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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提高刑事责任年龄的科学依据
【作者】 “科学家行动和倡议网络”何挺马栎(译)
【作者单位】 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副教授}北京师范大学未成年人检察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北京师范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院{硕士研究生}
【分类】 刑法总则
【中文关键词】 刑事责任年龄;青少年;康复;监禁;实验研究
【期刊年份】 2020年【期号】 2
【页码】 114
【摘要】

来自心理学与神经科学的26 项经过同行评议的研究发现,大脑中进行决策和情绪管理活动的大脑分区在青少年时期尚未发育成熟,青少年大脑可塑性较强,会受到来自成长环境和经历的积极或者消极影响。在青春期得以发展的认知能力和社会技能会产生持续影响,而监禁措施则会阻碍青少年的社会化和情感的成熟。基于这些科学发现,少年司法政策应当以减少重新犯罪、提升复归社会能力以及实施干预措施为目的。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89123    
  
  

一、引言

因为青少年[1]的大脑正在成长中、具有可塑性,[2]所以他们具有独特的、学习新行为模式的能力。[3]作为一个个体,青少年是成长为亲社会的人还是反社会的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成长环境和生活经历。[4]

这种可塑性意味着监禁措施可能会给青少年留下长期痛苦的心理印记。[5]因为由于监禁青少年缺少朋友、父母和爱人的陪伴,还被剥夺了实践亲社会行为的机会。[6]与之相反,这也意味着青少年的大脑可能极易受康复措施(rehabilitation)的影响。[7]当有迹象表明青少年有实施犯罪或其他反社会行为的风险时,为他们提供亲社会的互动交流机会的干预措施可能会促进他们健康成长。[8]

监禁措施阻碍了青少年社会化发展和情感的成熟。[9]对于大脑处于可塑的形成期的青少年来说,少年司法政策应当以减少重新犯罪、提升其复归社会能力以及实施干预措施为目的。

在监禁和康复这两种处理进路中选择哪一种,对青少年有着重大的影响。因为在青春期得以发展的认知能力和社会技能会持续影响到成年时期。[10]因此,在这一特殊的时期运用何种矫正措施,将会对其终身产生持续性的影响。

二、进行决策和情绪管理活动的大脑分区在青少年时期未能发展成熟

发展神经科学的研究表明,大脑某些区域(例如:额叶前皮层)是进行决策和情绪管理活动的。这些区域发展得较晚,[11]直至青年时期才得以成熟。[12]

(一)对威胁的反应(如图1 所示)

在一项实验中,实验对象需要尽可能快地对一些面部表情进行分类。实验要求他们在遇到镇定的表情时就按下按钮,而对恐惧的表情则不按按钮。在面对令人恐惧的表情时,实验中的青少年做出错误过激反应的机率显著高于成年人。这说明,相较于成年人,青少年对于具有威胁性的刺激反应得更加强烈。相应的,危险发生的情况下,青少年的大脑会反应得比成年人更强烈。[13]

(二)对奖励的反应

青少年的大脑对于奖励的反应与成年人的大脑有很大的不同。基于此,青少年往往更倾向于做出冲动的决定。例如:在一场有着真实金钱奖励的赌博实验中,青少年会做出更具风险性的决定。做出这些决定与他们大脑中奖励中心的剧烈活动有关。[14]

图1  绿色的区域表示的是眶额皮层(orbitofrontal cortex),这是个与决策和奖励机制有关的大脑区域。青少年(13 -17 岁)的大脑眶额皮层对于恐惧刺激的反应程度要显著大于其他年龄组。(图略)[15]

(三)控制情绪

在一项电脑游戏中,参与者会看到令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背景图片。当这些图片使人情绪低落的时候,青少年相较于20 -25 岁的成年人更加容易分心。包括这个实验在内的其他研究都表明,青少年控制无意识的情绪化反应的能力相对较弱。[16]

(四)同龄人的影响和冒险倾向(如图2 所示)

一些青少年和成年人被要求独自或者在他们朋友观看的情况下,玩一款“交通信号灯”的电子游戏。游戏中,他们在遇到黄灯时,可以选择停下或者在黄灯变红之前驶过。加速驶过黄灯是一项有风险的决定,会使司机面临车祸的危险。这项研究发现,当青少年知道自己是在朋友们的关注下玩游戏时,他们往往会选择快速地通过黄灯。研究还发现,他们大脑中有关奖励反应的区域会活动相对更为强烈。[17]

一个相关的研究用问卷调查的方法来测查青少年对于同龄人影响的抵抗力。研究发现,对于同龄人影响的抵抗力在17 岁之前一直持续提高(如图3 所示)。另一项研究表明,青少年在比他稍微年长一些的成年人面前,往往会比在同龄人面前更容易做出更为谨慎的决定。[18]

(五)情感成熟程度

到了17 岁,青少年的认知能力达到接近成年人的水平,这其中包括了对记忆力和口头表达流利度的评判与衡量。然而,他们的情感成熟程度仍停留在儿童时期的水平(如图4所示)。情感成熟程度包

图2  左图显示的是在同龄人观看的情况下,不同年龄组的游戏者选择驶过黄灯的机率;右图显示的是左侧眶额皮层(left orbitofrontal cortex)对这些活动的反应程度。(图略)[19]

图3  越高的分数,意味着对于同龄人影响的抵抗力越强。(图略)[20]

图4  17 岁的青少年中大约有40%具有一般成年人水平的认知能力;大约只有25%具有一般成年人的情感成熟度。(图略)[21]

括在这篇报告中所探讨的诸如对来自同龄人压力的抵抗能力、风险理解能力、面向未来的思考能力以及冲动性等因素。[22]

(六)面向未来的思考能力

在一项实验中,当实验对象被要求想象他们自己或者周围环境在未来的发展情况时,青少年往往无法像成年人那样预测得远。[23]

(七)探索性行为

青少年在这个过渡时期所展现的探索性行为与试验性行为,相较于人生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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