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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谈谈判决书的写作
【作者】 叔思【分类】 诉讼法学
【期刊年份】 1957年【期号】 5
【页码】 4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4978    
  一
  判决书是人民法院代表国家依照法律对审理的案件所作的结论。在刑事案件中,它所确定的是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罪重或罪轻,以及适用何种刑罚方法。在民事案件中所解决的是具体的民事权利的争执,确定当事人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判决对巩固国家法制和法权秩序起着重要的作用。
  判决之所以对国家法制和法权秩序的巩固具有重要作用,在于它不仅教育犯罪者和案件的当事人,也教育广大群众,使他们知道怎样遵守和执行法律,不违背法律,和按照法律获得国家对其权利的保护,并对违反法律的行为进行斗争;对国家的安全和共同生活规则增加责任感与尊重感,根据人民民主法制的要求和社会主义共同生活规则来建立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与国家之间和公共团体之间的关系。加里宁于1934年在庆祝苏联最高法院十周年纪念大会上的讲话里说“如果审判员是一个优秀的马克思主义者,优秀的辩证法学者,老练的实际工作者和有文化修养与有学问的人,那末可以大胆地说,他所制作的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百分之九十九都会具有积极的政治意义,都会是宣传苏维埃法律,宣传党的方针的一种最好的形式。……”
  为使判决能广泛教育群众,通过具体实例使群众领会到国家法律的内容和意义,必须把判决作得令人信服,显示出国家法律的高度的公正;只有公正,才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因此,无论是诉讼理论或诉讼实践,对判决的要求都是很高的。
  最近以来,右派分子利用整风机会,发动了对人民司法工作的进攻。他们大声狂叫,说人民法院工农出身的审判员“既不懂法律,中文水平也很低,甚至连独立写判决的能力也没有”。主要的是嫉恨我们的审判员不仅不使用他们那套陈词滥调,且根本采取了鄙视蔑的态度,这就不能不使自认为“专家”的右派分子要感到痛心。可以毫无愧色地讲:人民审判机关对写作判决,已经基本上创造出一套全新的形式,写作质量也在一天天地提高,所存在的缺点正在不断的克服。
  二
  写好判决是我们早就提出的要求。过去为适应大规模群众斗争的简判,也已早不采用了。什么样的利决算好,主要的应在它的高度的思想政策内容,剖析事理时的辩证方法,因此,先决条件就在于对案情事实的充分调查研究,审讯透实,根据法律对各项论据作审慎而正确的分析。这就说明诉讼程序的质量和审判作风的群众路线乃是写好判决的基础。这在人民司法工作是从来就具有保证的。右派分子的肆无忌惮,但如果将他们置于群众面前,将会是束手无策的。
  判决的一般写法,都分为事实、理由和结论三都分。
  判决的事实部分,在叙述判决所出定的事实,既不应事无巨细,一起罗列,使重要事实被淹没冲淡,也不应一味力求简化,看不出案件的具体情节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必须是经过调查并经公判审理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的。因此,在鉴定事实时就应对诉讼所涉及的问题,进行全面的分析综合,作到完全客观和真实,并条分析,事理分明。因为任何一个案件都是矛盾的实际存在,究竟什么情况是真的,什么情况是伪的,什么是主要的,什么是次要的,既不能偏听偏信,正切忌主观臆断,随意取舍。在任何矛盾的事物面前,如果不进行全盘的考察,则任何判断都很难不是片面的。刑事判决的事实叙述,主要是经审理已被确认的,可不及其它。民事判决可以按原告和被告所声明和陈述的那样叙述,也可以加以综合,和刑事判决的叙述方法相同。但无论刑民事判决,对曾经起诉或当事人曾经主张过的事实如不采取,都必须在理由中加以说明。有过这样一件抚养纠纷,原告是一个老年妇女,与一个外籍男性侨民争养一个女孩。该女孩是一个和外籍侨民再婚的妇女与其前夫所生,女孩生母在二岁时失去父母,为原告抚养长大,并改从原告丈夫之姓,女孩在出生也会长期由原告抚养,仅在其母与被告结婚前不久,才随其母与被告同住。其母和被告结婚后仅五个月即行死亡。在未死之前会一度与被告至公证机关请求将女孩公证为被告的养女,未获批准,由于原审对死者由原告抚养长大和已从原告丈夫之姓氏等事实没有采取,认为死者与原告仅属于母女关系,以女孩在其生母与被告结婚后曾共同抚养,而驳回原告的请求。由于事实认定上的错误,把应作为判决基础的重要情节漏未叙述,从而造成判决的错误就是一个例证。
  事实的叙述,凡能写出时间、地点的都应写出来,交代其来龙去脉。对多种相同情节作必要的概括虽可以的,但不应因为力求简练而作出不切实际的抽象词句,使案情事实受到掩蔽。纵属同一行为重复多次,也必须逐个写出,不能笼统地写“一贯”如何。对争议的权利不只一个,必须写出各个债权成立的经过,并写出其各个数额,不能只写一个总数。事实的叙述必须具体,才能显示情节的严重与否和它的程度,使存在于当事人间的真实关系体现出来,也才便于在理由中作必要的概括。
  判决的理由部分,首先,是对于事实的论证。判决确认的事实所根据的证据是什么?是怎样来判断这种证据或那种证据的?为什么某一行为应构成犯罪或不构成犯罪,有罪的其轻重程度如何。为什么采取判决所确定的刑罚方法,在有民事权利的请求时,并应说明其应被允许或不被允许的理由。在民事判决中,对所争执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什么作这样的认定,当事人的一方或双方为什么要作什么或不作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论据(理由)如何?
  判决的理由,也是对于刑事被告和民事当事人的行为的评价。但说明必须朴素中肯。如有人对裁缝为歌舞团缝制衣服时偷窃布料,因歌舞团行将出国,便说成是“破坏了世界和平的崇高事业”就不免引伸过分,陈义太高。也有在虐待儿童致死的案件中说被告将两岁儿童的头向墙壁上碰撞,是“被告人行为预见不够,这同被告无知缺乏正确对待儿童的知识有关”。对养父强奸十三岁养女,在理由里不说利用教养关系实施强奸的严重性质,而说“养父对养女有抚养教育义务”,似乎是仅仅没有尽到抚养教育责任,使犯罪的性质受到模糊。也有在训示被告时说什么“今后对每一问题,应详加考虑,不要经举妄动”,不仅空泛无力,也不似教育犯罪者的口吻。
  刑事判决遇有加重减轻或从重从轻的情节时,也必须在理由中作明确的交代,例如累犯从重或坦白自首、检举立功,从轻、减轻等等,都应在政策上有所体现。但有的判决在理由里写着“不思悔改”,或“累教不改”,处刑却又很轻;或说“坦白尚好”,判刑却又是很重,形成自相矛盾。至于把在审讯中供认罪行说成是“审讯中尚能坦白认罪”或“事后尚能认错”作为量刑主要的根据。不从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作总的考虑,更属于理解上的偏差。
  自右派分子发动了猖狂进攻以后,某些审判人员因受右派谰言的影响,对某些案件曾有不能坚持原则的现象,思想上只有片面防止错判观念,缺乏与犯罪作斗争的警惕,以致把历史罪行就成是“历史劣迹”,把流氓侮辱妇女、聚众赌博说成是“生活作风”和“道德品质”问题。形式地对待犯罪的表面的结果,对强奸幼女案件,以幼女被强奸后没有外伤,即认为“无严重后果”,作为减轻从轻的理由。有的在肯定被告罪行时,一转笔说“考虑到……什么、什么”,使犯罪性质情节有了改变,因而判决无罪或免刑。这更属认识上的错误,应从立场观点澈底加以纠正。
  判决的法律依据,也是在理由中所应说明的问题。法律依据不仅只是各种成文法规,凡具有法律效力的决议、指示和命令,也应包括在内;不仅是立法机关直接作成和发布的,凡是各级国家机关根据自己的权限或为执行法律和上级的决议、指示、命令而发布的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法律的解释和适用法律的指示,都是审判作上的重要依据,必须注意。适用法律,必须准确无误。为了避免引用法律时造成错误,应该是首先从刑事的犯罪行为或民事当事人间的相互关系的法权性质加以论证,并就应予适用的法律作必要的说明。在具有成文法规的情况下,法律的解释比较容易一些,但法律的正确适用,不仅要件察立法的愿意,还要估计到每一案件的特点以及时间、地点等条件的不同。这就实际上超过了狭隘的法律范围,而涉及到审判人员的政治素养。解释法律不仅只是单纯的法律活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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