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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山东法官培训学院学报(山东审判)》
新刑诉法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之思考
【作者】 吴靖孔祥雨【作者单位】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2【页码】 1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75616    
  
  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新刑诉法)已于2013年起实施,其中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确立是一大亮点。新刑诉法不仅规定了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和排除原则,还对排除程序、证明责任、证明标准等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它标志着中国特色的非法证据排除制度在基本法律层面的确立,也是我国司法改革进程中保护人权的一个标志性体现。如何正确理解、适用这一规则,实现从应然的法到实然的法之转变,是刑事司法亟需面对的现实问题。
  一、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历史演进
  我国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43条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这应当是我国非法证据排除的最初条款,但没有规定非法证据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公布的《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61条规定,“严禁以非法的方法收集证据。凡经查证确实属于采用刑讯逼供或者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这一规定细化明确了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证据类别,但是没有规定排除非法证据的排除程序,所以这一规定带有宣示性质。2010年5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定》,并于2010年7月1日施行,这一规定从司法的层面上实现了对原刑事诉讼法的法律突破,确立了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具有一定的前瞻性,但是,也面临着制度合法性的问题。2012年3月14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以全国人大立法的方式正式确立了非法证据排除制度,至此,标志着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从基本法律层面上得到了正式确立。
  二、新刑诉法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内容及特点
  新刑诉法第50条、第54条、第55条、第56条、第57条、第58条规定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内容和具体的排除程序,主要内容有:
  (一)明确了非法证据排除的证据范围
  新刑诉法第54条将需要排除的非法证据主要限定为:“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收集物证、书证不符合法定程序,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从这一法条可以看出我国列入排除范围的非法证据种类有:1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2.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3.物证、书证。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新刑诉法的规定,排除这三类证据的条件是不一样的,从法条可以看出,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是可以绝对排除的,而物证和书证则是要违反法定程序,且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才有可能予以排除,是一种法官裁量排除。而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列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则是结合我国国情下的创设,这与国外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主要是排除因不合法的搜查和扣押所产生的实物证据是不同的,[1]这是由我国的侦查制度与相关司法原则所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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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明确了非法证据排除的主体及程序
  1.非法证据排除的主体。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提起的主体上,我国规定了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法院都有权主动提起非法证据排除,这也明确表明三机关均负有主动排除非法证据的义务。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审查、排除非法证据是国家机关依职权的行为,刑诉法将其作为一种国家机关义务规定于法律之中,有利于在进人审判阶段之前,促进保障人权,实现一种程序的自我纠错。
  2.审判阶段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按启动方式划分,排除程序有法官依职权启动和依当事人申请启动两种方式。对当事人提出启动程序的不仅需要提出申请,而且需要提出启动程序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按诉讼进程划分,有庭前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一审庭审中的非法证据排除、二审庭审中的非法证据排除以及再审中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三)明确了非法证据排除的举证责任
  1.申请人申请需要提交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新刑诉法第56条规定,“申请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规定被告人申请时需要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是不是新刑诉法规定了被告人需要承担一定的证明责任,存在一定的认识争议。这一点将在后面分析。
  2.检察机关承担证据合法性的证明责任。新刑诉法第57条规定,“在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法庭调查的过程中,人民检察院应当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加以证明。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收集的合法性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提请人民法院通知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人民法院可以通知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也就是说检察机关有多种的证明方法,可以提交讯问笔录、讯问时的录音录像、体检证明等相关证据,而且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提请人民法院申请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情况。第58条规定,“对于经过法庭审理,确认或者不能排除存在本法第54条规定的以非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这一条款规定了检察机关需要确定非法证据的证明标准。
  (四)增设了非法证据排除的配套制度
  1.增加了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规定。新刑诉法第121条增加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录音或者录像应当全程进行,保持完整性。”
  2.规定了合理的送达看守所的时间。新刑诉法第83条增加规定:拘留后,应当立即将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羁押,至迟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第91条增加规定:逮捕后,应当立即将被逮捕人送看守所羁押。
  3.对讯问场所作出了补充规定。新刑诉法第116条增加一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被送交看守所羁押以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讯问,应当在看守所内进行。
  4.规定了侦查人员出庭作证制度。新刑诉法第57条明确了讯问人员出庭作证问题,人民检察院可以提请人民法院通知有关侦查人员或者其他人员出庭说明情况。
  三、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审判实践中的运用
  新刑诉法实施伊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适用既需要增强与诉讼实务的“磨合”,又需要加强预见性规划,有效发挥这一制度的功能作用。
  (一)庭前会议“过滤”功能需增强
  虽然,我国新刑诉法规定了侦查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审查起诉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审判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但是在侦查阶段与审查起诉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是指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把认为需要排除的证据从指控犯罪的证据种类中去除掉,这是一种单向性的依职权的活动,也就没有赋予犯罪嫌疑人救济权。也就是说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是一种封闭的自我纠错行为,由于缺少诉讼的对抗性、公开性特征,其效果值得怀疑。所以新刑诉法将排除的重点放在了审判阶段,寄希望于通过法庭审判来完成主要的非法证据排除任务,这也是和世界各国的司法实践相一致的。
  我国新刑诉法的一大突破性规定,就是设立了庭前会议制度。1996年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庭前准备程序缺乏控辩双方的参与,以致于这种程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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