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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四川警察学院学报》
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刑法规制
【英文标题】 The criminal law regulation of campus P2P online lending platform
【作者】 舒洪水史林盆【作者单位】 西北政法大学西北政法大学
【分类】 刑法学
【中文关键词】 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异化;一般预防;三阶层体系
【英文关键词】 Campus P2P online lending platform; alienation; general prevention; three-class system of crime theory
【文章编码】 1674-5612(2019)05-0031-08【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5
【页码】 31
【摘要】

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是互联网的进步带动了传统金融创新的成果。但是面对利益诱惑和市场经济的压力,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走向了异化运行,给社会和校园的生活秩序带来巨大的冲击。导致民法与行政法进行规制有些“力不从心”,需要发挥刑法最后的保障力量。但是仅仅依靠刑法规制也是不合理的,我们要在其中寻找刑法与行政法的平衡点和衔接处,为刑法合理的介入开辟路径。为此可以在传统的刑法当中,依据社会经济和刑事政策的需要,在一般预防的视野下构建犯罪论三阶层体系。

【英文摘要】

Campus P2P online lending platform is the result of traditional financial innovation driven by the progress of the Internet. However, in the face of the temptation of interests and the pressure of market economy, the platform goes to alienated operation, which brings huge impact on the society and the life order of the campus. As a result, the regulations by the civil law and the administrative law appear to be powerless, which requires the guarantee of the criminal law. Meanwhile, it is unreasonable to rely only on the regulation by the criminal law. The balance and connection between the criminal law and the administrative law should be found to open up a path for the reasonable intervention of the criminal law. It is suggested to construct the three-class system of crime theory according to the needs of social economy and criminal policy in the perspective of general preven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79722    
  
  

近年来,互联网金融的快速发展,派生出许多网络借贷平台。由于发展过快,缺乏必要规制,其产生了不少问题,期借贷业务有的演变成了“裸贷”“肉偿”“学生卖淫”“校园欺骗”。这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例如在借贷宝案件当中公布女生裸照数量居然高达161位女生,而大部分年龄17岁到23岁还处于大学时段,这部分共计91人,占比63.2%。

表1借贷宝“裸贷”年龄分布{1}

┌────┬───┬────┬────┬────┬────┬────┬────┬────┐
│出生年份│1969 │1976  │1981  │1983  │1984  │1985  │1986  │1987  │
├────┼───┼────┼────┼────┼────┼────┼────┼────┤
│人数  │1   │1    │1    │2    │3    │1    │3    │3    │
├────┼───┼────┼────┼────┼────┼────┼────┼────┤
│出生年份│1988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
├────┼───┼────┼────┼────┼────┼────┼────┼────┤
│人数  │2   │5    │6    │8    │6    │20   │13   │16   │
├────┼───┼────┼────┼────┼────┼────┼────┼────┤
│出生年份│1996 │1997  │1998  │1999  │    │    │    │    │
├────┼───┼────┼────┼────┼────┼────┼────┼────┤
│人数  │24  │18   │7    │4    │    │    │    │    │
└────┴───┴────┴────┴────┴────┴────┴────┴────┘

面对校园P2P网络平台借贷出现的问题我们一般用行政法规和一味地轻缓或宽大的处理,但是这样对于稳定社会环境和保护学生生活是不利的。在众多法律当中,刑法是后盾法,是法律长河中的最后一道堤坝。为了严密规制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乱象,为了从根本上彻底改变和纠正其异化倾向,有必要启动刑法进行规制。

一、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运行模式和异化情况

(一)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运行模式分析

1.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模式。校园P2P网络借贷其实就是我们老生常谈的P2P(Peer to Peer)模式之一,即发款人通过一个平台将额外的资金以贷款的形式借给别人。其中借款人通过在平台上发布资金的需求,平台会依据双方的意愿撮合借贷双方,直到完成相应的交易。当然P2P网络借贷平台会在其中的交易收取相应的服务费或者中介费用。而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所面对的借贷人是没有稳定收入和经济来源的学生,风险更高。

2.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特征。由于学生是特殊的主体,不仅仅没有相应的经济来源和偿还能力,而且在思想意识当中缺乏相应的财富管理能力。因此会导致一些债权人为了收回债务,产生一些违规违法的手段,由此导致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当中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

(1)申请快捷便利,门槛相比较低。商人的意识当中一切以利益为目标,在一些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为了增加相应的业务来提高自己的利益,明知学生没有相应的偿还能力,还进行相关的放贷业务。审核的要求,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仅仅需要学生证、家长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就可以贷款到几百、几千元乃至上万元。

(2)高利息,高违约金。很多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在表面上收取的利息是合法合理的,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其会收取各式各样的金融服务费、手续费、工本费用等等一些高额的费用。有些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还进行类似捆绑销售,借款人必须相关的商品购买,才能进行相关的贷款业务办理。学生有违约行为,可能还会面临着高于数倍本金的违约金,严重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对于违约金的规定[1]。

(3)债务催收的手段违法违规。一般有些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催收的方法都是八步骤。其中分别是:①给学生群发逾期还款的信息;②给学生拨打骚扰电话和群发骚扰消息;③联系学生的朋友或者老师;④联系学生的家长;⑤特别警告学生;⑥给学生发律师函进行恐吓;⑦去学校找学生或者老师;⑧在学校或者一些其他的公共场所张贴学生的信息或者学生的欠款。还有更为暴力的手段,学生逾期还款把裸照公布给学生的朋友、老师、家长,甚至是将裸照、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等等公之于众。

(4)有关部门缺乏有效的监督。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没有纳入到政府的监管范围当中,与已经成熟了的国家助学贷款和生源地助学贷款没有可比的价值。学生可能在这家平台有贷款,又可以去另外一家平台贷款。大学生处于成长的阶段,没有成熟的生活价值理念,导致很多学生挖东墙补西墙,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导致很多学生难于承受。

(二)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性质分析

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性质究竟是什么?主要有三种观点:“金融机构说”“中介机构说”和“复合说”。

“金融机构说”观点主要认为,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为资金供需双方提供资金流转的场所,同时负责信息发布、信用审核、还款催收等。平台对贷款的经营执行了金融在服务、信息、资源和风险四方面的功能,而且借助网络和信息技术,进一步提高、深化了金融功能的影响和效果,性质上属于广义的金融机构{2}。

但是笔者在梳理后,把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等同于金融机构的学者很少,普遍都认为把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定性为金融机构不太恰当。主要是金融机构功能重点体现金融服务、金融信息、金融风险控制、金融资源配置四个方面:第一,在金融服务方面。金融机构化身为中介帮助购买者和销售者提供不同的清算和结算业务。第二,在金融信息方面。为客户提供交易的消息从而使得客户能够有着正确的投资决策。第三,在金融风险控制方面。能够帮助金融机构集合、分散转移或管理金融风险。比如,股票把投资风险分散给众多股东,保险、担保更是直接的风险转移工具{3}。第四,在金融资源配置方面。金融机构能够反映出市场的配置规律,能够正确引导投资和资源配置。在金融机构四个功能基础上可以看出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并不符合金融机构这性质。首先在服务方面,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服务对象只是小范围的在校学生,不能类似金融机构能够促进资金融通。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只是依据双方的意愿撮合借贷双方,欠缺金融机构的清算业务和结算业务。其次在信息服务方面,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只是获取借贷人的个人信息。双方的信息不对称,无法等同于金融机构的开放和平等的分享所有信息。再次在风险控制方面,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为了自身的利益,不依据借款人的信用和偿还能力就一味地扩大自己的贷款范围和规模,从而会大大提高了借贷风险。最后在资源配置方面,学生处于成长期间,很难形成成熟的理财观念,绝大部分学生向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借贷主要是为了自身的过度消费,不能够将资金作更好的配置。更为重要的,我国的金融机构必须接受国家金融监管部门的管制,由国家金融监管部门颁发相应的许可证[2]。而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还处于一个法律监管的空缺当中,更无须经过相关部门的许可,只需要有相关的备案即可。此外在《金融机构编码规范》当中也没有涉及到相关的网络借贷平台。因此将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定义为金融机构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中介机构说”主要认为:“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是指个人通过网络平台相互网贷,即由网站(公司)作为第三方中介平台,借款人在平台发放借款需求信息,投资者向借款人放贷的行为。”成立最早网络借贷平台,例如拍拍贷,他只是提供相应的中介服务。在P2P平台上交纳一定的费用之后,当事人就可以发布相应的借款信息,要是借款人逾期未还款,P2P网络借贷平台会协助发款人进行相关的催收,但是平台对于相应的损失不承担任何相关的责任。很多新生的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发挥的作用只是一个中介的平台,主要是为客户提供借贷的匹配信息,促使双方交易{4}。在交易的过程当中,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既不是债权人,也不是债务人。只是在交易的过程当中提供相应的信息或者数据的作用,类似于民法当中的居间合同。在这样的情况下,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无须办理相应的行政许可。

此外还有一个比较中庸的观点“复合说”。这种观点认为,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不能片面的认定是“金融机构”或者是“中介机构”。它实质上兼有互联网中介、小额信贷业务、理财产品业务和创新金融模式等多项功能{5}。之所以出现“复合说”,是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乱象造成的。在早期P2P网络借贷平台主要的业务就是中介的业务,为客户提供相应的交易信息和个人资料,但是随着市场竞争力的加大,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越来越多,导致很多平台不断地扩展相关的任务,平台也成为了相应的“资金池”。

综上,“金融机构说”将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定性为金融机构,其异化运行的行为人可能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金融犯罪当中的规定。“中介机构说”将校园P2P网络借贷定性为第三方中介平台,其异化运行问题,依靠民法、合同法进行规制。“复合说”认为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可能侵犯的利益是多重的。我们应深入了解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性质,据此分析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的异化,做到正确地适用法律。

(三)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异化分析

规范的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并不违反刑法的禁止性规定,而且还会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是,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作为一个新生事物,在发展的初期,具有“无门槛、无监管、无行规”特点,其在发展的过程,突破了原有的发展模式,造成了一系列违法和犯罪问题。也正是由于该种市场和业务量的猛增以及行业操作的不规范,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才出现了行政法与刑法风险。

笔者从大量的裁判文书当中随机抽查394个相关的案例。从表1可以发现,在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构成犯罪的问题上,在司法机关还是比较倾向于定敲诈勒索罪,其次就是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集资诈骗罪与诈骗罪定罪的案例当中,平台吸收资金主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涉及其他的犯罪,主要依据当事人的主观情况进行分析和区分罪与非罪。要进一步理清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异化实情,我们应结合各种因素分析其异化的原因。

表2校园P2P网络借贷平台所涉及的犯罪统计

┌─────────┬───────────────┬──────┬──────┐
│         │平台犯罪方式         │法院判决数量│相关的比例 │
├─────────┼───────────────┼──────┼──────┤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利用“资金池”吸收资金    │55     │12.69%   │
├─────────┼───────────────┼──────┼──────┤
│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扩大相关的业务,变相开设金融机│20     │5.07%    │
│         │构              │      │      │
├─────────┼───────────────┼──────┼──────┤
│非法经营罪    │参与到资金的运作当中     │15     │3.8%    │
├─────────┼───────────────┼──────┼──────┤
│高利转贷罪    │利用银行的资金非法介入到交易当│2      │0.51%    │
│         │中              │      │      │
├─────────┼───────────────┼──────┼──────┤
│集资诈骗罪    │利用现有的资金进行集资诈骗  │48     │12.18%   │
├─────────┼───────────────┼──────┼──────┤
│诈骗罪      │“庞氏骗局”方式取得款项   │6      │1.52%    │
├─────────┼───────────────┼──────┼──────┤
│虚假广告罪    │通过虚假广告的方式起得款项  │1      │0.2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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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佚名.借贷宝10G女生裸照统计裸条共涉及161位女生17岁到23岁居多[EB/OL].[2019-07-23].https://www.iqshw.com/qqnews/2016/1205/120635.html.  {2}刘然.我国P2P网络借贷平台的法律性质[J].法学杂志,2015(5):133.  {3}黄达.金融学.第三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2:275.  {4}方也媛. P2P网络借贷可能涉及的犯罪及其防治[J].税务与经济,2015(1):46-50.  {5}李晓明. P2P网络借贷的刑法控制[J].法学,2015(6):93-102.  {6}吴鹤群,成晓越.风险社会视域下“校园贷”问题的生成及应对[J].当代青年研究,2018(1):106-111.  {7}VEBLEN. T. The Theory of the Leisure Class [M]. London: Penguin Books, 1979.  {8}马克斯·韦伯.学术与政治[M].冯克利,译.北京:三联书店,2005:99-116.  {9}2016中国校园消费金融市场专题研究报告[R/OL].[2019-07-23].http://www.askci.com/news/chanye/2019/02/18/101829 ikkl_2.shtml.  {10}张建“.醉驾型”危险驾驶罪的反拨与正源[J].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11(5):12-129.  {11}[日]山中敬一.刑法总论[M].东京:成文堂,2015:54.{12}张明楷.法益保护和比例原则[J].中国社会科学,2017(7):89.{13}张明楷.刑法学:第五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101-102.  {14}邓超.互联网金融发展的刑法介入路径探析——以P2P网络借贷行为的规制为切入点[J].河北法学,2019(5):162-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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