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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和谐社会
【英文标题】 The Criminal Policy of“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and the Harmonious Society
【作者】 贺曙敏【作者单位】 天津大学
【分类】 刑法总则【中文关键词】 宽严相济;和谐社会;严打;刑事政策
【英文关键词】 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harmonious society;“strike—hard”campaign;criminal policy
【文章编码】 1009—8003(2007)03—0071—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7年【期号】 3
【页码】 71
【摘要】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是我国刑事政策的新发展,同时也是对实行20多年的“严打”政策的反思和纠正。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和谐社都“以人为本”,因而內在地联系在一起。构建和谐社会需要实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因为它能满足和谐社会化解社会矛盾的需要、节约社会资源和刑事司法资源的需要;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能促进和谐社会构建,因为它能有效地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和谐,协调社会利益。所以,在构建和谐社会过程中,必须采取有效措施认真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

【英文摘要】

“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is a new development of criminal policy in China and also a rectification of“hard—strike”movement for over 20 years.Being“people—oriented”,both“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and harmonious society are related to each other.The building of a harmonious society needs the criminal policy of“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because it can resolve social conflicts,save social resources and judicial resources.It Can effectively safeguard social stability, promote social harmony and coordinate social interests.During the process of building a harmonious society’effective measures should be taken to earnestly carry out the criminal policy of“temper justice with merc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4564    
  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把“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能力”作为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主要任务之一。十六届六中全会,又作出了《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党中央在很多领域都进行了工作思路的调整。提出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则是在刑事司法领域进行工作思路调整的重要体现。在这种背景下,认真研究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一些相关问题,显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和谐社会的内涵
  胡锦涛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力专题研讨班开班式讲话中指出,根据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我国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经验,根据新世纪新阶段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新要求和我国社会出现的新趋势新特点,我们要建设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应该是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这里概括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六个基本特征,按照这些基本特征的要求,对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主要应把握以下两个方面的内涵:
  1.社会关系的和谐
  社会关系的和谐包括多方面的内容。首先是人与人的和谐。人是社会发展的主体,是其它方面“和谐”的基础和推动力量。促进入的个体之间和谐发展是执政者最重要的工作和责任。尊重每一个人给他们以充分自由的发展空间,这是和谐社会的重要标志。只有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和谐相处,才能最广泛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不断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力量。其次是人与社会的和谐。包括个人与群体之间、各阶层之间、社会分工之间、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之间、执政者与国民之间的和谐。在和谐社会中,社会的各个阶层、各个行业都是相互平等、互相尊重、相互依赖的关系。再次是社会环境的和谐。这种和谐,对内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之间以及它们之间的和谐与平衡,对外包括各个国家之间、各个民族之间相互尊重、平等交流、和平共处,形成一种和谐状态。
  2.人与自然的和谐
  人类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认知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一是人对自然的依赖阶段;二是以人为中心,片面强调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阶段;三是强调生态文明,强调入与自然和谐相处、协调发展阶段。面对全球性的能源短缺、臭氧层破坏、全球变暖、大气污染、水资源缺乏、森林锐减、土地沙化、水土流失、物种灭绝等种种现象,人们不断反思,认识到人类只有能动地去关注自然、认识自然、顺应自然,实现人与自然携手,生物与非生物共进,过去与现在和未来统一,时间与空间协调,才能在维护人类利益的同时维护自然的平衡,确保社会系统和生态系统协调发展。所以,必须抛弃那种统治自然、主宰自然的错误价值观,确立面向未来、面向子孙后代、回归大自然的理念,才能促进大自然按其自身规律向前发展以造福人类。
  在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决不能离开刑事司法的作用,因为无论在社会关系中,还是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都存在着大量的越轨行为、违法行为、犯罪行为,这些行为是社会管理有序性的破坏力量,要靠刑事司法来控制。正因如此,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就与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发生了十分密切的联系。
  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基本内涵,包括“宽”和“严”两个方面。所谓“宽”,就是“对犯罪情节轻微或具有从轻、减轻、免除处罚情节的,依法从宽处罚”;即使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如果具有自首、立功等从宽处罚情节的,也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在“宽”的基础上,也不能忽视“严”的要求,对于某些严重的刑事犯罪、惯犯、累犯,应当依法严惩,充分发挥刑罚的打击效果,威慑效应,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权利。因此,应该把“宽”与“严”两方面结合起来。宽严相济就是:针对犯罪的不同情况,区别对待,该宽则宽,该严则严,有宽有严,宽严适度;“宽”不是法外施恩,“严”也不是无限加重,而是严格依照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的刑事法律,根据具体的案件情况来惩罚犯罪,做到“宽严相济,罚当其罪”。只有这样才能符合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保障社会公平正义的要求。{1}
  综观建国以来的实践,我国大体经历了由“惩办与宽大相结合”到“严打”的转变过程,而后者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刑事政策实践的主要形态。几乎同一时期,西方国家开始盛行轻缓化刑事政策,为“轻轻重重”刑事政策之缘起提供了时代契机。近年来,“轻轻重重”已成为西方法治发达国家刑事政策的主要模式,并形成了较为完整的理论体系和实施模式。所谓“轻轻”,就是对轻微犯罪,包括偶犯、初犯、过失犯等主观恶性不大的犯罪,处罚较以往更轻,基本策略是刑事立法上的非犯罪化、刑事司法上非刑罚化和程序简易化、刑事执行上的非机构化和非监禁化;“重重”就是对严重的犯罪,如暴力犯罪、有组织犯罪、毒品犯罪、累犯等,处罚较以往更重,基本策略是刑事立法上的入罪化、刑事司法上的从重量刑、特别程序和证据规则及刑事执行上的隔离与长期监禁。可见,“轻轻重重”一改既往政策形态的单一性桎梏,在复杂的犯罪态势面前具备了较好的政策张力,通过“轻轻”,提升刑事法治的谦抑宽容,通过“重重”,集中有限的司法资源抗制较为严重的犯罪,因此,取得了较好的践行效果。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由于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社会结构和社会环境条件的急剧变化使犯罪呈现出非常复杂的态势。新型犯罪随着社会关系的增加不断涌现,部分犯罪借助某些组织形式得以实施,从而释放出更大的破坏性能量(如有组织犯罪、恐怖主义犯罪等),传统型犯罪在绝对数量上仍呈上升趋势。在此情势下,任何单一的刑事政策在复杂多变的动态犯罪态势面前都显得捉襟见肘,形势的发展迫切需要一种能够较为全面的关照复杂的治安形势且能平衡保障人权与惩治犯罪之间关系的刑事政策。在这种情况下,我国有些学者提出应借鉴“轻轻重重”刑事政策,实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这一理论动向日益引起政策决策层的关注,并且反映在党中央和司法当局的官方文件中。如中共中央在《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就明确指出:“实施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改革未成年人司法制度,积极推行社区矫正。”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在2006年3月11日向十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作工作报告时两处提到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一处是在报告开头,介绍一年来的审判和执行工作情况——“依法严惩严重刑事犯罪,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定”时,要求“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罪当判处死刑但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或者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依法判处死缓或无期徒刑。”另一处是在介绍2006年工作安排——“加强刑事审判工作,依法惩罚犯罪”时,强调“坚持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犯罪情节轻微或具有从轻、减轻、免除处罚情节的,依法从宽处罚。”[1]
  笔者认为,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是我国刑事政策的新发展,是国际上轻轻重重刑事政策在我国的具体化,同时也是对实行了20多年的严打政策的反思和纠正。司法实践表明,我国自1983年实施的“严打”政策,并没有收到“减少犯罪”的预期效果。尽管从1983年起有关部门组织了多次“严打”斗争,政府高层也一直要求进行“严打”斗争,各级刑事司法机关也一直都在开展“严打”活动,但是,“严打”的效果却与我们的预期相差很大。“严打”前的1982年,我国公安机关的立案数为748476件,经过一年的“严打”,1983年的立案数稍有下降,为610478件{2}。此后,刑事案件立案数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到2005年时,立案数达到464.8万起{3}。这个数字是1982年的6倍多,1983年的7倍多,这还不包括中间对立案标准的提高所产生的减数效应:立案标准的提高必然减少立案数量。刑事案件数量的急剧增长,固然与转型期社会剧烈变化等因素有关,但它同时表明片面严打刑事政策是缺乏科学性和有效性的。因此,对于片面强调严打的刑事政策进行反思,是造成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出台的重要因素。弄清这一点,对我们准确把握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内涵是至关重要的。
  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和谐社会的内在联系
  党中央在《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提出要实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这本身就说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不可缺少的,说明两者有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之所以不可分割,根本原因在于它们都是坚持以人为本的。“以人为本”是指“人本位”,或曰“民本主义”,它与“官本位”及“国家至上,社稷为重,民为轻”相对称。其实际含义,就是承认在世界万物中,人是根本。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执政党和国家权力机关、司法机关以及行使公权力的各级官员,无论考虑任何问题,都应以人为根本的出发点和归宿点。早在战国时期,孟子就提出“民为重,君为轻”的思想,17世纪西方的启蒙思想家提出“主权在民”、“司法独立”以及“民主、自由、人权”等口号,反对专制独裁和司法擅断,都表示了相近的意思。坚持以人为本,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题中应有之义,也是对人类文化遗产的继承与发扬光大。坚持“以人为本”,不仅要保护好每个公民的合法权益,而且要向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倾斜。公权力的行使,应当侧重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在对犯罪人的刑罚上要坚持依法办事,该轻则轻、该重则重,不能根据主观需要,想轻就轻,想重就重,则是从根本上侧重对弱势群体的保护。可见,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是以“人本位”为核心发生不可分割内在联系的,同时在此基础上层现出多方面的丰富内容:
  (一)构建和谐社会需要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
  在新的形势下,党中央提出实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反映了决策层的明智,体现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内在要求。因为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身就蕴涵着和谐的理念。从字意上理解,和谐是指“配合适当与匀称”,具有“适中”的意思。和谐社会是指社会系统中的各个部分,各种要素处于一种相互协调的状态,它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等各个方面。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既强调“严”,又注重“宽”,要求“严”中有“宽”,“宽”中有“严”,“宽”“严”相济。这种刑事政策将刑事司法中“宽”的一面与“严”的一面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从而形成协调一致、良性运作的刑事政策,其本身就蕴涵有和谐的深刻含义,体现了形成社会和谐、保障社会和谐的刑事司法理念。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之所以需要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还因为这种刑事政策能满足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以下几个方面的需要。
  1.化解社会矛盾、减少对抗的需要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并非没有矛盾,它同样存在各种形态、各种性质的矛盾。所不同的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能够始终将各类矛盾维持在一个社会可容忍的界限以内,并且以良性、有序、常态的手段和方式逐渐化解矛盾。我国现阶段的社会矛盾,涉及多层次的社会关系、多样化的矛盾主体、多领域的利益冲突以及体制、机制、政策、法律、观念等多方面的因素。大量的社会矛盾纠纷以案件的形式源源不断汇聚到政法机关,大多数社会矛盾和问题因为涉及到社会稳定最终进入司法工作领域,法律手段已成为调整社会关系的重要手段之一,政法机关已成为调节社会矛盾的重要渠道。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着重体现了突出重点、区别对待、和谐有序的刑事司法精神,一方面通过严密刑事法网,有力打击各类刑事犯罪,另一方面强调综合运用政策、法律、经济、行政等手段,实施调解、协商、教育等人性化执法方法,对社会冲突和矛盾进行及时、合理、有效、实质性的调节和解决,从而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实质是构建和谐社会的社会治理政策在刑事司法工作中的具体要求和体现。
  相反,如果继续实行“严打”刑事政策,过多使用重刑,不仅会降低重刑的威慑力,使人们在重刑面前的感觉变得迟钝起来,使重刑不会发生应有的威慑作用。正如中国古代思想家老子所讲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而且,社会公众的心理也会变得冷酷起来,人们的残忍性会由此而增加,同情心就会相应减弱。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刑罚难以发挥威慑作用,而且会强化社会矛盾,促使缺乏同情心的犯罪分子进行更加残忍的犯罪行为。过多地使用严厉的刑罚,也会对公众产生消极的示范作用,使他们把暴力作为解决矛盾和问题的重要手段。社会公众的这种变化,必然会使某些社会矛盾得到激化,助长整个社会的暴力倾向,引发更多的暴力犯罪。这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格格不入的。
  2.节省社会资源和刑事司法资源的需要
  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人均拥有的资源极其有限,所以,节约资源应当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本国策。只有从各个方面节约社会资源,把社会资源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才能有效地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奠定扎实的物质基础。实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恰恰能很好地满足和谐社会的这种需要。因为,这个政策在适用的犯罪类型上,要兼顾严重犯罪与轻微犯罪;在适用的犯罪种类上,要兼顾普通刑事犯罪案件与职务犯罪案件;在适用的犯罪程度上,要强调对严重犯罪、轻微犯罪与一般犯罪都要实行宽严相济,以突出政策的全面性.宽严相济刑事主张将“宽”和“严”结合起来,实现“宽”与“严”之间相互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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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高铭暄.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与酌定量刑情节的适用(J).法学杂志,2007,(1):3。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

{2}中国法律年鉴编辑部.中国法律年鉴(Z).北京:中国年鉴出版社,1987:886。

{3}刘甲.刑事案件三年来首次回落(N).京华时报,2005—01—20(A03).

{4}本课题研究组.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及其在检察工作中的实现(J).华东政法学院学报,2007,(2):92—93.

{5}刘华.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科学定位与司法适用(J).法学,2007,(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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