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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治与法律》
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论略
【英文标题】 On Levels ot'Criminal Evidence Standards
【作者】 王圣扬【作者单位】 安徽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刑事证明标准;诉讼构造;诉讼行为;多维证明标准
【文章编码】 1005—9512(2003)05—0054—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5
【页码】 54
【摘要】

介绍和评价学术界关于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的各种观点;参考并借鉴西方两大法系的刑事证明标准体系;在坚持几个理论基点的前提下,科学构建我国刑事证明标准的层次性体系。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2144    
  刑事证明标准不仅是刑事诉讼证明理论的主要内容,还是进行刑事诉讼证明活动的重要依据。当前学术界与实务界以极大热情对刑事证明标准进行研究,产生了一些针锋相对的观点并引发大讨论,但是仍未能形成全面系统成熟的理论。特别是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无论从证据学理论,还是从证据立法及刑事司法活动,均有进一步研究的必要。
  一、关于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的观点及其评价
  第一种观点是: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分三个层次,即层次一:“确定无疑”,指认定犯罪事实要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其它可能性,这应当是我国作出有罪判决的最高标准,也是一般的证明标准;层次二:“接近确定无疑”,即为了提高同犯罪作斗争的效能,有必要在坚持确定无疑的证明标准的基础上,对某些案件以及犯罪构成的某些要件稍稍降低证明标准,规定只需达到接近确定无疑,即相当于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程度即可;层次三:“有确定证据的推定”,指根据法律规定,从已证实的事实直接认定另一事实的存在,除非被追诉者提出反证加以推翻。推定反映的只是一种高度的可能性,基于推定认定的事实在证明程度上低于排他性和排除合理怀疑。[1]
  第二种观点是: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有不同的表现,即刑事诉讼的不同阶段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不同证明责任的承担主体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不同证明对象适用不同的证明标准,上述三种表现中的第一种和第二种是一个问题的两个不同表述,两者是相同的。其表现为:其一,刑事证明标准阶段性在各国均有表现;第二,刑事证明标准阶段性的理论基础是刑事诉讼阶段论和证明过程论;其三,我国刑事诉讼不同阶段适用的证明标准不同,即立案的证明标准是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移送审查起诉的证明标准是公安机关认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是人民检察院认为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是人民法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第三种观点是:“刑事证明标准分为实体证明标准和程序证明标准,程序证明标准是衡量证明主体的证明活动是否符合法定证明步骤、方法、方式的准则和标尺,它是证明效力产生的源泉。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是有层次的。其特点是:其一,程序证明标准在诉讼过程中呈现阶段性特点,表现为侦查阶段的单方证明、审查起诉阶段的复式确认单方证明和审判阶段的对抗双方在场下的裁判证明。其二,程序证明标准随诉讼进程体现递升的趋势。一般来说,复式确认单方证明标准在层次上要高于单方证明标准,而双方对抗下的裁判证明标准又高于复式确认单方证明标准。其三,程序证明标准是一个动态概念,在诉讼过程中是由低向高运动的。运动着的程序作为这种证明标准的载体也使它在诉讼中处于运动状态”。[3]
  以上三种颇具有代表性的观点,从不同视角阐述了刑事证明标准的层次性问题。第一种观点是根据不同案件的性质,将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划分为三个层次,这种划分有利于提高诉讼效率和促进惩罚犯罪诉讼目的的实现,只是多少有些局限性,即仅限于审判阶段。第二种观点是根据刑事诉讼不同阶段的性质和诉讼活动,划分了立案、移送审查起诉、提起公诉、有罪判决四个层次的刑事证明标准,是对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有关内容的总结,具有一定的现实指导意义,但这种以刑事诉讼阶段作为划分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的标准,是否符合刑事诉讼规律值得思考。第三种观点显然同前两种观点不同,因为前两种观点在第三种观点的视角下均是实体证明标准,不应有层次性,即均为一元的“客观真实”的证明标准。认为同实体证明标准这一“内容”对应的程序证明标准这一“形式”才存在着层次性,并具有操作性和现实性品格。但这种区分的合理依据是什么,将本来就是程序问题的刑事证明标准再作实体与程序的区分有何理论意义——— 尽管我们将证明对象分为实体法事实和程序法事实——— 仍值得进一步探讨。笔者认为任何一种观点都不可避免地孕育着片面真理的内涵,笔者在此提出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存在于侦查、起诉、审判三个阶段的观点,期待学界同仁们的批评指正。在详细阐述这一观点前,有必要先考察一下外国的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和确立我国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的几个基本理论支撑点。
  二、外国刑事证明标准的层次性问题
  (一)大陆法系国家的相关规定
  大陆法系国家有罪判决证明标准的表述是“内心确信”,其经典表述是法国现行《刑事诉讼法》第353条的规定:“法律并不考虑法官通过何种途径达成内心确信;……法律只向他们提出一个问题:你是否已形成内心确信?这是他们全部的职责所在”。[4]《德国刑事诉讼法典》第161条北大法宝,版权所有规定:“对证据调查的结果由法庭根据它在审理的全过程中建立起来的内心确信而决定”。[5]法国检察官在决定是否提起公诉时必须从追诉的合法性与适当性两方面对案件进行审查,
  其中关于追诉合法性的审查,除了对诉讼案件的审查外,主要从两方面进行:(1)是否存在公诉的明显理由?(2)是否存在责任阻却事由。如果存在其中一项责任阻却事由,检察官只能决定不起诉。[6]德国《刑事诉讼法典》第152条第2款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在有足够的事实根据时,检察官负有对所有的可予以追究的犯罪行为作出行动的义务。”这一条虽然主旨在于确定“起诉法定原则”,但它明确要求起诉必须有“足够的事实根据”。根据德国权威教科书的解释,这里的“有足够的事实根据”,也就是“有充分的犯罪嫌疑”,指极有可能被法院判决有罪[7]。
  众所周知,大陆法系国家法国、德国的侦查模式实行检警一体化,作为审前程序的侦查和审查起诉均由检察机关承担,因而本文在考察大陆法系国家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时,选择了有罪判决证明标准与提起公诉证明标准作为研究对象。
  (二)英美法系国家的相关规定
  英美法系国家有罪判决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所谓合理怀疑,美国加利福尼亚刑法典对其表述为:“它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怀疑,而是指该案的状态,在经过对所有证据的总的比较和考虑之后,陪审员处于这种状况,他们不能说他们感到对指控罪行的真实性得出永久的裁判已达到的内心确信的程度。”[8]
  英国《1994年皇家检察官守则》明确规定了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该守则第4条规定,皇家检察官对于警察移送起诉的案件应当从两方面进行审查:一是证据审查;二是公共利益审查。其中证据审查是前提,如果案件未通过证据审查,无论它多么重要或多么严重,都不应当继续进行诉讼。根据该《守则》第5条规定,所谓“证据审查”实际上也就是审查是否达到提起或维持公诉所必须满足的证据标准,它要求“检察官必须确信对每个被告人提出的每一项指控都有足够的证据提供现实的定罪预期”。所谓“现实的定罪预期”是客观标准,而不完全是检察官的主观猜测,它是指陪审团或治安法官组成的法庭,在主审法官或书记官根据法律规定很可能给被告人定罪时,如果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这种现实可能性,并且警察也说不再有其它证据或者没有可能再找到其它证据,就不应当就某个罪名提起公诉。[9]
  美国法没有明确规定检察官决定起诉必须满足的证据标准。但是,美国律师协会制定的《职业责任守则》规定:“在明知或显然没有合理根据支持指控的情况下,检察官或其他政府律师不得提起或导致提起刑事指控”。[10]然而,由于美国联邦司法系统和州普遍赋予被告人要求预审的权利,在联邦司法系统和部分州还实行大陪审团审查起诉制度,美国检察官在决定起诉时必须考虑到所提出的指控在证据方面要经得起预审或大陪审团的审查。因而在实务上,美国检察官决定起诉证据标准一般高于逮捕的证据标准;通常情况下,只有在有可采的证据表明被告人有罪达到“高度的盖然性”时,[11]即有充分的证据相信能够获得有罪判决时,检察官才会决定起诉。
  另外,在美国证据法则和证据理论中,一般将证明程度分为九等,不同等级(层次)的证明标准对应不同的诉讼行为(并不与诉讼阶段完全相对应)。[12]
  (三)两大法系刑事证明标准层次性问题上共同点及其理论支撑点
  两大法系国家在不同诉讼阶段存在由低至高的不同等级证明标准,主要体现在提起公诉阶段和审判阶段,其原因应与“审判中心论”的理论相关,即审判阶段是整个刑事诉讼活动的中心,侦查阶段与审查起诉阶段均作为审前程序一个较紧密的整体而为审判服务;侦查阶段进行的收集、固定证据与审查起诉阶段的审查核实证据的诉讼活动,最终归结为提起公诉活动。同时两大法系国家均奉行刑事诉讼中的被告人有权获得迅速交付审判的权利,避免不必要延误的法律思想,在这一思想的指导下,两大法系国家提起公诉的证明标准明显低于有罪判决的证明标准,而且还是节约司法资源,降低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这一诉讼价值目标在司法实践中的贯彻和执行。“西方国家,起诉并不意味着侦查的终结,控方在决定起诉后仍然可以继续收集有关的证据。在保留预审制度的大陆法系国家,检察官可以启动预审程序,通过预审法官的强制权力进一步收集证据;在英美法系国家,一方面要求控方必须在逮捕嫌疑人后尽快提出指控,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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