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侦查讯问的程序意义
【副标题】 一个审判中心主义的视角
【英文标题】 The Procedual Value of Investigation Inquiry:From the Judgment—Centered Perspective
【作者】 梁玉霞【作者单位】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侦察学
【中文关键词】 侦查讯问 侦查权与审判权 诉讼性 法庭询问 证据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4
【页码】 55
【摘要】

侦查讯问的诉讼价值最终取决于法庭审判的评价与认同。审判因其直接、言词、公开、辩论诸原则而对侦查讯问造成了一种制度性拒斥,因此,侦、审两权分离后的相互协调就显得十分重要。在两大法系的制度设计上,侦查权在体制和程序两方面受制于审判权,侦查讯问因此而获得了法庭认同的根据。审前辩诉交易等的存在,使侦查讯问的诉讼化就显得更有意义。我国的侦查讯问与审判虽毫无关联但却能直接作庭审证据使用,这也正是我国侦审关系的盲点和需改革的重点。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222    
  
  在实体上,侦查阶段讯问犯罪嫌疑人的目的在于查明案件事实真象,因为只有犯罪嫌疑人自己才最清楚他是否实施了犯罪及如何实施的犯罪。但在确实存在犯罪的情况下,基于现代刑事诉讼结构与职能的分化,侦查讯问对后续程序的意义才是其诉讼性的真正体现。根据侦查与后续程序的关系,学界提出了“提起公诉”和“审判准备”两种侦查目的说,[1]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最终的落脚点都是审判。从诉讼运行的客观效果而非主观追求来看,侦查讯问的诉讼价值也最终取决于法庭审判的评价与认同。侦查讯问对法庭审判有无意义及作用大小,审判中心主义和侦查本位主义有着截然不同的主张。依审判中心主义,审前程序只具有审判准备的辅助意义,审判中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只以法庭调查的为准,侦查讯问的内容不具有当然的证据意义;而依侦查本位主义,侦查对案件事实真相查证的优越性决定了它在整个刑事诉讼中的基础地位,起诉和审判只是在此基础上对法律的正确适用,故侦查讯问记录对法庭审判直接有效,可以作为裁判的根据。[2]从各国法治实践来看,审判中心主义因其深厚的理论和制度根基而对侦查讯问的程序意义产生了更为广泛的影响。对侦查讯问予以诉讼定位,可在一个宏观的背景中检视刑事取证方法的正当性,并为我国刑事司法改革提供有益的指导。
  一
  刑事审判是社会冲突的公力救济方式,冲突双方和裁判者构成其直接参与的三方。有史以来,无论该三方的主体资格和权力、权利、义务如何配置,裁判者在法庭上亲自听取当事者双方的陈述甚至辩论然后作出裁判的方式都不曾改变。从中国几千年“以五声听狱讼”的审判方法到现代世界通行的直接言词审判原则,无不表明裁判者亲自听审乃审判的“题中应有之意”。伴随着刑事诉讼的文明进程,辩论、公开也成为各国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现代刑事审判原则的确立和推行,对侦查讯问造成了一种制度性拒斥,阻却了侦查讯问效力对刑事审判的直接移入并进而保障了刑事审判在诉讼中的中心地位。直接言词原则是直接原则和言词原则的合称。前者指刑事案件的审判必须在控辩双方和法官的亲自参与下进行,只在特殊情况下才可缺席审判;法官和陪审团必须亲自听取控辩双方的举证、陈述和辩论,亲自审查判断证据;法院只依据开庭审理时查证的事实做出判决。后者指法庭审判要用口头言词方式进行,包括证据要用口头方式向法庭出示,控辩双方要用口头方式发表意见和辩论,法院要用口头方式宣布裁判结果。[3]直接言词原则是现代刑诉法对刑事审判固有规律的揭示和确认,以条文明示或规则隐含的形式体现在各国刑诉法中。实行直接言词原则,可以保证刑事审判的真实性和交互性,使法官和陪审团通过耳闻目睹形成真实的心证,使相关的证据都能经过询问或交叉询问而排除虚假,确保其真实性和可信性。侦查讯问非法庭调查,它只是侦查人员在审判前的活动,不能对法官和陪审团的感官产生影响,故不能象法庭询问一样成为裁判的直接依据。
  侦查讯问与公开、辩论原则也相冲突。审判公开是指刑事审判要公开进行,包括对当事人公开、对社会公开;法庭组成公开、审理过程公开、裁判结果公开;只有特殊案件的审理过程才可不向社会公开。审判公开旨在实现刑事审判的民主化、公正性,保障公众对审判的监督和信任。因其是反对封建社会秘密审判的产物,故一产生就迅速获得广泛认同。而侦查讯问如同整个侦查程序是不公开的,秘密的,侦查讯问的结果因与公开原则相违而难以获得审判的直接认同。庭审辩论原则是对抗制庭审的一项基本原则,其基础是被告人具有主体地位,享有辩护权,具有反驳指控的资格和能力。现代刑事诉讼的基本标志就是被告人成为诉讼主体并获得广泛的辩护权。法庭辩论为被告人行使辩护权提供了充分的机会和条件,两大法系国家都将其确定为庭审原则。控辩双方通过辩论,阐明案件事实,摈弃不实的证据,提出自己的主张和要求,供法官和陪审团判案考虑,其意义不仅在于保证裁判者“兼听则明”,更重要的是将控辩双方的意见融入到裁判中。而侦查讯问是单向的问、答,不具有对辩性,即使问答双方有所争执,也因双方的地位不平等及没有中立的裁判者而不具有法庭辩论的特性,因此,侦查讯问一般不能获得与法庭询问同等的效力。
  基于审判原则,许多国家对于陈述者不是在法庭上亲自所作的陈述的证据价值都作了不同程度的限制,这当然包括对侦查讯问笔录证明力的削弱。英美国家对传闻证据一向持较坚决的否定态度,传闻证据(包括侦查讯问笔录)一般不得作为证据进入庭审程序。因为在法庭上若被告人供认犯罪,法庭通常可径行从轻判决,侦查讯问笔录即无多大意义;若被告人否认有罪或保持沉默,侦查讯问笔录又因无法经过交叉询问而难以获得法庭的信任和采用。法国刑诉法也规定,法官只能以提交审理并经过双方辩论的证据为依据作出判决。除法律另有规定者外,确定有罪的笔录或报告,只具有普通情报的价值。[4]意大利刑诉法规定,法官在评议中不得采用不是依法在法庭审理中调取的证据。除法定情况外,法庭上不得宣读被告人和证人在初期侦查或初步庭审期间向司法警察、公诉人或法官所作陈述的笔录。[5]
  二
  作为两种不同的权力,侦查和审判当然可有各自不同的运作规则。实际上,影响侦查讯问诉讼效力的关键不是审判原则而是侦查权与审判权的关系。刑事诉讼的初始形态是所谓的弹劾式诉讼,受害人将被告人带到法官面前请求公断,没有专门的侦查和公诉机关,法官在查明事实后作出裁判,是非不明时交诸神明裁判。随着神明裁判的消失,法官就完全承担起了查明案件事实的责任,此时,审判权中隐含了侦查权,纠问式诉讼最突出的特点是审判权、公诉权和侦查权集于法官一身。在这样的诉讼中,侦查与审判合一,侦查讯问等同于审判询问,等同于法庭调查,侦查手段与审判方式重叠因而使刑讯逼供成为封建社会法庭审判的常态,侦查讯问即刑讯逼供的结果可直接作为裁判的根据。现代社会,侦、控、审权力的分离和审判独立的推行,在隔断法官预断的信息源的同时,自然也排除了侦查讯问对审判的决定性影响力。对侦查讯问效力的排斥在很大程度上是权力分离后审判机关对侦查权异化担忧的结果,是对侦查权行使者不信任的表现,这种不信任也正是权力制衡的基础。在逻辑上,侦查讯问要获得法庭的认同,首先要使侦查权的运作取信于审判者。从两大法系代表性国家的现行制度看,在侦审权分离的体制下,侦查讯问对审判的诉讼意义在根本上取决于侦查权受制于审判权的程度。没有哪个国家的侦查权完全不受审判权制约,因为没有哪个国家情愿其侦查权因得不到法庭的承认而成为无聊的摆设,更不会放弃对实体正义的追求而使审判仅仅成为美丽的程序泡沫,即使侦查讯问只能得到法庭的部分承认也值得为此努力,当然这一过程是由司法独立、人权保障和制度文明交互作用而逐步推进的。侦查权与审判权的关系首先是由侦查体制所决定并通过侦审体制得以体现的。西方侦审体制大致可分两种类型:
  (一)附属型。侦查权被置于审判机构内独立行使,在体制上依附于审判权,这是法、德等国即大陆法模式。法国和德国的检察机关设在法院内部,检察官主导、指挥警察对刑事案件的侦查,因而首先从体制上保证了侦查权对审判权的从属性,这也可说是侦审权分离不彻底的结果,它体现的是法院以查明案件事实为己任的裁判真实主义。法国的预审法官制更是直接保留了法院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权。法国检察官起诉之后的正式侦查权属于预审法官。预审法官具有法官身份,从法庭法官中任免,作为预审法官后就不再充当同一案件的审判法官。预审法官权力很大,负责对现行重罪和轻罪进行侦查或指挥侦查;负责对所有的刑事案件签发拘传、拘留、逮捕、扣押令状,决定司法管制和临时羁押;负责对所有的重罪及必要时的轻罪、违警罪案件进行预审。对被审查人的侦查讯问也多由预审法官进行。[6]德国的侦查程序由检察机关主持,检察官组织、指挥警察侦查,但若需采用搜查、扣押、逮捕、羁押等强制性措施时,则必须报法官批准,由法官审查并签发司法令状。逮捕、羁押后的讯问都由法官进行,目的在于了解案件情况,判定人身强制的适当性。[7]意大利1988年刑诉法将原归预审法官的侦查权改由检察官行使,侦查由检察官负责进行,司法警察受检察官领导、指挥和直接调动,[8]但侦审体制依然是附属型。检察官在法院内办公,表现出侦查权对审判权的依附性。同时,侦查中采用的所有对人或对物的强制性措施如搜查、扣押、拘捕、羁押、窃听、拘传、住地逮捕、禁止出国等等,都必须由检察官报请法官审查批准并发布令状(在起诉前由负责初步侦查的法官批准,起诉后由负责审判的法官批准)。对当事人的侦查讯问主要由法官(也可由检察官和司法警察)进行。[9]大陆法系国家侦审体制所显示的侦查权与审判权的关系具有三个明显的特点:(1)侦查权与审判权由不同的主体分别独立行使。首先是负责侦查的检察官、司法警察不得从事本案的审判工作,如德国刑诉法第22条的规定。其次是预审法官、负责初步侦查的法官不得充当审判法官,如法国规定预审法官不得参与他以预审法官资格所了解的刑事案件的审判工作。两权行使上的分离,反映了现代司法体制的基本要求。(2)侦查权归属于审判权因而获得了司法属性,成为司法权。侦查讯问与审判询问也以司法权作中介而实现了质的沟通。(3)实行司法令状,由法官进行侦查讯问,使具体的侦查行为(包括讯问)获得了审判权的支持。
  (二)监控型。侦查权与审判权分属于互不隶属的机关行使,但审判机关通过司法令状对侦查权的行使进行监控。这是英美模式,但也为日本所采用。[10]在英、美、日各国,侦查权主要由警察机关行使,美国和日本的检察官也有一定的侦查权和基于公诉权而派生的对警察机关侦查的一般性指导权,但警检审三机关相互均没有隶属关系,而且,警察、检察机关在性质上均属于行政机关,因而,侦查权与审判权间直接联系的纽带主要就是司法令状。侦查机关在采取某些侦查措施时,要向法院申请批准令状,从而实现审判机关对主要侦查活动的控制和监督。在英国和美国,警察的逮捕、搜查都要报治安法官签发逮捕证或搜查证,紧急情况下虽可无证进行,但事后必须尽快报治安法官审查。如扣押、窃听许可令和传票等也要报治安法官签发。侦查讯问可由治安法官或警察进行。日本的侦查分任意和强制两种,如被侦查人不同意采取侦查措施时,就只能实行强制侦查,强制侦查必须依法官签发的批准令状进行。强制侦查中的逮捕、羁押、查封、扣押、窃听、讯问等都要事先获得法官的批准。[11]
  比较而言,附属型侦审关系较监控型紧密,侦查权受控的强度更大、范围更宽。侦审权同处于司法共同体内,侦查权的实施又受到审判权的干预或控制,因而,侦查讯问有被审判法庭承认的更充分的法理根据。实际上大陆法国家侦查讯问在审判中的意义也就更大一些,如侦查讯问笔录连同侦查案卷材料可随公诉直接进入审判程序,对审判人员的心证产生影响。监控型侦审之间没有体制上的勾连,只在涉及当事人人身和财产权的侦查事项上才存在审判机关对侦查权的监控,侦查权相对独立但被审判者信任的程度也相应减低,这也可以说是英美法国家审判不依赖侦查案卷、侦查讯问难以获得法庭认同的体制原因。当然在另一方面,大陆法国家侦控审间的亲密性可能使审判会倾向于侦控方而影响其公正性,审判者亦可能降低侦查监督的质量水准,英美法国家则无此隐忧。
  三
  侦查讯问是否采用诉讼性方式无论在上述哪种侦审体制下都是至关重要的,侦审体制只解决了侦审权力的衔接和侦查讯问获得审判法庭认同的可能性问题,在此前提下,侦查讯问效力能否真的及于审判、能否被法庭真正承认的关键则取决于侦查讯问方式是否符合诉讼性要求。侦查讯问如果能在方式上与法庭审判趋同,则西方各国法律都赋予其与法庭询问同等的效力。所谓诉讼性方式,一般包括具有利害冲突之双方和公正的裁判者三方参与、当事人是平等的诉讼主体且文明对诉、当事人可平等自愿地申明主张和辩论、当事人对处理结果不服可请求法律救济等特点。从两大法系代表性国家的现行刑诉法看,侦查讯问已明显具有诉讼的特点。这些特点也可说是侦查讯问获得诉讼效力的条件,主要有如下方面:
  (1)侦查讯问多由预审法官、侦查法官或治安法官以中立者身份进行,在这种讯问中,检察官和辩护律师都可参与,体现出三方参与的诉讼格局。如德国刑诉法规定,根据逮捕令逮捕被指控人后应不迟延地向法官解交,由法官进行讯问,讯问时允许检察官员和辩护人在场。[12]法国、意大利的捕后讯问和英美国家的预审,都是由法官进行并要通知检察官且辩护律师可以到场。当然,侦查初期,警察、检察官也可讯问,这种讯问类似于诉讼中对当事人的询问,它以尊重对方的主体性、平等性为有效条件。  (2)被讯问人有权获得律师帮助。为防止侦控方利用强权侵害对方当事人的正当权益,英、美、法、德、日各国都规定被讯问人有权在被讯问时获得律师的在场帮助,以增强防护能力。讯问者无论是法官、警察还是检察官,开始讯问前都应告知被讯问人有权请律师,如果不能支付律师费用,可为其指定一名律师。这种告知及在当事人要求时给其请律师的时间或给其指定律师,是美国米兰达规则的一项重要内容。法国刑诉法规定,除非律师在场,不得对被审查人讯问。[13]意大利强调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哎哟不错哦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4222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