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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的诠释与解读
【副标题】 以鉴定意见审查判断为视角【作者】 沈臻懿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死刑案件;鉴定意见;审查判断;诠释与解读
【英文关键词】 death penalty cases; expert opinion; examination and judgment; explanation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
【页码】 58
【摘要】

2010年7月1日《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已正式实施,该规定第23条明确规定了鉴定意见审查判断时应当着重考察的若干事项。鉴定意见作为现代诉讼活动中的“证据之王”,在案件事实认定中具有极为重要的地位,甚至在死刑案件中扮演着“一纸定生死”的角色。通过对《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的诠释与解读,进一步明确刑事案件,尤其是死刑案件中的鉴定意见证据能力及证明力,有助于切实保障案件裁判的司法公正、维护案件当事各方的合法权益。

【英文摘要】

On July 1st, 2010,《Provisions on Certain Issues Concerning the Examination and Judgment of Evidences in Death Penalty Cases》 came into effect. Article 23 of the provision clearly rules some important issues on the judgment of expert opinion. As the king of evidence in modern lawsuits, expert opinion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judging the facts. It even determines the results of death penalty cases. It is helpful to ensure the judicial fairness of case judgment and safeguard the legal interests of the parties by explaining article 23 of 《Provisions on Evidences of Death Penalty Cases》and further clarifying the competency and ability of evidence of expert opinion in criminal cases, especially death penalty case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853    
  
  

2010年7月1日《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的正式实施,对于统一死刑案件审判的证据适用标准等问题具有重要价值。鉴定意见作为现代诉讼活动中的“证据之王”,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不可低估的作用,甚至在死刑案件中往往扮演着“一纸定生死”的角色。《死刑案件证据规定》对于鉴定意见的审查判断也提出了更高的标准、更严的要求,以实现刑事案件尤其是死刑案件中的司法公正。为此,《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明确规定审查判断鉴定意见时应当着重考察的10项内容,旨在通过对鉴定意见的全面审查判断,明晰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1]本文通过对《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鉴定意见审查判断的内容诠释,对该条款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具体运用略发管见,以求教于识者。

一、鉴定意见审查判断的立法借鉴与突破

鉴定意见通常均带有较强的科学性、技术性,但就其本质属性而言仍属于言词证据。鉴定意见作为鉴定人的判断性意见,必然带有一定的主观性,并不具有必然的科学性、准确性。《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首次以立法的形式,明确了鉴定意见无任何预设的证明效力。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不得赋予鉴定意见预设之证明效力,必须依据该条款的具体审查判断规则来判明鉴定意见的证据能力及证明力。

(一)以鉴定意见替代鉴定结论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共41条,其中第23条明确规定了鉴定意见的审查判断规则。该条款最为显著的立法突破之一即是在刑事诉讼领域中首次以鉴定意见取代鉴定结论。200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已正式将鉴定结论更名为鉴定意见,但《死刑案件证据规定》颁布实施之前的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仍然全部使用鉴定结论的名称。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借鉴《决定》中鉴定意见的提法,标志着刑事诉讼领域中已全面接受鉴定意见的表述方式。虽然鉴定意见与鉴定结论反映的内容一致,均指诉讼活动中,鉴定人在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的基础上,得出的书面结论性意见。但鉴定意见相较于鉴定结论而言,表述更为科学、恰当,更能反映出司法鉴定的本质特征。鉴定意见作为言词证据之一,反映的是鉴定人个人对于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的鉴别与认定,必然含有鉴定人主观判断的因素。部分办案人员因缺乏对鉴定意见本质特征的客观认识,致使其在刑事诉讼中产生诸多不良的错误认识。司法实践中往往过于依赖甚至受制于鉴定意见,而对于鉴定意见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则不关注,从而使“打官司”变成了“打鉴定”,在刑事案件特别是死刑案件裁判中造成错案、冤案的发生。特别是在一个案件中对某一事项有多种不同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办案人员往往以鉴定人的学历高低、资历深浅,或者鉴定机构的级别来决定对鉴定意见的取舍,而忽视对每个鉴定人进行质证,进而审查其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可靠性,从中选择正确的鉴定意见。[2]《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继《决定》之后,再次强调以鉴定意见取代鉴定结论,有利于转变办案人员的观念,摆正鉴定意见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的准确位置,确保办案人员在分析、判断的基础上准确运用鉴定意见。

(二)明确鉴定意见无任何预设证明效力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的另一大突破在于,以立法的形式否定了司法实践中部分审判人员直接赋予鉴定意见当然证明效力的不良做法。鉴定意见作为鉴定人个人的认识和判断,表达的只是鉴定人个人的意见,对整个案件来说,鉴定意见是诸多证据中的一种证据,鉴定意见在法庭审理中应当接受质证,审判人员应当结合整个案件的全部证据加以审查,综合判断其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司法实践中由于办案人员一味地依赖鉴定意见,致使法庭质证环节流于形式,甚至完全忽略不计;另外,司法实践中对鉴定意见的错误认识,出现了从“打官司”到“打证据”再到“打鉴定”的不正常现象,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演变为鉴定人之间的“大战”,这种司法鉴定节外生枝的滥用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也造成了诉讼的拖延。[4]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明确规定鉴定意见不具有任何预设的证明效力,警示审判人员在庭审活动中应当正确意识到鉴定意见作为一类言词证据,其本身不具有绝对的准确性,需要按照条款规定的审查判断规则进行操作运行。通过审判人员对于死刑案件中鉴定意见的审查与认定,不仅可以消除案件审理过程中审鉴不分、鉴定权逾越审判权的不良现象,更能保证鉴定人能够在免受外界干扰的前提下客观、独立、公正地进行鉴定。该条款确立了鉴定意见作为一项法定证据种类,无任何预设证明效力的基本原则。鉴定意见应当与其他证据一同经过审查认定后,才能作为证明死刑案件事实的依据。

(三)形成鉴定意见审查判断规则北大法宝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的实施,不仅明确了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原则、证明标准,更进一步细化了包括鉴定意见在内的各类证据审查、判断与运用规则。《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在法条设计时,借鉴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9条、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以及《司法鉴定文书规范》7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检察院、公安厅《关于规范死刑案件证据的意见》第60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3条等相关规定。该条款在诉讼活动中准确运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形成了鉴定主体合法、鉴定人中立、鉴定程序法定、鉴定方法科学、鉴定材料可靠、鉴定形式规范以及鉴定意见关联性等审查判断规则。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出台之前的法律法规对于鉴定意见的审查判断规定较为笼统,可操作性不强。由于缺乏具体的规则,办案人员在面对一份专业性较强的鉴定意见时,无法有效对其进行审查与判断。造成的后果即为法庭对于鉴定意见的审查判断流于形式,或者在庭审过程中不经任何审查过程而直接将鉴定意见采信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尤其是作为刑事诉讼中最为严厉的案件类型,死刑案件审理过程中,任何证据适用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死刑案件证据规定》23条明确的具体规则,有利于办案人员在司法实践中准确把握刑事案件特别是死刑案件中的鉴定意见审查判断,从而达到案件裁判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的双重要求。

二、鉴定意见证据能力审查判断的诠释与解读

鉴定意见的证据能力,亦称鉴定意见的证据资格,对其进行审查、认定的目的即是在死刑案件庭审过程中确认鉴定意见能否被采纳作为证据使用的能力或资格。依据《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相关条款,办案人员应当从鉴定主体的合法性、鉴定过程的正当性以及文书形式的法定性等方面对鉴定意见的证据能力展开查证。

(一)鉴定主体合法性的审查判断

《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第1、2项明确指出,鉴定主体合法性的审查、认定,应当着重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合法资质、鉴定人是否存在回避情形等两方面展开。

1.审查判断鉴定机构与鉴定人的资质是否合法。依据刑事诉讼法以及《决定》等相关法律规定,有权机关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应当委托经司法行政部门依法登记,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未经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审核登记或备案登记,编入鉴定机构名册并公告的鉴定机构;或者虽经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登记,但是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或者其他欺诈手段骗取登记,且查证属实的,均不得认定该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条件,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作为鉴定活动的实施主体,其所具备的鉴定科学知识、检验技能和鉴定实践经验等,往往直接决定鉴定意见是否客观、科学。因此,在对鉴定意见实质审查判断的过程中,对鉴定人是否具备解决某一专门问题的理论知识和实践能力等的审查就显得尤为重要。[5]鉴定人资质的审查,主要在确认其是否具有执业资格的基础上,重点查明其实际拥有的解决专门性问题的知识、经验与技能。如鉴定人具备一定的专业鉴定能力而未依法登记,或者违反法律法规跨机构执业,亦应当视为其不具有合法资质。

2.审查判断鉴定人是否存在法定回避情形。审查、认定死刑案件中鉴定意见的证据能力时,还应当考察鉴定人是否严格执行诉讼法律规定的回避制度。中立性是鉴定人客观实施鉴定的基础,也是鉴定意见可靠性的保障。审查、判断鉴定意见时,如发现鉴定人违反刑诉法的回避规定,与案件及其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或可能影响公正鉴定的其他关系,应当认定鉴定人缺乏中立性,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任何证据能力,亦不得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批捕、起诉以及定案的依据。

(二)鉴定过程可控性的审查判断

根据《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23条第3、4、5项之规定,鉴定过程的可控性主要包括鉴定程序合法性、鉴定材料来源可靠性以及鉴定方法的科学性等三方面要求。审判人员应当着重分析鉴定过程中的程序、材料以及方法等可控性内容,从而对鉴定意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1.审查判断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司法鉴定程序的合法性,既包括委托、受理鉴定的主体及程序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又包括鉴定实施程序是否合法。首先,鉴定活动的启动,鉴定人的遴选、鉴定程序方面均需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和方法,也就是说鉴定意见的形成要遵循相应的诉讼法和程序规则的规范。[6]审查鉴定意见时,应当主要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38、241条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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