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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
讨论新民主主义阶段人民刑法的发展
【作者】 杨琪【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57年【期号】 4
【页码】 3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5003    
  属于刑法分则方面的规范:
  关于惩治反革命罪的刑法规范。根据镇压与宽大相结合的政策和各边区施政纲领规定的原则,各边区都颁布了有关的单行条例、办法,例如。陕甘宁边区于1939年制定的“抗战时期惩治汉奸条例”草案,晋冀鲁豫1942年10月31日公布的“危害军队及妨害军事工作治罪暂行条例”和“汉奸财产没收处理暂行办法”,1943年4月12日晋察冀边区公布了“处理伪军伪组织人员办法”等。
  1939年的“惩治汉奸条例”(草案)的显着特征,在于它主要从犯罪客观方面具体确定了什么是汉奸罪,就是凡是对抗日政府、抗日军民有颠覆、破坏、间谍、资敌、扰乱、叛变、哗变、煽惑、造谣、谋害、毒害、纵火抢劫等行为之一者即构成汉奸罪(第3条),其次,条例把罪状与罚则分开(第3、4两条),再次,条例规定了应予宽大的情节,即从犯、自首、共犯者事先告发同谋并能防止或破获者、十四岁以下的幼年人和八十岁以上的老年人的犯罪等予以减刑或免刑(见第7—10条,此外,条例还规定教唆放纵或协助犯,及犯罪未遂,皆与本犯同论(见第5、6两条)。
  1942年10月31日的“暂行条例”的主要特点,是它从犯罪的客观方面来确定罚则,例如条例规定了以下行为应负严重的责任:就是对于抗日军队及军事工作施行捕杀、煽惑、暴动、抢劫、破坏、迫害、造谣行为之一者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或死刑(第1条)。第2条规定以下行为科以较轻的刑罚:殴打辱骂、恶意诽谤、非法要挟,故意传谣、偷窃军用品等行为之一者处五年以下徒刑。
  1943年4月12日公布的“办法”,对于伪军伪组织人员中何看为汉奸何者不为汉奸,从主观方面有无故意和客观方面危害大小,行为表现来加以区分。该“办法”规定凡积极效劳敌伪危害抗战、甘心事敌、罪恶重大者依汉奸论罪(第6条第2、3两款);对于自新分子或建树抗日功绩的汉奸分子依法减、免其罪(第10条)。除此以外,均不以汉奸论处。
  根据上述条例、办法的分析,可以看出对反革命的刑事立法的共同特点是:贯穿分别对待,分化瓦解,打击极少数,争取大多数。立法者强调反革命故意是确定反革命罪的极重要依据,而不是单纯从犯罪者身分来划分,同时,立法者也强调犯罪者的行为和后果是确定犯罪性质和量刑轻重的最主要依据,显然这是与资产阶级国家的所谓“危险思想”“思想诉追”根本不同的。
  关于惩治妨害公共安全和妨害管理秩序罪的刑法规范。
  根据各边区所制定的单行条例、办法、指令,可分为四类:
  第一类,与盗匪犯罪作斗争的规范。主要是1939年制定的“陕甘宁边区抗战时期惩治盗匪条例”(草案)。立法者根据犯罪者的主、客观两个方面确定了盗匪罪的界线。依照条例(草案)第二条的规定,可概括为:凡以抢劫为目的,而聚众持械抢劫、暴力抢夺、摅人勒要、纵火焚燸、破坏交通、窝匿盗匪、例分脏物、贩售军火等行为之一者,均为盗匪罪。对于盗匪罪的处理,本条例(草案)的规定及措词同该边区于同年制定的“陕甘边区抗日战争时期惩治汉奸条例”(草案)第4—10条的规定完全相同。
  第二类,与破坏坚壁财物犯罪作斗争的规范。为了保护边区财力物力,防止敌寇汉奸破坏与掠夺移藏于地窖,山沟及其它隐蔽所之衣物、粮秣、公文、器具等类之一切公私财物与用土石堵塞之建筑物,制定了有关的法规,如“晋冀鲁豫边区惩治盗毁空室清野财物办法”(1941年10月20日公布)及其“补充办法”(1942年8月9日公布),“晋察冀边区破坏坚壁财物惩治办法”(1942年1月4日公布)。上述规范的特点 主要在于立法者把犯罪者的犯罪手段及其人身危险性作为量刑轻重的极重要标准,例如,规定常业犯。累犯、连续犯。组构犯应负绝对法定最高责任——死刑,又如规定大规模的破坏(如焚毁),结伙窃盗坚壁财物者应负严重的责任——十年以上徒刑或无期徒刑、死刑。其次,为使因犯罪造成的损失得以补偿,各条例(办法)规定应追缴犯罪者所得之脏物,并可并科罚金。第三,规定教唆犯、帮助犯及干部的犯罪,应依法从重处置。此外,立法者还根据犯罪目的和手段的不同,把破坏坚壁财物者以汉奸论处,把趁混乱机会侵占代他人坚壁之财物者以侵占论罪。
  第三类,与烟毒犯罪作斗争的规范。日寇为了毒化中国而有计划地到处强种烟毒,为弥补其财政之不足,“鸦片是公然督种抽税,并弥收着吸食税”[1],而反动国民党则实行“保土政策”,致使有些无知愚民竟有受其欺骗,秘密储种,如绥察热辽论陷区种植罂粟年达80余万亩,年产鸦片约三千万两左右;“更恶劣的是;鸦片馆……,遍于论陷区的每个角落”。[2]并流毒于抗日根据地,如晋察冀边区烟毒案件从1938年到1939年上升为230件。为粉碎日寇的毒化政策,增进人民的健康,逐与烟毒犯罪展开了斗争,处理丁大量的烟毒案件,并制定了若干法令或指示,例如,晋家冀边区行政委员会于1939年2月19日发布的“第28号命令”,及该边区行委会于1945年10月17日发布的“第六号布告”是禁烟治罪的专门,法规,1941年7月15日晋冀鲁豫边区又公布了“毒品治罪暂行条例”。上述条例、命令、布告都明确地规定了边区政府实行了禁绝烟毒,粉碎敌寇的毒化政策。同时也指出实现此政策的基本方法是开展群众性的禁烟禁毒运动,并结合着司法斗争和行政机关的强制与帮助。但因烟毒的来源不同 烟毒行为的危害有别,必须采取分别对待的方针:严厉惩力敌寇烟毒犯,首先使制造、贩运、买卖烟毒的分子及常业犯负严重责任——处无期徒刑或死刑,依法从轻处罚劳动人民内部的烟毒残余:对于吸食犯,立法者以一定时间。条件来确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并以其违令再犯次数来确定其应负责任的程度,如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三个月至九个月内)未戒绝,处一年以下劳役并科以罚金。三次犯处以远地一年以上的劳役并科罚金,三次以后再犯者处死刑。[3]
  第四类,与其它妨害管理秩序罪(即以侵害任一政府管理部门及公共团体活动之犯罪)作斗争的规范。根捐1942年12月25日颁布的“晋冀鲁豫边区妨害公务违抗法令治罪暂行条例”的规定,这类犯罪有:骚捣毁政府机关罪、暴力胁迫或诈术阻止公职人员执行职务罪、煽动公务员逃亡或诱惑公务员腐化堕落贻误职务罪、绑架杀害或重伤公务员及其家属罪、冒用公务人员职权或职称罪,毁坏或窃取公文印信罪等。上述犯罪如果是结伙进行或直接妨害政府机关活动的,立法者规定其应负严重的责任——五年以上徒刑,或无期徒刑、死刑(第一条)。
  另外,在其他法令中也规定有管理秩序罪,如“晋察冀边区破坏坚壁财物惩治办法”中规定了陷害诬告罪(第7条)。
  关于惩治贪污罪的刑法规范。
  边区政府和社会团体中一部分工作人员,由于存在剥削阶级思想残余,加以敌人的恶意腐蚀和敌占区腐朽堕落生活的影响,因而贪污案件有了增长。1942年仅太行区审理的贪污案件就有606件。为使群众与贪污罪的半争得到法律保障,并使司法机关有定罪量刑的准绳。1942年2月11日晋冀鲁豫边区公布了“惩治贪污暂行办法”(15条),同年10月15日晋察冀边区也公布了“惩治贪污条例”(12条)。两个条例(办法)的基本特点在于:(1)把罪状和罚则分开,例如规定凡有没收克扣公款、买卖公物从中舞弊、盗窃侵吞、挪用公物、浪费挥霍、伪造虚报、勒索敲诈,收受贿赂等行为之一者均构成贪污罪,并分别情节予以处罚,(2)规定量刑幅度的重要依据,是贪污数字多寡(以小米或纸币来分等级一四级至五级)及其影响大小;(3)规定陷害诬告行为依法从重处理,未遂犯和自首者应于从宽处理(减刑或免刑),(4)对贪污赃款,应追缴一部或全部,不能追缴的,在不影响其家属生活原则下没收其财产抵偿;(5)条例(办法)指出犯罪主体不仅是边区军政机关团体中的工作人员,而且也包括受政府领导戒指导办理的社会公益事业的人员,以及一般公尺;(6)对于法律真的溯及力问题,在“暂行办法”中规定可追至抗日政府成立之后的一切贪污分子。惩治贪污罪规范的这些基本原则与特点,有些被吸收到1952年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贪污条例”中来。
  关于与侵犯人权罪行斗争的规范。
  对于人民民主权利的保护,在抗日期间显得特别重要。因为为民主就是为抗日,只有民主才能够发动群众抗日。所以“民主成为团结抗日最根本的东西”。因此,必须“保证一切抗日人民的(地主、资本家、富农、工人、农民等)人权、财权、以及出版、结社、言论、信仰、迁徙居住之自由权,除了司法系统和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外,任何机关部队不得对任何人加以逮捕、审讯和处罚,而人民则有用无论何种方式,控告任何公务人员非法之权利。”(陕甘宁边区施政纲领第6条)。据此规定,公布了“陕甘宁边区保障人权财权条例”(1942年2月)和“保障人权暂行条例”(此文件原件上未戴颁布尔日期及颁布机关,并找不到其它版本可资查对)。根据“暂行条例”的规定,凡非法侵犯人民居住行动自由权、生命财产安全及财产买卖自由权应酌情处理。如果是非法拘捕、拷打、捆绑、审讯、处罚或擅自骗逐等行为均以反坐论罪(第3、7至13等条)。
  关于与妨害婚姻家庭罪作斗争的规范。
  早在1933年颁布的中华苏维埃婚姻法,即已规定了人民民主政权的婚姻政策,是实行婚姻自由,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禁止包办买卖,禁止童养媳;保护妇女和儿童合法权益。但事实上,这时候对妨害婚姻家庭的行为,很少作为犯罪来处理,例如晋察冀边区从1998年到1941年的四年中只有36件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的。处理该类案件的法律依据,除边区施政纲领以外,还有边区颁布的一些单行条例及命令、指示,如1943年1月5日公布的“晋冀鲁豫边区妨害婚姻治罪暂行条例”及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干1943年2月4日公布的“晋察冀边区婚姻条例”,1942年3月13日发布的“第213号通令”(对于堕胎溺婴案件均须依法科刑的通令),1941年7月7日指示信第五一号“关于我们的婚姻条例”等。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对于堕胎溺婴、贩卖妇女、霸占他人妻女、抢亲、蓄婢、重婚、纳妾、虐待妇女、煽动抗战军人家属离婚或退婚成为事实者、勒索财产妨害寡妇再嫁或勒财妨害婚姻、与有配偶之人通奸、租妻成合伙娶妻,强迫包办妨害婚姻自由、强奸等犯罪行为都规定以罚则,一般处一年以下徒刑,情节较严重的处五年以下徒刑。为照顾抗战军人的利益,对妨害军人婚姻家庭的犯罪,一律从严处罪。由此可见,对妨害婚姻家庭的犯罪的惩罚是很轻的,而惩罚的目的也在于教育和改造犯罪者,确保法律的贯彻和新制度新秩序的建立。
  关于惩治经济方面的犯罪的刑法规范。
  根据各边区所颁布的法律法令,属于经济方面犯罪的法规有以下几类:
  第一类,与扰乱金融货币罪作斗争的刑法规范。在抗日时期,各边区制定了不少关于保护金融货币的法规,例如1941年12月18日公布的“陕甘宁边区破坏金融法令惩罚条例”,同年晋冀鲁豫边区公布的“晋冀鲁豫边区保护法币暂行办法”(5月10日公布,1942年9月1日修正公布)、“晋冀鲁豫边区禁止敌伪钞票暂行办法’(5月10日公布,1942年9月1日修正公布)。“晋冀鲁豫边区保护现银禁使银币暂行力法”(7月5日公布,1949年4月15日修正公布),以及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于1945年9月1913发布的“胜字第二号布告”及同年10月13日发布的“关于禁止白洋行使的决定”等。上述法律法令的立法精神是:保护抗日本币,对敌伪进行货币斗争,防止敌伪操纵套换,打击与禁绝敌伪钞票,以发展边区经济,巩固和稳定根据地金融秩序,确保边区政府货币金融政策之实行。因此,立法者规定以下扰乱货币金融的行为应负刑事责任:在边区携带、私运、保存或行使敌伪发行之一切钞票的行为。在边区故意拒用边币的行为;意图破坏边区金融,进行货币投机事业以牟私利的行为,恃强胁迫兑换法币或以不正当之手续借以没收法币及故意提高法币的行为。此外根据1942年10月1日公布的“太行区管理外汇暂行办法”的规定,故意登记假汇票或空头支票。以及在根据地内私自买卖外汇或无银行携带外汇证明文件的行为,也以捣乱金融论罪(第12、13两条)。对以上犯罪行为,立法者规定视其情节轻重,分别处以罚金,或一个月至六个月的劳役,除少数情节特别严重者外,一般不超过二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如果一人犯数罪,应予并合论罪。
  第二类,与破坏森林法规的犯罪作斗争的刑法规范。为繁殖林木,促进林业发展,边区政府采取保护公私林木的政策,并制定了有关的法规,如1939年9月20日公布的“晋察冀边区保护公私林木办法”。1939年10月2日公布的“晋察冀边区禁止办法”。在这些条例里包括有惩罚规范,例如,施行违法伐木、放火烧毁公私林木等行为,均依森林法判罪。
  另外,在1941年10月20日公布的“晋冀鲁豫边区征收出入境税暂行条例”中,还规定了走私行为应依法惩办。
  除以上所述的各类单行法规以外,还有其它一些刑法规范包括在边区政府所制定的其它条例、办法、命令和指示中,例如,1942年10月23日公布的“晋冀鲁豫边区违警处罚暂行办法”中,规定打架斗酸、扰乱社会秩序、售卖伪造药品或有害卫生之物品饮食、醉酒滋事。当众猥亵、赌博等行为,应依法处罚(罚金,或劳役,或训练)。
  综合上述,可见抗日时期的人民刑法,在内容上是充分地密切地配合当时的中心任务,因而就表现出它是抗日民主政权的各种政策实施的有力武器。在法律的形式上,多半是单行条例,此前一时期更为完整些,并创立了一些新的刑法规范和确定了一些新的罪名,例如,妨害公共安全罪、妨害管理秩序罪、侵犯人权罪、贪污罪以及经济上的犯罪等。在法律制定上,是在中共中央统一领导与指导下,各边区因地制宜,没有统一的立地机构。这是由于当时分散的情况和繁重的对敌斗争任务所决定的,如果不顾实际情况硬行作统一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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