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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政法论坛》
再审程序若干概念辨析
【英文标题】 Differentiating and Analyzing Several Concepts of Retrial Procedure
【作者】 亓荣霞【作者单位】 中国政法大学
【分类】 法律经济学【中文关键词】 再审程序;申诉;再审之诉;反思与定位
【英文关键词】 Retrial Procedure;Petition;Introspection and Orientation
【文章编码】 1000—0208(2003)02—113—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2
【页码】 113
【摘要】

审查监督程序与再审程序的概念应区别开,再审程序才是诉讼法中规范的概念,应当摒弃审判监督程序的提法。从“诉”与“诉权”的角度,研析“申诉”、“申请再审”、与“再审之诉”的区别与关系,应当将不具有“诉”的性质的申诉从诉讼程序中取消,以再审之诉取代申请再审。我国立法关于申请再审的条件表述不严谨、不科学。应当借鉴国外的做法,规定具体的、可操作的提起再审之诉的条件。

【英文摘要】

Tile concept of procedure for prosecutorial supervision over adjudication should be distinguished from the concept of retrial procedure Retrial procedure is the normative concept in procedure law The concept of procedure for prosecutorial supervision over adjudication should be abandoned From the awe of“litigation”and“litigious right”,the difference between“petition”,“application for retrial”and“litigation of retrial”has been studied and analyzed The petition without the character of“litigation”shall be excluded from the action proceedings Litigation of retrial shall be the substitute for application for retrial The statement concerning the conditions of application of retrial in the legislation of China is not precise and scientific The ways of foreign countries shall be taken forreference to provide for the detailed,operable conditions for lodging a litigation of retrial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778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为我国诉讼法学研究提供了一系列全新的课题。改革与完善我国再审程序是重塑我国诉讼构架与程式的必然要求,为此,深入剖析我国再审程序存在的问题,对再审程序中的若干概念进行反思与定位,对于推进再审程序的改革有着理论与现实意义。
  一、关于“审判监督程序”与“再审程序”
  为纠正生效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协议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刑事诉讼法)均设专章(民事诉讼法第16章、刑事诉讼法第5章)规定了审判监督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虽未设专章规定,但内容与其他两大诉讼法基本一致。
  在学界,对三大诉讼法所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的概念有不同的认识。可分为统一说和区别说。统一说都将其定位为再审程序。比如有学者认为,“刑事再审程序是指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依法提出并进行重新审理的程序。在司法实践中,刑事诉讼中的审判监督程序又称为再审程序”{1}(P.424)。民事审判监督程序,是指人民法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依照法律规定由法定机关提起,对案件进行再审的程序,又称再审程序{2}(P.312){3}(P.323)。区别说是将审判监督程序与再审程序进行区别。认为二者虽然概念近似,但又有着明确的界限,应当将二者区别开。“所谓‘审判监督程序’是指享有审判监督权的法定机关、组织和人员行使监督权,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失误进行监督的程序”{4}(P.323)。这里的法定机关指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既包括人民法院系统内部的审判监督,又包括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检察监督。而再审程序则是人民法院对生效的裁判再次审理的程序。再审程序除由法定机关、组织和人员发起外,还包括当事人申请再审而引发。“审判监督程序”基于监督权而产生,而当事人申请再审基于诉权而产生。“具体来讲,审判监督程序乃是开启再审程序的前置程序,他的全部作用集中表现为引起再审程序的发生与进行,但其本身并不能够直接使确有错误的生效裁判得到纠正;再审程序则是审判监督程序的后续程序”{5}(P.668)。
  纵观各国诉讼法的规定,将“再审程序”规定为“审判监督程序”实为少见,尤其是我国各级人民法院内设“审判监督庭”审理再审案件,更为司法上很“独特”的现象。为保证法院生效裁判得到准确和及时的纠正,各国大都确定了法律上的救济程序,虽然称谓不尽一致,但就大陆法系几个有代表性的国家而言,除法国规定为非常上诉途径外,德国、日本等国家均规定为“再审”,其发生基于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再审之诉。蒙古规定该程序为“审判监督程序”,其发生基于法定机关和公职人员行使监督权,这和我国民事诉讼法(试行)中的审判监督程序相近。苏俄民事诉讼法规定了监督审程序和根据新发现的情节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决定进行再审两个程序,前者基于法定机关和公职人员行使监督权而提起,后者则基于当事人行使诉权而提起。匈牙利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与苏俄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类似。
  笔者认为,“审判监督程序”只是与当事人申请再审并列的一种发动再审程序的方式,是再审程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能将“审判监督程序”与“再审程序”混同,我国诉讼法将当事人申请再审规定在审判监督程序一章,是将二者混用的例证。我国现行诉讼法中所谓的审判监督程序实则应当定位为再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的提法应当休矣。理由如下:
  1.顺应世界潮流,吸取先进立法例的成功做法。从法律体系上讲,随着中华法系的衰败,我国的法律从总体上应当属于大陆法系的范畴。而大陆法系再审程序立法的一些成功做法,值得我们借鉴。
  2.有利于完善立法,给再审程序正名,让其从幕后走到前台。我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一章,其章名沿用了民事诉讼法(试行)该章的章名,而内容却增加了当事人申请再审和人民检察院抗诉提起的再审,造成章名与内容不协调,而刑事诉讼法与民事诉讼法如出一辙。这种不协调造成了认识上及司法操作上的混乱,从而造成审判监督权的扩张及当事人诉权、处分权的弱化。不少执法者认为,“审判监督程序”就是“再审程序”,只有法定机关、组织和人员才有权行使审判监督权发动再审,而当事人申请再审如同申诉一样,只是发现错案的线索,而非发动再审程序的一种方式。由此造成种种忽视和不尊重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现象,使当事人申请再审犹如进入了没有法定程序的“雾区”。有学者认为“应将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再审内容的章名更改为‘再审程序’”{16}。是否仅此即可呢?事实上,我国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一章也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再审程序”,虽然《民事诉讼法》第184条、《刑事诉讼法》第150条也就再审案件的程序运用、裁判效力以及审判组织的形式要求作了规定,但其仅仅只是对这几个具体问题的引导式强调而非是对再审程序的完整设置。大陆法系国家对再审程序大都作了比较详尽的规定,如《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在第4编再审一章中,不仅就再审的种类,在何种情形下可提起取消之诉或回复原状之诉,[1]而且对再审之诉的起诉与受理也作了明确的规定。按照该法的规定,当事人在提起再审之诉时,应在诉状中说明提起何种诉讼:诉状的内容应包含声明不服的理由,提出证据方法以证明提起的理由以及遵守不变期间的事实,在何种程度内申请废除被声明不服的判决,并申请对本案另为如何的裁判。法院在收到当事人的诉状后,应依职权调查:诉的本身是否准许,是否依法定方式在法定期间内起诉。欠缺以上要件之一的,以其诉为不合法而予以驳回{7}(P.137—140)。因此,对我国诉讼法所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一章,应将章名改为“再审程序”,同时补充一些具体内容,以便于司法的操作,缩小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将“再审”真正落到实处。
  二、关于“申诉”、“申请再审”与“再审之诉”
  在我国三大诉讼法中,有关当事人对再审的提起有着不同的概念表述。《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项规定“对判决、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民事诉讼法》第178条至第182条规定,对生效民事裁判、调解书当事人有权“申请再审”。《刑事诉讼法》第148条和《行政诉讼法》第62条则统一用“提出申诉”来表达。其实,“申诉”、“申请再审”与“再审之诉”是不能等同的。
  (一)关于“申诉”与“申请再审” 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申诉”是宪法规定的公民的基本人权之一_属于民主权利的范畴。“申请再审”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是申诉权在诉讼中的具体化。在我国,无论是从司法实践还是从立法的具体规定来看,都是将“申诉”与“申请再审”混同的。与其他两大诉讼法相比,民事诉讼法算得上相对进步的,不但全新启用了“申请再审”的概念,并对“申请再审”的时间作了限制。因此,谈及“申诉”与“申请再审”二者混同的问题,应单指民事诉讼法。其他两大诉讼法不存在混同的问题,应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申诉”,是当事人的民主权利之一。
  按照民事诉讼法立法者的意图,其解释是:“当事人的申诉问题在修改过程中,两头意见都很大。老百姓反映申诉无门,申诉难,申诉到法院层层转,不给处理,花了很多钱、最后又没解决问题。法院同志反映,现在申诉没完没了,叫做‘四无限’,即申诉的时间没有限制、次数没有限制、申诉的级别法院没有限制、案件的种类没有限制。这‘四无限’给法院带来很大压力。修改中有些专家提出干脆确立再审制度,凡是符合条件的法院就应再审,不应再叫申诉了。”{8}(P.52—53)根据立法者的解释,当时已意识到“申诉”在诉讼中的负面影响,而且意图确立“再审制度”,但在民事诉讼法颁行后,无论就其条文规定,还是司法运作所产生的混乱局面,却有违立法者的初衷。其根本原因,一是将申诉权与申请再审的起诉权的性质混同。在性质上讲前者是申辩、陈述权,后者是诉权。二是将人民法院与信访机关混同。人民法院应当行使的是审判职能,对应的应当是享有诉权的主体。听取群众陈述、申辩的机关应当是信访机关,而不应当是人民法院。
  从立法的具体规定上,“申诉”与“申请再审”二者并存于法条之中,使“申诉”也成了引发再审的一个渠道,对此,有学者的解释是,《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是把“单一的再审制度改为“双轨”的再审制度,因为,多年来,当事人的申诉是信息反馈的一个主要渠道,所以《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项保留了这条渠道。另一方面,《民事诉讼法》第178至第182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5种情形,并没有穷尽申请再审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不可以接受当事人申诉而提起再审。因此,申请再审并不排斥申诉的存在。{9}(P.31—32)笔者认为,当“申诉”这种民主权利在诉讼法中具体化为“申请再审”的诉讼权利之后,“申诉”在诉讼法中已没有存在的必要,由于“申诉”的案件范围没有限制,必然造成“申诉状”漫天飞等滥用“申诉权”的现象,由于“申诉”的时间没有限制,使生效裁判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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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樊崇义.刑事诉讼法学(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

{2}常怡民.事诉讼法(修订本)(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

{3}王怀安.中国民事诉讼法教程(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1992.

{4}章武生.再审程序若干问题研究(J).法学研究,1995,(1).

{5}江伟.民事诉讼法学原理(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9.

{6}顾韬.关于我国民事再审制度的反思及改良意见(J).法学,1999,(12).

{7}谢怀栻,译.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民事诉讼法(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

{8}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培训班编.民事诉讼法讲座(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1.

{9}常怡.告诉申诉的理论与实务(M).重庆:重庆出版社,1992.

{10}张广兴.大陆与港台民事诉讼制度(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3.

{11}张卫平.民事再审事由研究(J).法学研究,2000,(5).

{12}徐国栋.论我国民法典的认识基础(J).法学研究,1992,(6).

{13}日本新民事诉讼法(Z).北京:白绿铉,译.法制出版社,2000.

{14}兼子一,竹下守夫.民事诉讼法(M).白绿铉,译.北京:法律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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