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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治研究》
论司法程序现代化的标准
【作者】 何挺【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司法程序;现代化;标准【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1【页码】 126
【摘要】

司法程序现代化是在传统司法程序基础上不断扬弃而形成与新的社会背景相适应的更为合理科学的现代司法程序的过程。司法程序现代化的标准不但是司法程序现代化成果的衡量标准,同时也指向现代司法程序所应具有的基本特征。司法程序现代化的标准包括形式、价值和实践三个方面,形式标准可以区分为周延性和体系性两个方面,价值标准则包括公正、和谐和效率三个方面。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2187    
  
  现代化理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成为一个研究社会变迁与发展问题的重要理论流派,其核心概念“现代化”具有极强的解释力,可以用来概括人类发展进程中社会急剧转变的总体动态。虽然关于现代化的含义有多种理解,但大致来说是指一个传统性因素不断削弱、现代性因素逐步增强直至覆盖整个社会生活的历史进程。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由于面临来自外部的巨大压力,缺乏自然演进现代化的环境与条件,需要由国家采取主动甚至强制的变革措施来推动社会整体的现代化转型。在这一过程中,法制现代化不但是社会整体现代化的重要内容,而且是社会整体现代化的重要助推器和护航者。在法制现代化的过程中,司法程序的现代化无疑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与传统法制的司法非程序化不同,司法的程序化是衡量法制是否成为现代形态的重要尺度。[1]
  司法程序现代化是一个在传统司法程序基础上不断扬弃而形成与新的社会背景相适应的更为合理科学的现代司法程序的过程。司法程序现代化的标准不但是司法程序现代化成果的衡量标准,同时也指向现代司法程序所应具有的基本特征。虽然移植借鉴西方发达国家司法程序是实现司法程序现代化的一条捷径,但我国的司法程序现代化绝不等同于“西方化”,而是需要结合司法程序基本原理和我国实际情况,摸索一套多视角、系统性的衡量标准,以为我国司法程序现代化的进程提供一个阶段性的评价标准。笔者认为,司法程序现代化的标准应从形式、价值和实践三方面进行分析。
  一、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形式标准
  所谓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形式标准是指现代化对程序法在形式上的要求,即现代司法程序在形式上所应当具备的优良品性。与形式相对应的是实质或者价值,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形式标准并不涉及司法程序的实质合理性或司法程序本身所力图实现的价值目标。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形式标准应当从周延性和体系性两个方面进行考量。
  (一)周延性
  周延性是指法律应当对所有的司法程序及其具体内容进行规范,司法程序中所有的诉讼行为都应当由法律加以调整,法律所规定的司法程序的外延应当等于或大于司法实践中适用的司法程序,不得存在“法外程序”。形式理性要求“法律必须实际上是一个由法律命题构成的‘没有漏洞(gapless)’的体系,或者,至少必须被认为是这样一个没有空隙的体系”。[2]与传统司法程序存在大量“法外程序”与“创制程序”不同,周延性是现代司法程序的最基本特征,也是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基本前提,只有在司法程序均由法律加以规定的情况下才能探讨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其他标准。
  周延性这一标准要求法律应当对司法程序的下列内容加以规定:(1)司法程序如何启动;(2)司法程序的不同阶段及如何在前后相继的不同阶段中推进;(3)不同种类司法程序的适用对象与条件;(4)当事人及其他参与人在司法程序中的权利与义务;(5)国家及其代表在司法程序中的权力与义务;(6)各种诉讼行为及其引致的后果;(7)如何通过另一司法程序进行救济;(8)经司法程序作出的裁判的效力等等。此外,基于所有法律规定都可能落后于司法实践需求考虑,还应当从司法程序的一般规律和价值追求出发,确立若干司法程序的基本理念与原则,用以根据司法实践的需要解释、发展法律所规定的程序。而且,法律应当保持一定的修订频率,以对新发展的司法程序进行明确细致的规定。
  用周延性这一标准来衡量我国司法程序现代化的进程,可以发现,虽然目前已经基本建立起以三大诉讼法为基干的程序法体系,彻底改变了我国传统司法程序中司法官任意创制程序的状况,但距离周延性的要求仍甚远。首先,诉讼法典条文粗疏,一方面对于一些应当规定的诉讼程序未予规定,另一方面一些程序即使已经规定也因内容过于抽象原则而存在大量漏洞。以刑事诉讼程序为例,我国1996年刑事诉讼法只有225条,在管辖、强制措施、证据等方面的规定均是原则性的,操作性较差,难以涵盖司法实践对精细的诉讼程序的要求。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增加至290条,但仍有许多问题需要完善与细化。其次,存在司法解释创制诉讼程序的情况,而这些创制的程序长期游离于诉讼法典之外,这也是对周延性标准的一种背离。再次,司法实践中存在一些在实践中创新发展出来的“新”程序,暂且不论这些“新”程序对于推动中国司法程序现代化实质上是否具有积极意义,至少这些法外程序的存在却毫无疑问地对周延性这一形式标准提出了严峻的挑战。
  (二)体系性
  体系性是指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各个要素结合在一起而组成具有一定结构、特定功能和共同目的的有机体。现代司法程序是由既相互依赖又相互作用的不同性质、不同种类、不同阶段的诉讼程序组成的有机体,具有一定的内部结构、特定功能和共同目的,因此,体系性应当成为衡量司法程序现代化的第二个形式标准。如果说周延性是从划定司法程序与非司法程序之间的界限着眼的话,那么体系性则是对司法程序内部的相互关系和逻辑结构的要求。法宝
  司法程序的体系性是指司法程序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在其内部结构上应当具有的严密性、逻辑性和协调性。(1)严密性。一方面,关于司法程序的法律规范应当严谨而不能模糊不清。如果法律所规定的司法程序含混不清,将导致实践中无法适用,还会为司法实践创制法外程序提供可能性。另一方面,司法程序的设置应该严密而没有漏洞,在程序处理上应当涵盖所有的可能性。当然,司法实践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在法律中无法预先明确规定的情形,但程序法律同样应从逻辑上明确处理这些未预先规定情形的基本方法和基本原则。(2)逻辑性。司法程序的设置应当符合逻辑,遵循科学的推理方法,程序本身和程序的结果应具有可预测性。一方面,程序之间应当层次分明、环环相扣。按照程序阶段来说,每一阶段的终结与是否进入下一阶段应当具有连贯性和统一性;按照程序种类来说,普通程序处理的案件类型和特别程序处理的案件类型应当有很好的契合性,防止出现既不能适用普通程序也不能适用特别程序的案件。另一方面,程序的具体内容也应当既有实质内容又有辅助内容,例如,对于程序本身的规定必须辅以对违反程序的制裁的规定,而对于当事人权利的规定则必须辅以权利救济和保障权利实现措施的规定。(3)协调性。司法程序内部应当是一个排除了冲突和矛盾的协调体系,既不存在不同诉讼程序之间的矛盾,在同一诉讼程序内部也不应存在冲突。例如,民事程序与刑事程序对于侵权或犯罪所致的损害赔偿程序的规定应协调一致,不能出现相同或相似案件经由不同种类程序取得不同结果的情形。
  用体系性来衡量我国的司法程序,可以发现,虽然我国已经基本建立了司法程序体系,但这种初具规模的司法程序体系并不具有严格意义上的体系性。在严密性方面,粗疏的程序规定使司法实践中就程序的适用有过大的自由裁量权,程序法定的要求难以严格执行;在逻辑性方面,程序的多样性和丰富性不足,普通程序与特殊程序之间的区分度不大,程序性制裁和权利救济与保障方面的规定仍不够充分;在协调性方面,不但不同法律之间的规定存有矛盾,而且在同一部法律中也存在前后不一致的规定,另外还存在司法解释与法律相冲突的情况。
  二、司法程序现代化的价值标准
  价值是哲学上的基本范畴,是指任何客体的存在、属性、作用等对于主体的意义。[3]价值作为一个关系范畴,反映了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关系,揭示了人的实践活动的动机和目的。以价值为视角或以价值为标准是法律研究的一个重要路径。作为法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司法程序同样应以价值的视角进行研究和以价值的标准进行衡量。美国学者贝勒斯认为,“研究法律程序的另一种方法是要审思程序的价值和利益。这些价值或利益与它们对审判结果的准确性的影响是不同的……即使公正、尊严和参与等价值并未增进判决的准确性,法律程序也要维护这些价值”[4]。事实上,司法程序所追求的价值对司法程序的表现形式有非常大甚至决定性的影响,不同价值目标指引下的司法程序可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可以这么认为,在司法程序从传统向现代的演进过程中,价值目标的变化不但起到了先行和指引的作用,而且本身也成为传统司法程序与现代司法程序的重要区别之一。现代司法程序以哪些价值为其追求的目标,反过来这些价值目标便成为衡量司法程序是否现代化的价值标准。
  与传统司法程序的价值相对单一相比,现代司法程序的价值标准呈现一种多元化的趋势,追求的是一种多元的价值体系。笔者认为,现代司法程序的价值标准包括以下方面:
  (一)公正
  公正是法律制度所追求的最基本价值,其含义丰富,在不同的语境中可以作不同的解释。具体到现代司法程序中,笔者认为,公正是指司法程序符合社会普遍认可的公正标准,既在程序运行过程中体现公正,又在实体结果上有助于实体公正的实现,既能维护和稳定社会的秩序,又能保障人们的自由权利。
  一方面,司法程序的公正包括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程序公正,是指司法程序本身必须符合公正的要求,是一种“过程价值”,也是程序本身所追求的价值目标。司法程序只有在过程中体现出特定时代的公正性,才能使司法活动及其结果为社会所接受和支持。实体公正,是指司法程序的结果符合实体法律关于公正的要求,是一种“结果价值”,也是程序作为工具所追求的价值目标。实体公正要求裁判结果依据证据事实,正确适用实体法律规范,对涉讼人作出其所应得的处理。
  另一方面,司法程序的公正还包括实现自由与秩序。自由即意味着免受不必要的约束,每个人都可以不受他人控制而独立地作出决定并开展活动。现代司法程序所需实现的自由,一方面是指在司法程序中,每一个涉讼人都有为自己的利益而依法活动的自由,不得任意限制或剥夺他们的自由;另一方面也包括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后对合法权益的保护而体现出来的自由。现代司法程序中的秩序通过两个方面得以实现:既通过司法程序后确定的实体结果来恢复被之前的纠纷所搅扰的社会秩序来实现,也通过司法程序本身所确立的权威性来实现。
  程序公正、实体公正、自由和秩序在程序中的体现往往缠绕在一起而难以明确区分,同时也可能因过于抽象而难以直接用于衡量司法程序现代化的进程,需要对其进行具体化。笔者认为,衡量司法程序现代化的公正价值标准可以具体化为以下内容:
  (1)裁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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