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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国外法学》
第六讲 英美刑法中的保护观察制度
【作者】 何鹏【分类】 犯罪学
【期刊年份】 1986年【期号】 1
【页码】 6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5340    
  
  “PROBATION”一词,有时译作“缓刑”,有时译作“保护观察”,至今在西方法学界尚未形成统一通用的概念。如日本有的刑法学者把缓刑与保护观察认为有“同样实质”,并把缓刑与假释都包括在保护观察之内。有的大陆法系国家把保护观察看作是“保安处分”的一种。但是在英美法系国家,保护观察的概念是比较明确的,认为是一种社会改造的手段,与缓刑有所不同,同时至今还没有“保安处分”的概念。保护观察制度,在英美等国已有较长的历史,得到了广泛地适用,而且据认为已收到了多方面的效果。我们通过对这一制度的分析研究,也有值得我们借鉴之处。
  一、概述
  保护观察的含义,是指把犯人延缓收容在一定的设施内,放在社会上加以监督,在犯人违反条件时,再将共收容在设施之内的一种心理上的强制措施,借以促使犯人达到改过自新的目的。有的学者曾下过如下的定义:“保护观察是对犯罪者代替在监狱等设施内收容,采取的一种社会性处理形态,在一定的条件和期间内服从监督”[1]的制度。因此在上述意义上相似于缓刑制度。
  “保护观察”这一用语,是从拉丁语“PROBARE”来的,其基本意思是,“考验”或“考验期间”的意思。在天主教,使志愿信仰者(有时是伴侣的志愿者)等待神的决定的期间叫做PROBATION。后来把这个制度移植在矫正工作上来,成了伴侣的特权,并常常被作为保护观察的“前身”来引用。因之,保护观察在广义上意味着神的考验,在狭义上是考验教会会员的意思。
  保护观察,在国际刑务会议上,曾多次通过有关的决议。从一八九五年国际刑务会议第五届巴黎会议开始,每次会议都对扩大适用保护观察制度进行了讨论。联合国社会防卫局还确认了保护观察的要件,并向世界各国积极推广。这些条件是:“1.具有犯罪行为确信无疑,并有按照审判程序加以认定的必要;2.保护观察的方法是,在对犯人个人调查的基础上,必须有选择的使之个别化;3.对犯人的观察,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由警察来监督,设置‘帮助组织’应是由有资格的专门职员组织起来的机构。确信这是近代犯罪科学所要求的,保护观察是对犯人改造的最好方法之一”。[2]
  保护观察制度在近代,促使传统性的犯罪与刑罚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认为过去的刑罚对犯人的改造以及在防卫社会上不仅没有带来任何积极效果,相反造成了“常习犯”和累犯的不断增加。保护观察正是作为对这种结果的一种反省而发展起来的。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对于犯人,刑罚的威吓力,特别是对故意犯很显然是没有价值的;2.多数犯人被释放以后,此以前更有危险性地回到社会上去;3.对于犯人是应当个别处理的,使用事先准备好了的刑法典是完全没有效果的,只有适应个人的具体情况进行处理才是必要的;4.应当促使人们觉察到犯罪及其犯罪原因是社会责任;5.使犯人承认个人的价值,使其理解这种价值的意义等”[3]。认为这些也是理解保护观察制度的“背景原因”。
  他们从上述观点出发,对于保护观察也进行过效果的测定。一种方法是,对处以保护观察的人,在保护观察期间违反条件的或重新犯罪的或由于违反条件又被送回法院的各占多少百分比。还有一种方法是,经过保护观察期间之后,在多少年内有无被逮捕或犯罪的记录,却所谓“追迹调查”。
  根据美国司法部的调查报告表明,“61%在保护观察期间没有再犯。一九五六年在加利福尼亚的调查,70%的案件在保护观察期间无事经过,其余的30%因某种理由被取消保护观察”[4]。“英国人拉比诺维奇从一九四八年到一九五三年,对受保护观察的9,336人的调查表明,十七岁以上的人79.3%表现良好。蒙纳克西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二五年对1,515人的追迹调查结果,少年占71.2%,成年人占65.2%是成功的”。[5]
  不过对于这些效果也有人提出疑义,认为这些人证保护观察之后,由于受到社会生活各种条件所左右,所以是不科学的。
  二、保护观察制度在美国与英国的发展
  (一)在美国 美国的保护观察制度在西方国家中居于领先地位,广泛适用于成年人的刑事案件、少年案件和家庭案件。这一制度在美国的发展是很快的,但在各州之间有所不同。夫妻本是同林鸟
  美国的保护观察制度,事实上是在一八四一年建立的,是由约翰·奥格斯塔斯创立的。他在一七八四年生于马萨诸塞州的波邦,一八二七年移居波士顿继续他的卖鞋职业。一八四一年在他五十七岁那年,开始从事法院工作。他从对习惯饮酒者和犯罪者的关心,热心地领导了禁酒协会。他从法院领出许多犯人收容在他家里,他给他们吃的、穿的,并要求他们为此进行必要的劳动,这样他就成了痛苦的人、妇女、盗窃者、凶恶犯人、卖淫妇的保证人了。他把每个人加以区别,并考虑到他们以前的性格等情况,于是“他在七年当中接受延缓判决的253名男子和149名女子,对他们加以保护,在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违反了自己的保证”。[6]在美国采纳保护观察这种法律制度是在一八七八年,到了一九一七年几乎所有的州都制定了少年保护观察制度。特别是保护观察法的制订,促进了少年法院运动,并成为世界上保护观察制度发展的一个特点。
  (二)在英国 英国最早的保护观察的立法是在公元九四0年,被称作阿瑟尔斯坦的法律。这个法律规定:“把应处死刑的十五岁的少年,不执行死刑,委任给‘僧正’(BISHOP)的监督下,假如本人再违反法律时才去处刑”。[7]这样在英国也同美国一样,法官们本着如若对被告在设施内加以收容,就意味着不能对被告进行挽救了的判断,认为宣告被告监禁刑是不好的。
  在英国的保护观察发展历史上,直接作为这一制度基础的是惯行的“誓约”。一三六0年法律上规定的“誓约”,不但在刑事上,而且也作为“司法预防”的方法来使用。上级法院可以把这一权限交给“治安判事法院”处以某种义务、保证金或者某种约束等。并把履行一定的行为,如到巡回法院报到、清偿债务以及类似的行为作为附加的条件。在刑事案件上,一是保证犯人出庭,二是用作预防犯人将来的不法行为。一八六一年的《刑法综合法》规定可以作为轻罪者和重罪者的“和平保证”来使用。但是对于释放以后的保护和监督都没有规定。
  建立在这样基础上的英国的保护观察的萌芽可以追溯到一八二0年,当时在威力克夏四季法院曾判处过孩子们一天的监禁,被认为开创了没有法令根据的实例。事实上是为了公判只让孩子们在拘留所里呆了一会而已。于是在正式宣告刑罚之后,为了对孩子们更加注意看管与监督,把他们放在他们的父母或监护人的保护之下。英国最早的保护观察的立法是经过《简易审判法》以后,住一八八一年提出实行美国马萨诸塞州的保护观察的办法。后来英国的刑事政策改革者哈瓦德、温森特在一八八六年和一八八七年在下院提出了有关的法律案,这就是一八八七年英国的《初犯者保护观察法》。
  英国与美国一样,是把延期刑罚宣告与保护观察一起并用的,不过这个法律由于删掉了对行为表现的监督保证,这样,虽然有保护观察的名称,但由于没有规定对释放者的监督保证,被认为是不完备的。二十年后,英国废除了只限于初犯者的规定,设立了有偿的“保护观察官”,于是进一步发展成为一九0七年的《犯罪者保护观察法》。到此,英国已建立起完备的保护观察制度。根据这个法律,以前的几个法律都被废除。
  三、有关保护观察的几个问题
  (一)关于性质问题 在英美一些国家发展起来的保护观察制度,与大陆法系各国发展起来的“保安处分”制度有所不同,它与刑法上的责任问题是无关的,也超越了保安处分的概念,它是作为对于某种犯罪人的一种“社会处遇”手段,在更广的范围内来适用的。
  在美国,缓刑与延期宣告是必须附加保护观察的。对于假释,美国也必须附有保护观察。因此从美国的情况看,保护观察具有一种从属处分的性质,即从属于缓刑、假释和延期一刑罚的宣告等。不过从其发展趋向来看,它并不一定只是一种随从性质的处分,而越来越具有一种独立司法处分的性质。他们认为由于对共性质的理解不同,随之而来的法律效果也会不同。如作为从属性质来理解,那么无论缓刑还是延期宣告,如果犯人在延缓期间再犯新罪时,不仅要取消延缓决定,同时还把新罪应处的刑罚与原判的刑罚二者加在一起来宣告和执行。如若作为独立处分来理解,由于保护观察本身就是一种处分,所以在保护观察期间虽然再犯新罪,只应就其所犯的新罪加以论处就行了,没有必要去考虑与保护观察之间的关系。他们认为这是因为保护观察对于犯人是作为代替在监狱内收容,是在社会上实行的一种“处遇”形态,所以具有独立司法处分的性质,认为如果从刑事政策上考虑则会更有效果,特别是对于少年的保护观察尤其具有积极作用。
  英国的保护观察制度不是作为缓刑和延期宣告的附属处分,而是作为与自由刑、罚金一起独立的刑事处分来宣告的。除了杀人罪及相当于处死刑的少数犯罪外,没有别的限制,只要认为犯罪性质与犯人的性格及其他情况适当,法院即可依照裁量对犯人适用保护观察。
  (二)关于种类问题 保护观察适应不同的刑事程序阶段而有各种方式。大体上有:1.在起诉之后有罪宣告之前,停止刑事程序附加的保护观察。它又可分为在有罪确定前进行的和虽被确定为有罪但在判决宣告前进行的两种。前一种美国的若干州是这样;后一种为英国一九0七年《犯罪者保护观察法》所采纳。2.作为延期宣告的附加条件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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