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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运用系统论于我国法制建设
【作者】 严存生【分类】 法理学
【期刊年份】 1985年【期号】 1
【页码】 10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9507    
  法律这个社会现象,虽然已存在了几千年,但人们对它的认识尚嫌肤浅。系统论的产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认识工具,许多科学已在实际运用中取得长足的进步。我们也应运用系统论于法学,用它来指导认识法律这一复杂的社会现象,并用取得的认识进一步指导我国的社会主义法制建设。本文拟就此作点尝试。
  一、法律体系的要素、结构和功能
  法律不是各种法规的机械堆积,它同任何复杂的事物一样,是一个体系或系统,是一个有自己的特定要素、特定结构因而也有其特定功能的系统或体系。下面试以最常见的法律体系,即以成文的法典和法规为主体的法律体系为例,稍作分析。
  (一)法律体系的特定要素
  按照系统论的观点,一个系统的要素是指构成该事物的基本单元。而这个基本单元不应该是单一的,而应该是多种多样的。据此来认识法律,可以看出一般的法律体系有以下三种特定要素:
  1.制定和执行法律规范所依据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
  所谓指导思想主要指占统治地位的法律思想和法学理论。法律规范是社会制度和社会关系的法律确认,但它不是简单地反映,而是在一定的思想和理论指导下进行的。这一定的思想和理论主要就是那个时期占统治地位的法律思想和法学理论。它们不仅是制定和执行法律规范的理论依据,是法律规范的精神和灵魂,是法上之法或法外之法,而且有时还直接是法律的组成部分。例如在古罗马时期,占统治地位的法学理论就曾是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这一情况在历史上并不多见,但占统治地位的法律思想和法学理论对制定和执行法律的实际指导作用,却是普遍的事实。如在资本主义社会初期,古典自然法学成为各资本主义国家制定法律的理论依据,当时制定的著名法典充满着古典自然法学家的词句就是明证,又如在社会主义法律中,马克思主义法学的指导作用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制定法律是这样,执行法律也一样。虽然现在各国一般都规定“学理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法学论著对司法大员的影响却是实际存在的。由此看来,作为一个社会或国家的立法和司法的指导思想和法学理论,理应被视为法律体系中不可缺少的成分。
  所谓基本原则是指制定和执行法律时所依据的基本准则。它是法律体系的基本骨架,实际上是上升为法律观念的一个社会的基本制度。如资本主义社会的自由、平等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等原则是资本主义社会法律中最基本的原则,而它们不过是该社会的贸易和剥削自由、等价交换以及财产私有等基本制度的观念反映。
  法律体系的基本原则是该社会制定法律规范的直接出发点或基本依据,它对该法律体系的存在有着巨大的意义。从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该体系的所有法律规范都是它的逻辑展开,是其规范化和具体化。所以它也是法律体系中不可缺少的成分。实际上,它往往被明文写入该法律体系中最根本的法律规范即国家的宪法之中。
  2.由国家所制定的成文规范。即由立法机关所领市的各种法律规范。它包括成文的宪法、刑法、诉讼法等根本法和基本法,以及由各级立法机关和其他国家机关所制定的各种单行的和辅助性、地方性的法规等。
  3.不成文法,即非经国家立法机关正式颁布但它实际上却具有法律效力的习惯、判例以及司法和行政部门针对特殊情况所作出的具有法律性质的决定之类。社会的实际生活是纷繁复杂和发展变化的,法律规范不可能一一都作出规定,不可能也不允许朝令夕改,在适用时也不应不顾特殊情况而强求一律。这样,当法律规范适用于社会实际时,就不能不考虑到各种实际(如各地区、各民族的特殊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不能无视已经出现了的新情况、新问题,而有所成就。这样一来,势必出现和存在成文法之外的事实法律,即西方一些学者所说的由法官等政府官员创造的法律。这种原有的习惯和由非立法部门创造的法律,从其实际效力看,也不应排除于法律体系之外。
  (二)法律体系的特定结构。
  结构是指一个系统内部各种要素之间的关系,主要是指它们在体系内的地位和相互作用的关系。法律体系中的三种要素各有其特定的地位和作用,并处于相互作用之中,从而形成法律体系的特定结构。
  法律体系中的三种要素所处的地位和所具有的性质是: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第一种要素是整个体系的思想理论基础,是体系的灵魂和精神源泉。第二种和第三种要素赖它以产生,是它的规范化和具体应用。它比较抽象、原则,因而具有弹性,能适应各种特殊情况;但它又比较稳定,在整个法律体系未被新的取代之前,基本不变。由于它是整个法律体系的头脑和心脏,且稳定不变,所以,我们可以把它叫做法律体系的“硬核”。
  第二种要素是法律体系的躯体。如果说第一种要素是其内容和灵魂的话,那么第二种要素则是形式和肉体。当然,它和第一种要素的关系并不是消极地决定和被决定的关系,它可以把第一种要素表现得好一些,也可以表现得差一些,因而使它所起的作用大一些或小一些,直接一些或间接一些。恩格斯在谈到当对资产阶级法律中为法兰西和普鲁士法时,已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参见《马恩选集》第四卷第248—249页)第二种要素的表现形式是行为规范,它是确定而明白的,也就是说有确定性,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缺少弹性而表现出一定的机械性,适用中如不注意就容易机械套用,忽视客观的复杂性而强求一律。它不如第一种要素那么稳定,但也不象第三种要素那样多变,因为它的立、改、更、废都要经过比较严格的程序。所以,它虽然也在变化,但不甚剧烈。当原有的法律体系发生变更时,它往往被新的法律体系所继承。在制定有关的法律规范是地,并行的各个法律体系之间也经常相互借鉴。
  第三种要素是法律体系的外围部分。它主要是第一、二种要素适用于具体问题和特殊情况的产物。如果说第一部分是头脑和心脏,第二部分是躯体的话,那么,它就是法律体系的手脚,是法律体系应付和处理特殊问题的手段。正因为如此,它就灵活多变,能解决特殊的问题和适应不断变化的新形势。它是法律体系中最具有变动性的部分,从而也是最富有生命力的部分。它往往修正和补充着第二部分,使法律体系发生变异,并为整个体系的变更作准备。
  以上可以看出,法律体系中的三种要素不是并列的关系,而是从属的关系,决定和被决定、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因而它们构成法律体系中三个不同的层次。这三个层次既有明显的界限,又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第一种要素的基本原理不但不断地具体化为法律规范,即第二种要素,而且有时直接地写入宪法之中,成为第二种要素的一个成分;第三种要素也不断地向第二种要素输送着素材,成为制定新的法律规范的依据。至于第一种要素则渗入全系统的每一角落,使之成为统一的整体。
  按照系统论的观点,系统中的每一种要素是一个子系统,这就是说,它也有自己的结构。所以,上面分析的实际上只是法律体系结构的一个方面,要真正认识法律体系的结构,还应进一步分析每一子系统的结构。
  法律体系的三种要素即三个子系统也都有着自己的特定的结构。第一种要素虽然从总的方面说是属于精神的东西,但精神和精神之间有差异。有自觉的和不自觉的(自发的)、理论的和原则的区别。作为法律体系的第一种要素似乎可分为三个层次:(1)统治阶级成员对法律的自发意识,即对法律的自发认识和立法的要求、动机等;(2)上升为理论的、占统治地位的法学,(3)由这种法学所提出来的作为立法和司法基本准绳的原则。在这三者中,第二者显然处于较重要的地位,它既是对第一者的概括和总结,又是第三者的理论基础。
  第二种要素虽然从总的方面来说都是规范,但规范之间有等级的差别,因而是一个内部非常复杂的多等级或多层次的规范系统。大体说来它有三个层次:(1)根本规范,即宪法;(2)基本规范,即法典性的规范,如刑法典、民法典、诉讼法典等。进一步又可划分为实体法和程序法两类;(3)个别规范,即单行法规,如森林法、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等。其中又可分为主导性的法规和辅助性的法规。如森林法是主导性的法规,森林养护、森林采伐等以及各地区、各林场的具体条例则是辅助性的法规。这三个层次的法规有着互相从属的关系。单行法规往往以根本法和基本法为依据,基本法则以根本法为依据。各种法律规范互相依赖和互相渗透。如宪法有赖于其它法予以具体化,如果没有基本法和单行法规而只有宪法,就象只有躯干而没有枝叶的树一样,和实际之间缺少中介,难以变为现实;而其它法规也有赖于而宪法来协调统一,以免相互抵触和冲突。至于各种法规之间也常常相互渗透,如宪法中有行政法的内容,森林法中有刑法的因素等等。由此看来,法律体系中的第二种要素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多层次的子系统。
  第三种因素虽然不象第二种那样内部有明显的层次或等级,但成分也很复杂,大的方面可分为两类。旧的和新的。旧的如原有习惯、判例;新的指司法和行政部门对新出现的社会问题所作出的处置或决定。其中又可分为行政的和司法的。
  (三)法律体系的特定功能。
  如果说结构是一个系统内各要素之间关系的话,那么,功能则是这一系统和周围环境的关系。系统论认为,没有绝对独立或封闭的系统,任何一个系统都是开放性的和动态的。它不断地和周围环境交换着物质、信息,发生着作用和反作用,而功能就是一个系统在和周围环境发生相互作用时表现出来的规定性。一般来说,一个系统和环境的关系不外两个方面:一是周围环境对它的作用;二是它对周围环境的反作用。法律体系作为一个系统和环境的关系也包括两个方面。下面试略作分析:
  第一个方面,环境对法律体系的作用。法律体系作为一个系统不是孤立的,而是处于社会之中。社会非常复杂,从大的方面可分为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两部分。每一部分包含着许多成分。法律是上层建筑的一个成分。因此,如果社会作为一个总系统的话,那么法律只是分系统中的一个支系统。我们知道,在整个社会生活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中各种因素也相互制约。所以,法律体系不仅为经济基础所决定,而且受上层建筑中其它因素的制约和影响。如法律规范要由国家制定和执行;法律思想要受当时的哲学思想、政治思想和道德观念等意识形态的制约,还要受它所在国家的民族的文化传统和生活方式的影响等等。一言以蔽之,由于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经济结构、政治制度,文化传统和生活习惯,因而会有不同的法律体系。而且它随着社会环境的发展变化而发展变化。
  第二个方面,法律体系对社会环境的反作用。法律体系为它所在的社会环境关系所决定,这固然是法律体系和环境关系的一个方面,但它不是法律体系的功能,其功能应是法律体系对社会环境的反作用。法律体系的目的或功能就在于对人的行为实行社会控制,使其按照社会所需要的方向活动,从而维持社会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进而达到协调人们之间的关系,解决社会冲突,维护与健进经济、科学、文化的发展。当然,法律是阶级社会特有的社会现象,而阶级社会的人们又分为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这样,法律所实现的社会控制也就是统治阶级所实行的社会控制,即阶级统治。
  法律实行社会控制为主要手段是依靠国家权力所施加的强制,之惩罚破坏社会正常秩序的行为,使社会秩序得以恢复。
  各个法律体系的功能大小是不一样的。看一个法律体系的功能主要看它是否事先对人们的行为作出正确的规定,以及对危害社会的行为能否迅速地作出反应,予以纠正。而这主要取决于其内部的结构是否含理。所谓合理包活“健全”和“协调”两个方面。所谓健全是指各种要素和环节齐全,没有空缺;所谓协调是指各种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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