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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南京大学法律评论》
论刑法中的身份
【作者】 杨辉忠戴勇【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18(秋季卷)
【总期号】 总第18卷【页码】 115
【摘要】 刑法将许多犯罪规定为身份犯,犯罪主体必须具有一定的身份才能构成这些犯罪。有些身份在刑法中具有定罪作用,这种身份叫做定罪身份。除此之外,有些身份还具有量刑作用,这种身份叫做量刑身份。所以,我们将刑法中所规定的行为人所具有的对定罪量刑有一定影响的特定的个人要素叫做刑法中的身份。有些国家的刑法中还规定某些犯罪只有特定的单位才可以构成,因此,单位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身份,也有研究之必要。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806    
  刑法中的大多数犯罪仅要求只要达到一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即可构成,但也有一部分犯罪不仅要求行为人达到一定的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且还必须具有一定的身份方可构成。一般地,在我国刑法学界,把前者叫做一般主体犯罪,而把后者叫做特殊主体犯罪。“我国刑法典,除不限定行为主体之犯罪类型外,还有在行为主体上限定一定的人的犯罪类型。把前者叫做非身份犯(或者叫做普通犯),而把后者则叫做身份犯。”{1}
  身份犯是由于刑法限定了一定的犯罪主体的身份而形成的一类犯罪,所以,在该类犯罪中,犯罪主体的身份,乃是其核心所在。身份的具备与否,直接关系到该主体的行为是否构成某种犯罪,或者是否因此而得以加重或者减轻处罚。在某些共同犯罪中,犯罪主体的身份还对共同犯罪的性质以及各共同犯罪人的刑事责任的承担具有显著的影响。因此,在刑法理论中,对犯罪主体和共同犯罪的研究,无不触及到犯罪主体的身份问题,也就是说,对犯罪主体身份的界定,是犯罪主体理论和共同犯罪理论的研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
  一、刑法中身份涵义的界定
  “身份”一词,《辞海》里的解释为:“身份,是指人的出身、地位和资格。”这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的身份,从这种意义上说,人人都有其身份。不过,这种身份不是我们刑法理论上所要探讨的身份。
  世界上很多国家刑法里都有关于身份的规定,但对身份的称谓和表述却各不相同。如现行的日本刑法称为“身份”;1975年韩国刑法称为“身份关系”;泰国刑法称为“个人身份关系”;1976年联邦德国刑法称为“特定之个人要素”;1974年奥地利刑法称为“身份关系和个人特定身份关系”;意大利刑法称为“身份资格关系”;瑞士刑法称为“特殊资格、身份关系及情状”;等等。由于各国在同一意义上所用的词语不同,在刑法理论的探讨中,对于身份的概念的界定也呈现出观点纷呈、莫衷一是的局面,但归纳起来也无外乎以下几种观点:
  1.地位、资格、状态说。该说认为,身份是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一种地位、资格或状态。“身份是指行为人的特殊资格,以及其他与一定的犯罪行为有关的、行为人在社会关系上的特殊地位或者状态。”{2}“犯罪主体的特殊身份,是指刑法所规定的影响行为人刑事责任的行为人人身方面的特定的资格、地位或状态。”{3}“所谓身份,是指犯人一身所具有之资格、地位或状态。”{4}
  2.资格及人身关系说。该说认为,所谓“身份”者,系指专属于犯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及人身关系而言。{5}
  3.资格说。该说认为,身份就是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所谓‘身份’,乃是指行为人所具有之特定资格而言。”;{6}“所谓‘身份’,是指行为人本身所具有之特定资格,亦即为行为人犯罪行为中,本身所必须具备之特殊条件。”{7}
  4.资格或事实情况说。该说认为,身份就是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殊资格或者事实情况。“所谓‘身份'狭而言之,指行为人终身或在一定的期间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或情况;广而言之,是指行为人本身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或情况。作为犯罪的特殊主体的身份,则是指影响定罪和量刑的行为人人身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或情况。”;{8}“犯罪特殊主体的身份,是指影响定罪或量刑的行为人人身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或事实情况。”{9}
  5.资格或人身状况说,该说认为:“刑法中的身份,是指行为人所具有的影响定罪量刑的特定资格或人身状况。”{10}
  6.个人要素说。该说认为,身份是影响犯罪行为人定罪或量刑的个人要素。“刑法中的身份,是指法律明文规定的,对定罪量刑有一定影响的个人要素。”{11}“刑法意义上的特殊身份,是指法律明文规定的对定罪量刑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定的个人要素。”{12}
  7.地位或生理、病理特征说。该说认为:“所谓‘特定身份’,是指一切与一定犯罪行为有关的、主体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上的特殊地位或者某些生理、病理特征。”{13}
  8.地位说。该说认为:“身份是人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的地位。”{14}
  9.地位和状态说。该说认为:“所谓‘身份’,并不局限于男女性别、本国人还是外国人、亲属关系、具有公务员资格之类的关系,而是泛指一切与一定的犯罪行为有关的犯人的人的关系的特殊地位和状态。”{15}
  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诸多刑法学者是从狭义、广义和最广义三种角度给“身份”下定义的。狭义说认为,身份就是犯罪主体所具有的特定资格或者地位。确切地说,狭义说更多的是从社会意义上来界定身份的,尽管是在刑事法律中使用。当我们谈到一个人的地位和资格的时候,一般是指这个人所具有的职务.资格和地位的高低往往是和该人的职务的高低成正比的。所以说,该种意义上的身份也就是我们一般所谓的犯罪主体的特殊身份,如刑法中的贪污贿赂犯罪、渎职罪、军人违反职责罪中身份就是这种意义上的身份。有些学者也把这种学说称为“特定资格说”。广义说认为,身份是指专属于犯人所具有的特定的人身关系。详而言之,刑法中的身份就是犯罪主体所具有的影响其刑事责任的一切具有人的关系性质的特定关系,当然,这里也应该包括一个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和特定地位,不过,除此之外,还包括其他影响犯罪人刑事责任的人身关系,比如专属于某国的公民、具有特定抚养义务的人等,我国刑法中的背叛国家罪、遗弃罪、虐待罪的主体就是这种意义上的特殊主体。所以,有些学者也把这种学说也称为“特定人身关系说”。最广义说认为,刑法中所谓的犯罪主体的身份,是指法律规定的决定一个人刑事责任的有无或轻重的一定的个人要素。这里显然不但包括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资格,而且也包括专属于一个人的特定的人身关系,除此之外,还应包括一个人的特定的生理和社会要素,比如聋哑人、盲人、未成年人、怀孕的妇女等等。有些学者也把这种学说称为“特定之个人要素说”。
  笔者认为,界定犯罪主体的身份,首先要肯定身份对定罪的作用,因为我们在探讨刑法中的身份犯的时候,主要是从犯罪主体的构成要件符合性来探讨的,身份犯主要是因为犯罪主体的形态的不同而从其他犯罪形态中分离出来的,这也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纯正身份犯。其次,在界定犯罪主体的身份的时候,我们也要肯定身份对量刑的影响作用,一个人身份的具备与否,往往会影响刑事责任的轻重,进而可能导致刑罚的从严或从宽,刑法理论中也把这种身份影响刑事责任轻重的犯罪叫做不纯正身份犯。复次,我们所界定的刑法中的犯罪主体的身份,应该体现出定罪或者量刑的其中一个作用,也就是说,凡是能影响定罪或者量刑的任意一个方面作用的要素,都是我们所说的刑法中的犯罪主体的身份,而不是只有既影响定罪又影响量刑的因素,才是我们的研究对象。
  有鉴于此,笔者认为,“个人之特定要素说”最适宜用来界定我国刑法中的犯罪主体的身份,也就是说,身份是指刑法明文规定的行为人所具有的对定罪或量刑有一定影响的特定资格、地位、人身关系和其他特定的个人要素。
  要想正确地理解犯罪主体的身份,笔者认为,我们必须要把握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犯罪主体的身份必须是由刑法明文加以规定的影响定罪量刑的行为人的特定要素。一个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要素能否对定罪量刑有所影响,从而成为刑法中的身份,就其效力而言,完全取决于刑法的明文规定。同时,正是由于身份是由刑法明文规定的,所以对身份的表述和定义也因各国刑法规定的不同而产生差异。
  第二,犯罪主体的身份必须是行为人所具有的对定罪量刑有所影响的特定要素。所谓影响定罪,是指这种特定要素直接影响某种犯罪的成立与否;所谓影响量刑,是指这种特定要素决定着对犯罪人判处刑罚的轻重或者是否免除处罚。
  第三,身份是一定的犯罪行为人所必须具有的特定资格、地位、人身关系以及其他的特定的个人要素。首先,身份必须是一定的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的个人要素,也就是说,非犯罪人所具有的特定的个人要素并非是我们所说的刑法中的身份。其次,身份是犯罪人所具有的特定的个人要素,如特定的资格、特定的地位、特定的人身关系、特定的身体状况等,而不是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一切资格和要素,诸如犯罪行为人的宗教信仰、文化程度等就不是刑法中的身份。复次,身份是一定的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和个人要素,而不是所有的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和特定要素。最后,身份是一定的犯罪行为人所必须具有的特定资格、地位、人身关系和其他的特定的个人要素,而不是这一定的犯罪行为人可有可无的特定的个人要素。
  第四,身份必须是犯罪行为人所具有的特定资格、特定关系以及其他个人要素。所谓资格,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区别的各种因素或从事某种活动应该具备的条件,亦即依附于人而存在的某种情状,如年龄、性别等。所谓关系,则是指人们基于各种事实而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状态,如抚养义务等。人所具有的这种关系和资格会在法律上产生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当这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牵涉到一定的犯罪行为时,并且需要用一定的刑罚手段来加以调整时,这种个人所具有的资格和关系也就成了我们所说的刑法中的身份。身份是人所具有的这一事实特征,是身份与刑法中的情节之区别所在。刑法中的情节是指与定罪量刑有关的各种因素,如行为人的动机、目的、手段、后果、犯罪的时间、地点、犯罪对象以及犯罪后的表现等。因而,我们可以说,身份是刑法中的一个情节,但情节并非都是身份,两者的关系表现为情节是种概念,而身份是属概念。{16}必须指出的是,在我国刑法中,犯罪主体既包括自然人,也包括单位,所以,单位所具有的特定资.格、关系以及其他要素,只要对定罪量刑有所影响,也应该是我们刑法中所说的身份。
  二、刑法中身份类别的界定
  关于刑法中的身份的分类问题,国内外学者研究的较为充分。德国和日本是身份犯理论研究较为深广的国家,但是最早提出对刑法中的身份进行分类的却是我国台湾学者,这些学者根据德国、日本、我国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刑事立法,提出了可以将刑法中的身份分为“定罪身份”和“量刑身份”,量刑身份又可以分为“加重身份”、“减轻身份”和“免除身份”。总的来说,我国台湾学者的这种分法,紧扣刑事立法,相对来说比较科学,因此,被日本和我国台湾的学者所普遍接受。
  近年来,我国大陆的刑法学者也开始重视研究刑法中的身份犯问题,所以,对于身份的研究也有了长足的进展。一些学者也开始对身份的分类问题逐渐提出自己的观点,使刑法中的身份的分类问题的研究又前进了一大步,对身份犯的理论研究和刑事立法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基于中外刑法理论的研究和探讨,我们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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