历史背景与环境
  英国是一个权利意识相对浓厚的国家,这也许与其法源有关[1]。显然,这种情况下对保护被告人和犯罪嫌疑人的权益十分有利。然而,随着犯罪尤其是恐怖活动的猖獗,英国刑事司法制度利益保护的钟摆渐渐开始向有利于打击犯罪方面倾斜。
  早在20世纪70年代,英国就拉开了以限制“陪审团审判”和“沉默权”为内容的刑事司法改革序幕。尽管赞同与反对的观点一直争执不下,但英国国会先是于1973年通过了北爱尔兰《紧急措施法案》,首次取消了陪审团对谋杀、爆炸和武装抢劫等案件的审判;并于1987年颁布了《刑事司法法》,以妨害欺诈案调查为由开启了限制沉默权之先河[2]。尤其在1988年针对北爱尔兰的恐怖活动,又颁布了仅适用于该地区的《刑事证据法令》,再度对沉默权进行了严格限制。当时的梅杰政府本打算将限制沉默权的法律规定也适用于英格兰和威尔士,但终因吉尔佛德·佛尔案和伯明翰·塞克斯案被搁置[3]。但1994年11月英国国会通过的《刑事司法和公共秩序法》,仍旧对沉默权进行了普遍限制。对陪审团和沉默权制度的改革只是英国刑事司法改革的初步。1997年布莱尔政府上台后,刑事司法改革的步履更加加速。1997年当年就制订了《警察法》,加强了警察力量的部署和装备。1998年又制订了《犯罪与妨害治安法》,2001年制订了《反恐怖犯罪及安全法案》[4]。尤其在美国“9·11”事件后,英国政府更坚定了其反恐立场。加之21世纪以来,英国犯罪趋势的不断恶化[5]。故当局认为,现在的刑事司法制度对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有利,为使案件审判有利于打击犯罪,有利于受害人,政府开始改革现有的刑事司法制度。
  (二)司法理念的更新
  1.人权理念的更新。英国的人权理念可溯至几百年前,基本形成于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并经过数次社会变革和立法修改逐渐成熟。英国不仅是《国际人权公约》的缔约国,还加入了《欧洲人权和基本自由公约》。包括《人权法案》在内的一系列国内权利法案,使得英国的司法部门早已将“人权”确定为公共生活和司法的基本准则,人权的钟摆一直倾斜于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然而进入21世纪后,由于犯罪活动猖獗,人权的理念正在发生变化,政府认为,“目前的刑事司法体制对被告更有利,因此需要进行改革,以提高定罪率。”[6]
  2.宪政理念的更新。在改革的思路上,英国坚持有利于社会的最大公正和有利于国家对犯罪的控诉与审判等原则,并首先以宪政改革为先导,从而为英国的刑事司法改革铺平了道路。在宪政改革基本完成之后,2002年7月,由英国大法官、总检察长和内政大臣共同签署的政府白皮书《所有人的公正》(Justice for All)公布,其中强调了对犯罪的控制和查明案件事实、保护被害人和证人权利;改革“双重危险原则”、证据规则和陪审团案件管辖范围;扩大治安法院量刑权,由原来的六个月增至一年;警察也将有权对保释提出更多的附带条件,包括在一些尚未被起诉的犯罪嫌疑人身上安装电子跟踪器等。2003年6月12日,英国首相布莱尔对内阁进行了重大改组,包括撤销大法官等3个内阁大臣的建制,新设立一个宪法事务部(Department of Constitutional Affairs),调整议会下院领袖的部分重要内阁成员职位,三年内设立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和司法任命委员会(Judicial Appointments Committee)。并计划于2005年4月按照《法院法案》(Courts Bill)全面完成英国法院机构一体化的司法体系改革方案。虽然人们对改革方案也褒贬不一,但政府正致力于该方案的全面推进与实施,并一直在更具体地研究与之相配套的刑事司法改革措施的落实。
  3.诉讼理念的颠覆。传统英美法系是典型的抗辩式审判方式,承认诉讼双方平等的诉讼主体地位,这种审判方式以对沉默权制度的肯定为前提。然而,英国作为沉默权制度的发源地,迄今已不止一次地在新法律中颠覆这个制度,由此可能导致英国的刑事司法制度从关注证人证明和外在证据的弹劾制审判朝着偏重对被告人审讯以获得有罪证据的“审问制”(Inquisitorial svstem)审判转变。
  4.公正理念的重塑。所谓公正理念,即评价社会公平和正义标准的基本主张。英国此次改革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又一次重新定位或改变了原有刑事司法公平、正义的标准与内容。就英美法系的传统而言,司法公正主要追求的是程序公正,甚至在极大程度上首先考虑的是在审判程序中对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是否公正?然而近些年来,由于犯罪率的上升,监狱人满为患。公众普遍认为,这是由于社会公正没能得到最大程度地实现所造成的。改革后的刑事司法公正理念,不仅考虑了对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是否公正,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或试图优先考虑了对被害人、证人及社会公众是否公正的问题。
  二、改革的原则与目标聊五分钱的天吗
  (一)改革原则
  1.有利于证人作证。证人作证是刑事诉讼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因此也就成为英国刑事司法改革的核心。在司法传统中,证人作证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大多数国家包括中国的刑事诉讼法均有类似的规定,而在具体制度设计上却较少顾及证人作证的危险境况。据英国的一项调查表明,40%的证人对自己在法庭上的经历感到不快,并决定今后不再出庭作证。因此在此次改革中,英国将证人作证作为一个突出问题来解决,正在拟制一个《证人和受害人的新规定》(A New Deal for victims & Witnesses)。皇家控诉服务处(CPS)以及警察与公共办公室(OPSR)等,也都在致力于如何最大限度地满足证人需要,保护证人作证。可见,英国此次改革与传统理念不同的是,在作证规则和具体制度设计上最大程度地体现出了对证人的人文关怀。尤其提出了“让体系服务于人,而非人满足体系”的新思维,可以说这是对英国传统司法理念的重大突破。或许这也正是我们应当学习和借鉴的地方,以解决我国同样存在的证人作证难问题。
  2.有利于被害人公正。在英格兰法律的早期,受害人对处理罪犯的法律程序及其结果有相当大的发言权。那时候,中央政府对司法体系没有统一的控制,司法程序基本上由受害人及其亲属把握。20世纪末,尤其是1986年英国实行了检控制度,即全部由统一的政府体制和司法体制来代表社会所有成员控诉犯罪和把握相关法律程序[7]。由此在刑事诉讼中受害人的权利便大打折扣,一方面在刑事案件中受害人不能个人起诉,而必须由国家代表整个社会起诉,国家决定不起诉时受害人不能坚持起诉;另一方面受害人不能因私下与犯罪人达成协议而影响国家起诉,即无权要求国家停止检控。总之,对犯罪嫌疑人起诉与否是由国家说了算,而不听被害人的。最近大法官伍尔夫(Woolf)发表了《个人陈述实践指南》,提出了法庭在宣判前应考虑受害人个人陈述和支持陈述的任何证据的主张。这一倡议的提出,在英国引起了“受害人是否对法庭宣判有发言权”的激烈争论。支持者认为,这对司法公正有利,也从此改变了受害者在刑事诉讼中的不利地位;反对者认为,这种基于报复和反诉的法律体制是复辟和倒退,必将对整个社会和现代司法制度产生恶劣影响[8]。显然,在英国的这场刑事司法改革中,证人地位以及受害人地位的改变,就现代刑事司法制度而言影响是十分巨大的。
  3.有利于国家控诉和审判。此次英国的刑事司法改革主要围绕两方面进行:一是通过恢复公众(包括被害人和证人)对刑事司法体系的信心,使新的更加符合公众利益的刑事司法体系得以建立,最终有利于打击犯罪和保障社会安全;二是通过建立更加灵活的刑事审判体系,使犯罪惩罚更适合具体的犯罪人(即行刑个别化),最终实现全社会包括受害人和犯罪人的最大公正。实际上这两个方面由一条主线贯穿,即整个改革围绕着有利于国家对犯罪的控诉和审判来进行。如上所述,受害人包括证人对改革前的国家控诉和审判制度是不满意的,这不仅表现在过去英国的司法程序烦琐、枯燥,而且一些“有经验”的辩护律师经常利用僵硬、呆板的法律条文与规定,巧妙地制造延迟或中止审判,使许多被告获判无罪而逍遥法外。据统计,在英国每年几乎有50%以上的刑事案件在最低一级法院就无果告终。当然,有些被告获释或案件无果也有政府方面的原因,如由于错误控诉或起诉罪名的不准确而使审判终止等。因此在新的改革措施中,英国特别强调国家机关包括司法机关的协同合作以及案件起诉的准确,为此专门成立了全国刑事司法委员会(National Criminal Justice Board)和地方刑事司法委员会(Local Criminal Justice Board),以协调各有关部门和刑事司法工作,形成所谓的有效审判管理机制(Effective Trial Management Programme)。
  4.有利于警察出庭。有英国学者研究表明,警察出庭时间中只有3%是花在出示证据上,其余的时间全是花在路上和等待中。因此,有利于警察出庭作证是英国刑事司法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目前英国已经实施了一项方案,大大减少了庭审拖延和证人包括警察所等待的时间。该方案旨在改进案件审判中相关人员之间的沟通。如将现代通讯技术用于法庭,包括互联网和手机短信。法庭可随时将庭审进展情况输入计算机,并通过各种通信工具传至相关机构和人员,包括警察局、监狱、检察院、缓刑监视机构、新闻媒体、法律援助机构及诉讼参与人等。一方面使警察、律师、证人和受害人等可以更好地获得庭审消息,减少在法庭周围等待的时间;另一方面,法院也不用花更多的时间打电话沟通相关事宜,只要提前安排妥当,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同时也省去了许多文件发放,减少了花在证人身上的专业费用,降低了拖延和出错率。尤其使警察从繁忙的出庭等待中解脱出来,提高了工作效率,促进了整个司法工作的良性运行。
  (二)简单而明确的改革目标
  1.最大程度地实现社会公正。应该说,实现社会公正是各国刑事司法所追求的根本目标。但如上所述,各国选择的社会公正具体标准又是不同的。在英国政府看来,英国目前的刑事司法制度对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有利,而对被害人、证人和社会公众不利,刑事司法改革应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以最大程度地实现社会公正。具体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必须准确、及时地控诉罪犯,以严厉打击犯罪;二是同时必须准确确定哪些是无辜者,以确保无罪的人不受到追究[9]。可见,目前英国刑事司法改革所追求的不再是单一方面的公正,它不仅包括对被告人的公正,同时也包括对被害人和证人的公正,甚至包括对全社会公众的公正,因此被英国政府称之为最大程度的公正,也即纠正了过去那种只重视和追求对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单方面公正的价值观。
  2.更大程度地确保公众安全。如果说最大程度地实现社会公正是此次英国刑事司法改革前位目标的话,那么更大程度地确保公众安全就是其最终目标。也可以说,前一个目标是过程和手段,后一个目标才是最终目的。因为安全是人的第一需要。也正像有人评价的那样,“这个司法体系既为罪犯又为受害者提供公正,以确保公众有信心,还要给公众以安全。”“如同英国的全民健康体系(NHS)通过福利国家补充社会的不足而抵制疾病得到安全一样,该刑事司法体系通过打击犯罪而使公众获得安全。”[10]我国也是如此,把社会稳定作为头等大事和压倒一切的任务来抓,应通过良性机制和制度措施来保证这一目标的实现。
  三、改革的制度与措施
  改革的制度与措施是刑事司法改革的核心,也是改革成败的关键所在。故英国此次刑事司法改革在制度打造上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一)基本制度的重构
  1.沉默权的限制。沉默权理论最早创制于英国,是抗辩制审判方式的重要制度支撑。虽然对沉默权的限制始于1987年的《刑事司法法》,但在全英推开集中体现在1994.年的《刑事司法和公共秩序法》[11]。尽管如此,学界和司法界对这样的改革也反响强烈,争论焦点集中在:(1)立法价值的选择性。或称立法价值的倾向性,即任何立法都体现着一种价值选择与倾向。是否限制沉默权实际上关系到有效打击犯罪和保护被告人权利何者放置首位的问题,从方法论、逻辑性和具体司法的操作上看,两者不可能齐头并列。就世界各国的立法例情况看,整体性选择的居多,而英国此次的选择属部分选择(即在特定案件上限制沉默权)。此外当然还可以有时空选择、地域选择、阶段选择、情节选择等。(2)立法技术上的实用性。即对法律的解释、理解和具体应用中的问题应如何解决。对所谓的“伏兵辩护”[12]情况,审判中对被告的陈述,法官和陪审员有理由作出“不利的推断”——被告陈述的真实性是可疑的,这似乎争议不大。然而在对被告“不利推断”的性质判断上却有不同认识。一种观点认为,被告保持沉默可以作为一种有罪证据,在全案证据尚嫌不足的情况下加强案件分量,以达到证据充分足以定罪的情况。但反对者认为,如此就在实际上转移了部分应由控方承担的证明责任,且如果不了解被告保持沉默的原因(如有些被告并不是为了隐瞒自己的罪行,而是由于种种原因保护他人)而将其沉默作为有罪证据是十分危险的。另外,对被告作出“不利推断”是以真正影响了案件的侦查与审判为基础,还是只要沉默就一律作出“不利推断”?如是前者,司法上似乎不好操作,也易产生不公平;如是后者,似乎打击面又太大。笔者认为,沉默权是否设置与限制应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和效应,既要解决价值问题,又要解决技术问题;既要重视保护人权,又要考虑打击犯罪。
  2.陪审团的改革。陪审制度也源自于英国,最早可追溯至1215年的《自由大宪章》。然而英国于1948年正式废除了大陪审团(即起诉陪审团)之后,审查起诉的职责转由治安法官承担,至今仅有小陪审团(即法庭陪审团),且一般限于陪审重罪。小陪审团把握被告人罪与非罪的判定,并以此作为法官适用法律的前提。1973年在北爱尔兰取消了部分案件陪审团的审判权之后,2002年7月,英国政府在白皮书——《所有人的公正》中又进一步改革了陪审团的案件管辖范围,对涉及复杂的欺诈案和陪审团受恐吓的案件,允许控方申请刑事法庭无需或取消陪审团而直接由法官审理。故近年来陪审团审理的案件出现萎缩趋势。同时,英国《刑事司法法》第36条规定,在皇家刑事法院接受审判的被告也可以申请无陪审团审判而由法官根据起诉书单独审理。当然,这一改革也同时遭到了一些人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陪审团审判的产生决不是偶然现象,它是以权利制衡权力、确保司法独立为支撑的,在公众眼里陪审团才是真正独立的,因为他们可以防止法官免受偏袒、暗示的影响。据英国有关方面的调查表明,80%的人更相信陪审团而不是法官会在较大程度上反映社会意见和价值观。因此认为,这一改革在某种程度上剥夺了公众投入和社会参与、监督及批评的权利。即便是在短期内犯罪率上升需要对重大复杂案件提高审判效率的背景下,陪审制也不应当被取消。尤其对被公认的实行陪审制比较成功的英国来讲,更应维护这块象征保障现代民主政治的盾牌。
  3.一事不再理的推翻。也称一事不二审、一罪不二审或双重危险裁判,这一规则在英国已有近800年的历史。根据此项规则,长期以来在审判中只要陪审团宣判被告人无罪了,对事实的认定就到此为止,检察官不能就无罪的判决提起上诉或抗诉,除非发现原来的审判在审理程序上存在明显不公或错误。但在白皮书《所有人的公正》中却推翻了这一规则。主要理由是,随着:DNA技术和医学的发展,一些新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实施了犯罪,故不把这些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根据改革后的规定,先前被判无罪的被告人在新的确凿证据证明其犯罪时,必须再次接受审判。当然,这一规定仅适用于DNA证据起关键作用的重大案件,如谋杀、暴力和性侵犯等。在英国,当然也有人反对这项改革,认为这是对现代刑事司法制度的最大破坏,它的出台将动摇长久以来英国刑事司法制度的根基。显然,两种观点集中反应了不同价值理念的对立与冲突。按照英美法系的传统,当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发生冲突时,更加重视的是程序公正;而当打击犯罪与保护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权利发生冲突时,也更加强调的是保护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权利。而改革后的英国刑事司法制度却发生了巨大变化,尤其是在价值取向上越来越追求一种相对的平衡,即打击犯罪与保护人权的平衡。申言之,英国的刑事司法改革更加注重的是一种三角形的社会利益平衡关系,即社会整体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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