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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谈受贿罪认定中的若干问题
【作者】 吴则元 赵贵龙【作者单位】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犯罪学【期刊年份】 1993年
【期号】 2【页码】 6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34629    
  一、受贿罪主体的认定
  受贿罪的主体范围是随着社会与经济形势的发展变化而变化的;立法在变化,司法认定亦应随之变化。在传统经济体制下,国家经济成份单一,主要是公有经济,而公有经济中的集体经济也比较弱小,经营管理权事实上被控制在层层国家部门之中。在这一体制下,几乎所有公务活动都集中于国家机关,受贿行为也主要发生在国家机关。其他部门(如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受贿现象很少,恶性程度也较低。因而,1979年颁布的刑法将受贿罪主体限定在“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之内。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管理体制特别是经济体制发生很大变化,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发展,各类集体经济组织迅速壮大。这时再将受贿罪主体局限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已不适应形势的需要。因此,198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子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以下简称《补充规定》)将其扩展为“国家工作人员、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同时规定在共同犯罪中一般主体也可以成为受贿罪的主体。
  (一)“国家工作人员”是受贿罪主体中最重要的一种,即便是在现行经济体制下依然如此。刑法典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严重破坏经济的罪犯的决定》对国家工作人员的概念均有明确界定,故在司法实践中极易认定。
  (二)“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是现行及未来经济体制下极为重要、又较难认定的一类受贿罪主体。要想正确认定该类主体,须把握好以下两个方面:
  1.主体必须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正式成员或雇员。这就需要正确认定经济组织的所有制性质(集体所有或者私人所有)。尤其是要注意在新型经济体制下,不可缩小集体经济组织的范围。这里仅以由私人投资所建股份制企业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按照《股份制企业试点办法》的规定,我国的股份制企业主要有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两种组织形式。私人投资所建股份制企业可分为三种类型:(1)由自然人、私营企业法人出资组成的规范性有限责任公司。这类企业属私营公司性质,其成员不能成为受贿罪主体。(2)由自然人、农户等出资组成的股份合作制性质的非规范性有限责任公司。这类企业在现阶段的典型代表是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本文特指够公司条件者)。就资产来源而言,农民股份合作企业与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本质区别;但前者同时又具备了合作制经济的特点(如合作经营、计划管理、按劳分配等),因而被行政规章(农业部1990年2月发布了《农民股份合作企业暂行规定》)定性为集体经济性质,其成员可以成为受贿罪主体。(3)由个人股组成的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所有权分离为股权和法人所有权,投资者只享受股权,而无财产支配权和经营权,且不能随意退股。因而,即使股份有限公司的资本完全由个人股构成,企业性质也与纯粹的私人企业不同,属于一种“股份共有制”,是集体经济性质。其成员可以成为受贿罪主体。
  2.主体必须是在集体组织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公务”在这里不是指行政学上的国家事务,而是指经济组织内部经营中的公共事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成为受贿罪主体,必须具备从事公务之身份,如企业的经理、会计师、经济师、公司秘书、采购员等;仅仅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从事一般劳务的人员及勤杂人员等,不能成为受贿罪主体。
  (三)“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按照两高《关于执行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的规定,是指国家工作人员、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以外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或者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这里主要是指“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因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只是一个灵活性的概括解释。它事实上已被包括在“国家工作人员”之中。被授权人与被委托人,不论原来身份如何,一旦被授权和委托,便在授权和委托范围内有与授权人和委托人同等的法律地位。因而,“受委托从事公务人员”在社会分工日趋复杂的当今社会逐渐成为不容忽视的一类受贿罪主体。
  已离、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受到本单位返聘,或受别的单位聘用,从事一定公务活动,他们属于“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可以成为受贿罪的主体。但是,已离、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在非受委托从事公务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成为特殊的受贿罪主体,那就是《解答》所规定的:“已离、退休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原有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在职的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而本人从中申请托人索取或者非法收受财物的,以受贿罪论处。”
  (四)按照《补充规定》的规定,法人可以成为受贿罪的主体。《补充规定》第6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索取、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二、“利用职务便利”的认定
  刑法及其补充立法均未对受贿罪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作出具体规定。最高司法机关对此曾作过两次司法解释:(1)1985年7月18日两高《关于当前办理经济犯罪案件中具体运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答(试行)》指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或者工作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酬谢费等名义索取、收受财物的……应认定为受贿罪”。这里将“职务便利”扩大到“工作便利”。其实,工作便利的含义相当广泛,它可以与职务相联系,也可以不与职务相联系。利用与职务无关的工作便利条件,显然是不能构成受贿罪的,故这一司法解释是不够确切的。(2)1989年11月6日两高《关于执行〈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若干问题的解答》对利用职务便利再次作了解释:“受贿罪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利用职权或者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从而对职务便利的内涵作了较为科学的界定。
  利用本人职权之便利条件,这是利用职务便利的第一种形式。《解答》指出:“‘职权’是指本人职务范围内的权力。”诸如领导权、经办权、管理权等均为职权的表现形式。利用职权便利首先必须是行为人直接利用自己职务范围内的权力,实施一定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利,而索取收受其财物,这是其直接性特点。其次,利用职权便利还具有现时性特点,被直接利用的必须是现有职权而不是过去或将来的职权。利用职权便利的受贿犯罪是典型的、一般受贿罪,在司法实践中比较容易认定。
  利用职务便利的第二种形式,即利用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其情况则较为复杂。《解答》指出:“‘与职务有关’,是指虽然不是直接利用职权,但利用了本人的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认定“利用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须注意以下几点:
  (一)利用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不是直接利用职权,而是利用本人的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一尽管这种条件是由本人职务所派生的,与职务有密切的联系。
  (二)利用者必须是国家工作人员,并且必须是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而本人从中向请托人索取或非法收受了财物。
  (三)单纯利用亲友关系,为请托人办事,从中收受财物的,不应以受贿论处。
  根据上述标准,结合我国的司法实践,可将“利用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分为三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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