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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论视频监控的犯罪预防功能及犯罪侦查价值
【作者】 杨建国【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视频监控;犯罪预防;犯罪侦查
【英文关键词】 video surveillance; crime prevention; criminal detection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1
【页码】 64
【摘要】

各国的犯罪预防理论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犯罪预防体系,主要包括司法预防、社会预防和情景预防三种模式。在我国的犯罪预防体系中,向来重视司法预防和社会预防,而对情景预防关注不够,情景预防措施尚不完善。作为一种对犯罪的干预,视频监控是一种对情境犯罪的干预,研究发掘其在犯罪预防中的作用对完善犯罪预防体系具有重要意义。同时,视频监控系统在犯罪侦查方面也具有重要作用。

【英文摘要】

The theories about criminal prevention in the world have formed a perfect system today, which including justice prevention, social prevention and situational prevention. In Chinese criminal prevention system, the justice prevention and social prevention are always viewed more important than situational crime prevention. Though, as an intervention to crime,the video surveillance is a kind of prevention to situational crime and is of more importance for perfecting the system of crime prevention in China. Besides, the video surveillance system is of important help in criminal detec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0825    
  
  

一、视频监控在我国的发展

科学的犯罪预防体系应当是多种预防模式的有机结合,但并不等于在任何时候,三者都是等量投入,因为如果要发挥犯罪预防体系的作用,最重要的还是要考虑到具体的社会现实,灵活运用。在我国的犯罪预防体系中,向来重视司法预防和社会预防,而对情景预防关注不够,情景预防措施尚不完善。在英国利用视频监控系统成功侦破发生在2005年的“7.7”伦敦地铁爆炸案和“7.21”公共汽车爆炸案之后,我国实施了“金盾计划”,掀起了一场波及全国的视频监控系统建设的浪潮。其中以“平安城市”建设为契机,公安部、科技部全面推进科技强警战略,先后开展了“3111”等工程建设试点,重点建设城市监控与报警系统。虽然监控系统在我国各地的发展建设情况并不平衡,但在犯罪预防和犯罪侦查方面已经成效显著,利用视频监控资料成功侦破犯罪案件、破获犯罪嫌疑人的报道屡见报端。

随着“金盾计划”的实施,中国掀起了一场全国性的监控设施建设,使得视频监控摄像头的发展达到了空前的规模。为了采用先进的信息和通信技术来加强警察的控制性、反应性和打击犯罪的能力,以提高警务工作的效率和效果,中国在安保设施建设方面宣布了建设一个全国范围的数字监控网络的雄伟规划,用一个全景监控网将国家、地区和地方安保机构联系在一起。下面将重点介绍视频监控系统在中国的发展情况。

“金盾计划”迅速实施是由街头犯罪行为猖狂引起的,第一批的600个观测站花费1200万美元,其效果在中国的各个城市已经开始显现。2004年8月上海市政府透露,计划扩展现有规模摄像头监控网,“到2010年,上海这一中国繁华的金融中心将在全市安装超过20万个视频监控摄像头来打击犯罪行为,维持社会秩序”,而北京公共场所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数量已经超过了26.5万个。2004年7月,杭州公共安全局宣布计划在全市安装1000个观测站,每个观测站都配备视频监控安全摄像头,特别是大型购物中心、广场、剧场、娱乐场所、车站、旅馆和秩序不太好的地方。2008年借“平安杭州”建设之机,杭州开始着手规划新的社会治安监控系统,并选择了iVSIP智能监控解决方案来搭建新的城市监控平台,把以前分散建设的模拟监控系统有机地集合成一张超大规模的视频监控网,“将大大降低杭州的犯罪率,使其成为名副其实的宜居天堂”。这一智能监控解决方案是能保证大规模应时“监、控、查、管”综合性能的解决方案,已经在一百多个平安城市、校园、企业园区获得应用,并规模进入地铁、高速公路、金融、石油石化、能源电力等多个领域及行业。[1]

“平安城市”是内地2006至2007年电子政务建设中的重点,在“平安城市”的建设中,其核心是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数字显示,2006年河北省在公共场所安装视频监控探头12万个;贵州铜仁市共安装电子眼3000个;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在全区范围内安装“电子眼”5000余只;西安市“电子眼”总数也达到了27000余个;河南省南阳市共安装1900个。[2]到2008年,全国约有200万个监控摄像头用于城市监控与报警系统。视频监控系统建设的发展在视频监控市场的发展上得到很好的反映。经统计,2007年中国视频监控市场总规模为10.5亿美元,按照2007年末的汇率,约为人民币80亿元,比2006年增长30%以上。2008年预计达到12.7亿美元,增长率低于2007年,约为21.5%,2009年市场规模将超过16亿美元。至2012年,市场总量预计达30亿美元,5年年复合增长率约为24%。[3]总的来说,中国的视频监控市场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未来5年内市场潜力仍非常巨大。

南方以广东为例,全省各地累计共建成治安监控摄像头70多万个,其中近两年新建成的有40多万个。其中广州仅2007年政府预算就投入10亿元,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现在已建“电子眼”约13万个,并将进一步加快完成8千多台公交车视频监控系统的建设和改进任务,2007年底全市建成监控摄像点将达到20万个;珠江市于2008年底完成10万个社会治安监控摄像头。到2010年底前,建30万个摄像头,届时广东全省共拥有治安视频探头100万个。珠三角地区要率先达到以上总体目标要求,粤东、粤西、粤北各城市和中心城镇实现对重点单位和部位、公共复杂场所、交通要道及大型交通运输设施的基本覆盖;同时力争到2010年底前,全面完成对全省各监狱、劳教所、看守所、强制戒毒所的视频监控全覆盖。[4]

北方以辽宁省为例,据辽宁省公安厅公布的统计数字显示,辽宁全省目前已在200个金融商业区、270个案件高发区、800个重点交通路口和200个城市出入口设置了视频监控点,视频监控点达到了近15万个。[5]到2007年底,沈阳将在全市街头安装40万个电子眼,电视台、机场、车站、电信、能源、学校、科研、医疗、大型宾馆、超市等机关、企事业单位内部,规划设立10万个“电子眼”。商业街区、案件多发地区、广场、景区、体育馆等重要公共部位规划建设10万个“电子眼”;全市有条件的社区规划建设20万个“电子眼”。[6]以和平区为例,到2008年10月31日前,总投资3500万元、“数字和平”项目组成部分的视频监控一期工程已经竣工。一期工程包含电子眼700余个,其中新设600个,对既有电子眼进行资源整合100余个。竣工后,和平区1至4级马路将全部在电子眼的覆盖之下。[7]

总结中国的视频监控系统在全国各省市的建设发展状况,主要呈现出以下几种特点:

第一,以“平安城市”项目建设为依托,由点到面全面建设

“平安城市”即霍尼韦尔“平安城市”数字视频集中管理系统。平安城市项目是一个特大型、综合性非常强的管理系统,不仅需要满足治安管理、城市管理、交通管理、应急指挥等需求,而且还要兼顾灾难事故预警、安全生产监控等方面对图像监控的需求,同时还要考虑报警、门禁等配套系统的集成以及与广播系统的联动。在“平安城市”的建设中,其核心是城市报警与监控系统。平安城市的建设,最早在北京宣武区、山东济南、浙江杭州和江苏苏州四个城市开始做试点。2004年6月,为了全面推进科技强警战略的实施,公安部、科技部在北京、上海、廊坊、大连、南京、苏州、南通、杭州、宁波、温州、台州、芜湖、福州、青岛、淄博、威海、郑州、广州、深圳、佛山、成都等21个城市启动了第一批科技强警示范城市创建工作。2005年8月,为了以点带面,公安部进一步提出了建设“3111试点工程”,建设分为三个阶段:一是试点阶段(2005年至2006年12月);二是扩大示范阶段(2007年全年);三是整体推动阶段(2008年)。选择22个省,在省、市、县三级开展报警与监控系统建设试点工程,即每个省确定一个市,有条件的市确定一个县,有条件的县确定一个社区或街区为报警与监控系统建设的试点。

第二,从运营模式来看,以政府投资建设为主,积极引入商业运作机制参与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从社会治安监控体系的总体要求来看,要建立起社会治安大监控格局,最大限度地整合社会监控资源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同时也符合“谁出资,谁受益”的安全技术防控建设原则。在建设模式上,全国各省市采用的方式又不尽相同。如南昌市引入市场商业化运作机制参与电子监控体系建设,采取承建单位先行出资建设、安装以及日常维护,使用单位租用,按期缴纳租用费用的方法,监控中发现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员和活动统一由公安机关负责管理。而广州市目前则采用两种模式,一种是单位自建,另一种是租用方式,即在公共场所的“电子眼”专门由专业的运营商安装维修,政府则出资租用,一般租期为5年,这样政府不用一次性投入大笔建设费用,可减轻财政负担。据了解,目前这两种模式在广州各占半壁江山。

第三,从监控系统资源的实际运行主体来看,公安机关自建与社会自主建设并存

现在监控系统资源分为两大类:[8]一类为公安机关自建监控资源,即公安机关直接掌控的监控点摄像头,主要用于治安防控、交通管理,兼顾防范恐怖袭击和应急事件处理等;一类为社会建设监控资源,即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管理的监控点摄像头,主要用于城市综合管理、交通运政管理、安全生产、水利三防、环境保护和内部管理等。其中,以公安机构市、县(或区)和镇(或街道)三级设置为基础,公安自建监控资源分为三个级别:一级为市公安局确定的核心监控区域及城市的交通枢纽、要害单位等。该区域为全市核心的监控和警卫目标,覆盖省市党政机关、政法机关、市区主要干道、交通枢纽、要害部位、人流密集地段、案件高发地段以及重点警卫单位。二级为区级公安分局确定的重点监控区域及按属地原则区(县)辖内的重要公共场所。范围覆盖各区党政机关、政法机关、区属重要道路、人流聚集点、治安黑点、案件多发地段以及辖区内的重要公共场所。三级为公安派出所确定的一般治安监控点、街道(镇)及各企事业单位、居民社区的治安监控区域。社会建设资源也分为三个级别:一级为市直属各委、办、局确定的城市管理、交通运政、安全生产、水利三防、环境保护等应用的监控点。二级为区(县级市)确定的用于各地区城市管理、安全生产等非治安防控目的的视频监控点。三级为各单位大楼(院墙)内部的重要监控目标(如大厅、通道、电梯、机要室、仓库)以及周边需要监控的区域(如大门、门前广场等)。如下文提到的沈阳市计划建设的四级社会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网络平台就是这一建设格局的例证。

第四,将监控系统建设与综合防控相结合,形式多样

目前视频监控系统建设除与交通管理、应急指挥等功能相结合外,更加注重与报警系统相结合,注重分级平台化建设。如广州市在全面完成区、街(镇)监控中心建设的同时,实现联网监控、健全视频信息综合管理和应用功能,完善公安视频专网、城市视频网和市、区(县级市)两级公安总指挥中心建设,并实现与广州市110互联互通。沈阳市计划建成市公安局、各区、县(市局)分局、公安派出所、社区及单位内部,四级社会治安动态视频监控网络平台,一共准备建立40万个“电子眼”。珠江市计划到2010年建成社会治安视频监控中心平台,并与GIS警用地理信息系统衔接,联动110报警指挥系统,达到警情图像快速核实、快速反应与快速接警的目的。

哈尔滨市还根据本地特点作了具体设计。根据2008年7月10日正式施行《哈尔滨市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管理办法》,哈尔滨将建立路灯杆报警地理信息定位系统,实施临街门市房亮灯工程,推进行业场所监控摄像头工程,统称为“报警杆、门市灯、电子眼”防控工程。哈尔滨市警方将对全市所有路灯杆进行登记,将编码喷涂在路灯杆上,同时将路灯杆位置输入到电子地图信息系统,当有群众报警时,只需说明就近的路灯杆编码,指挥中心即可通过系统查询到报警人所处的位置。按计划,2008年底前,哈尔滨市将对115969根路灯杆喷涂统一编码,安装门市灯37389盏,安装监控摄像头36728个。目前,公安部门已完成在网吧、娱乐场所等地安装监控摄像头12120个,占计划总数的35%。此外,安装“电子眼”的场所还包括:存放易燃、易爆物品的危险场所、博物馆、机场、长途汽车站、火车站、码头的出入口等部位;文化、娱乐、体育活动场所,大型商场、超市、宾馆,医院、学校、幼儿园的出入口等部位;城市主要街路、人行过街通道(天桥)、城际出入口、停车场、广场等。[9]

二、视频监控的犯罪预防功能

托马斯在1927年《行为型式与情境》一文中提出一个重要观点:人的行为既受情境的影响,同时也影响情境的改变,两者是相互作用的。托马斯的社会学观点给犯罪预防以极大的启发,即“可以通过改变犯罪人、被害人和环境之间的关系而减少实施犯罪的机会”。[10]后来美国学者克拉克(RonaldClarke)首倡情境犯罪预防(SituationalCrimePrevention),主张对某些高发生率的犯罪,直接通过管理、设计、调整的方式持久有效地改变环境,从而尽可能地使行为人认识到犯罪行为难度增加,被捕可能性增大,犯罪收益减少,以此来减少犯罪。情景预防理论的内容包括四个组成部分[11]:(1)一个建立在惯常行为理论和理性选择理论基础之上的预防理论;(2)一项立足于行为研究范式基础之上的标准方法论;(3)一套目标加固和犯罪机会减少的技巧;(4)一组评价预防效果包括研究犯罪转移的方法。

2003年,Clark与学者Cornish联合研究,提出了情境预防的5大类25项措施,[12]下面将就这5大类措施和视频监控在其中的重要作用进行简单介绍:

1.提高犯罪成本。其预防措施主要有以下几种:(1)目标物强化,如安装汽车方向盘锁,安装防盗玻璃,使用防撬锁的行李包等。(2)通道入口控制,如使用公寓大厦对讲机,电子门禁行卡,行李显示屏等。(3)离场示证,为增加罪犯逃离现场的难度,可以建立出门验票制度,超市使用货物电子条形码等。(4)转移犯罪人,如关闭某些常发犯罪的街道,分散经常发生滋事的酒馆,使罪犯无从聚集等。(5)控制犯罪工具或者武器,如枪支管制,禁用被盗的手提电话,限制销售喷漆给未成年人,从而阻碍犯罪者获得工具。

就目前视频监控技术的发展状况来看,可以说智能化的视频监控技术大大提高了犯罪目标的安全强度,从而提高了犯罪的成本。如在第一章中所述,目前的视频监控系统越来越多的带有入侵检测功能、物品被盗或移动检测功能,不仅能在特定区域闯入可疑人或车辆后进行自动报警,而且还可以通过智能图像处理技术,对指定区域内需要保护的物品进行看护,从而提高了实施犯罪行为的难度。一旦所保护的物品被遮挡、移动或拿走超过预设的时间后,立即发出报警,并用报警框标识出物品原来的位置。视频监控系统的人物面部识别和车辆识别功能越来越多的与“电子门禁”系统相结合,处于电子门上的视频摄像头可以迅速识别可疑人员和车辆。在特定区域安装的具有“游荡检测功能”的视频摄像头可以在可疑人员停留在该区域超过一定时间后发出报警,这也限制了犯罪人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

2.提高风险成本。主要措施有:(1)强化保护,如提倡养成警觉的日常习惯夜出时结伴,随身携带电话;建立“蚕茧式”社区守望等。(2)协助自然监控,如广设路灯,设计防卫空间,等等。(3)减少陌生人介入,如使用统一出租车司机身份证;学校要求在校学生穿校服,防止校外不法人员混入校园等。(4)实行定点管理,如防止公共汽车犯罪,在双层公共汽车上使用闭路电视;为防止店铺盗窃,便利店雇佣两个雇员等。(5)加强正式监控,如设置交通灯摄像,防盗警报,治安巡逻,等等。

从这些具体的措施就很容易看出监控在提高风险成本中发挥的巨大作用,特别是在实行定点管理和加强正式监控方面。目前视频监控系统已经广泛地应用于公交车辆、人口流动性较大的车站、交通路口以及各种公共场所,并且日益与智能报警系统相结合,如安装在特定区域的视频监控系统具有入侵检测报警功能、游荡检测功能、遗留、遗弃物品检测功能、人物面部识别和车辆识别功能、运动目标跟踪功能。这些智能化的监控功能不仅可以在潜在犯罪人实施犯罪行为前就能提前发出报警,而且能对完成犯罪行为的犯罪人进行实时动态跟踪追缉,视频监控系统还具有对所录制的图像进行自动检索、识别的功能,可以迅速识别作案人的面部特征并与犯罪档案数据库相核对。毫无疑问,在安装有具有这些功能的视频监控系统的区域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人,其犯罪行为将会很容易被发现,其身份信息将轻易获得,就连其逃跑路线都会被全程跟踪,可见视频监控在提高犯罪风险成本方面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3.降低犯罪收益。(1)隐藏目标,如为防止汽车失窃,不在路边停车;为防止银行劫案,使用没有专门标记的银行运钞车。(2)移动目标,如为防止车内收音机被盗,提倡汽车使用可移动的汽车收音机;为防止电话费诈骗,使用预付金额的电话卡。(3)财产标识,如为了防止汽车失窃,实行汽车牌照制度,并对汽车部件实行标记;为防止牲畜被盗,在牲畜身上标识烙印。(4)破坏不法市场,这往往表现为加强对某些合法市场的分类管理,以阻碍不法因素的入侵,如加强对典当商店的管理,对街市商贩实行牌照许可管理,等等。(5)排除犯罪利益,如清除公共场所雕刻上的违法涂鸦;为防止超速驾驶,设置减速路障,等等。

视频监控系统在这一措施中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对车辆标识的智能识别方面,尤其是针对车辆为犯罪目标的犯罪行为。因为目前视频监控系统的车辆识别功能与平台化发展相结合,使得监控系统能够将所获得的车辆信息与平台中的丢失车辆数据库联接在一起,可以对可疑车辆信息进行快速核对、检索,从而使追缴赃物变得容易,这就在客观上降低了犯罪的收益。此外,公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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