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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我国古代对外科技交流史略考
【英文标题】 On the History about th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Exchanges With Foreign Countries in the Ancient Time of China
【作者】 易继明【作者单位】 华中科技大学
【分类】 中国传统法律文化
【中文关键词】 中国古代社会 对外科技交 流输出型 历史考察
【期刊年份】 2003年【期号】 4
【页码】 3
【摘要】

我国古代具有“国际关系”意义的对外科技交流史从秦汉之初开始,直至清末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时期。从汉代丝绸之路的开通,到隋唐海陆两个方面拓展,到了宋元明清之际,在海上贸易裹挟之下对外科技交流呈渐趋发达之势。但总的说来,由于闭关锁国政策,我国古代国际科技交流活动是一种输出型的,且大多数不具有自由贸易性质。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823    
  人类历史每向前行进一步,总要回溯过去,探本穷源。倒不是为了发思古之幽情,而是因为我们实在只是历史的某种延伸,又需要从历史中去寻找现实的原因和前行的力量。所谓“继往开来”、“与时俱进”,不认识过去,不了解自己,便无以为继,更何以言进呢!
  英国人李约瑟像是跟中国人开了一个玩笑:他告诉我们中国古代科学技术是何等的发达,让我们陶醉于昔日的辉煌的时候,又不得不面对被拒之于现代大工业门槛之外的现实。辉煌与没落之间,是否真的是“千古之谜”?考究中国古代科技对外交流史,或可从中窥之一斑。
  一、研究的起点和秦汉之前的历史
  钱穆先生在中国对外关系问题上有两个观点:一是认为中国自秦汉统一,大体上版图确定,民族抟成,方始有对外关系问题;二是认为中国历史上对外之胜负强弱,几乎完全视国内政治为转移,因此讲述中国历史上对外关系要多注意国内自身问题。[1]这两个观点,基本上切中我国古代对外关系之主脉。上古夏商周三代和春秋战国之时,实乃为中华民族发祥和草长时期。此一时期,其发展态势及未来方向,尚有诸多未确定之处。不过,这一时期为中华科学技术和文化启蒙时期,其间也多有我们可以以今天眼光看做“对外关系”或“国际关系”的地方。
  科学技术是一种对自然的探索和改造活动,随着人类社会生产的发展而发展,因此它是人类伊始便开始的“事业”。史学界因之也多以“石器时代”、“青铜器时代”和“铁器时代”来描绘上古时期的历史。中国历史学的研究认为,“中国青铜器时代”是指公元前2000年至公元前500年的历史。[2]上古时期,我国就开始了科学技术及其交往活动。新的考古发现认为,在汉代张骞通使西域之前,中国与西方便开始了某些商品和技术的往来。[3]翦伯赞先生在论及殷商时期手工业和商业的时候认为,我国那时的铜器、陶器、石工和骨工等已经是“何等的繁荣”,并且认为盘庚以来的商都“已经成为古代东方世界之国际商业的中心”。[4]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则列举了当时诸侯纷争之时“山西”、“山东”、“江南”、“龙门”和“碣石”出产各异,而“皆中国人民之所好”。又载:秦始皇之时,商人乌氏倮收购国内精美纺织品,行销“戎王”;从国外得牛羊“回国”,以致富比封君。[5]因此,互通有无,诚为至理。春秋战国之时,不仅是在诸侯列国之间(学者们谓之“际”的关系),而且在与他国(如上述“戎王”)之间(学者们谓之“国”的关系),交流也较多。诚然,这种看法是建立在我们今天对“国际关系”认识的某种观念之上的。
  讲述我国同世界其他国家和民族的科技交往史,也存在一种观念上的束缚:那些在古代历史上还是作为一种具有“先进”意义的东西,在今天看来不过是一种普通寻常的事物。例如,中国历史上植桑、养蚕、缫丝和织绢,为世界上最早,也成为后来东西方交流史具有重大意义之“技术及其产品”,但在今天看来,这只是一些不足谈论的寻常小事。钱穆先生认为,铜器、陶器、丝织(衣)与木器(车)四项,为中国古代工业重要成就。而此四项“技术成就”,今天看来都是屑小之事,但当时之时,不仅为日常生活之所需的“技术成果”,而且也是多用于战争的重要技术,并标示着人们在政治上的贵贱之别。[6]又如清末近代煤炭、钢铁和铁路等大工业生产传人中国,虽然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它更多地只是代表了一种生产方式,但当时之时,其中所含科学原理和先进技术之态势,惟那时的人们才能具有深刻感受。因此,这也是我们在讨论历史上“科学技术”问题时,要充分注意到的。
  根据以上对中国古代历史的一个初步看法,我们将具有所谓“国际关系”意义的古代科技交流史的研究,从秦汉之初开始。这样,我们可以将我国历史上具有国际意义的科技合作大致分为三个时期,即秦汉之初至清末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时期、清末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至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期以及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作为我国国际科技合作的现行制度的研究起点,比较容易理解。之所以将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的签订作为古代中国对外科技合作与交流的一个终结点,是因为这个条约对中国具有两个方面的重大意义:一方面它宣布了传统中国国家以“华夷”之辨处理对外关系的结束;另一方面表明,即使是带着屈辱,中国政府也不得不接受近现代国际关系和国际秩序的新概念。费正清教授认为,中国人已经习惯于用金字塔式的等级制度来安排他们的事情,即使在对待不时入侵的”蛮夷”,他们“很难长久地与他们建立平等的关系”。因此,“在对外关系方面,19世纪初期的中国国家和社会仍然认为自己是东亚文明的中心。它和周围非中国人的关系是假定以中国为中心的优越感这一神话为前提的”。[7]但是,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改变了这一切。
  二、秦汉之初至清末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灭六国,建立统一的中央政权。不久,汉高祖刘邦称帝,“汉承秦制”,[8]开始了“一个代表平民的统一政府”。[9]秦汉之初至清末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时期,我国对外关系是一个统一的中央政权以主权国家的名义同世界各国和地区的交往关系。不过,这种关系也承接了春秋战国之际的历史。例如战国时期植桑养蚕和织绢事业,至西汉以来,全国丝绸品种、数量递增。有学者称,“汉代中国的丝织业已十分发达,品种繁多,花色精美,经中间商人(安息)之手运往大秦,一两丝与一两黄金同价。”[10]因之,也成为“最早联系东西方的一条重要的经济纽带”。[11]这就是著名的“丝绸之路”。[12]
  打开这条通道的是张骞于公元前138年(汉武帝建元三年)和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元狩四年)两度出使西域。之后,汉唐1 000多年间,经过这条道路运往西方的技术和物产包括铸铁技术;凿井技术;种蚕和养蚕、丝织技术;纸张和造纸技术;以及丝织品、铁器、漆器、玉器和桃、杏、茶叶、黄连、大黄、肉桂、土茯苓等物产。西方经此输入中国的技术和物产包括纹锦技术;玻璃烧造技术;以及良马、橐驼、香料、葡萄、石榴、苜蓿、胡麻、胡瓜、胡豆和胡桃等。[13]东汉时期东西方交通进一步发展,我国与西方的交往远达安息(即后来的波斯)、大秦(即东罗马帝国)。不过,东汉迁都洛阳,[14]较之西汉距离西方路途遥远,同时中央政府已经出现颓势,因此对外关系方面有所收缩。但到了东汉中叶,从红海到印度的海道已经畅通,中亚、西欧的贸易多改由海道。值得提及的是,公元166年,罗马商人以大秦国王安敦使臣名义,由海路经日南到达东汉帝都洛阳,这是中国和罗马直接交往的开始。[15]这一时期的中国科学技术成就主要包括算学、[16]天文学、[17]历法、[18]医学、[19]和造纸技术[20]等。在这些科技交流中,特别要提到的是我国的造纸术。它在公元3—4世纪传入朝鲜,后又传至日本;到唐中期,传到中.亚,后经过阿拉伯各国传人北非和欧洲。中国造纸术的发明和传播,对世界文明做出了巨大贡献。爱法律,有未来
  隋唐时期,这条联结东西方的丝绸之路交流更加兴旺。海路方面,东到朝鲜、日本,南到东南亚,往西经南亚、阿拉伯到非洲东岸。尤其是与日本的交往,日本学者木宫泰彦先生记载,自中国南朝便先后通好8次,而与中国朝廷正式以“国书”形式往来则是在隋炀帝时期。他考究了这次“有意义”交往:
  据《隋书·东夷传》栽,这时带去的国书中称:
  日出处天子书日没处天子,无恙。
  但《善邻国宝记》引《经籍后传记》却说:
  日出处天皇致书日没处天子。
  可能是日本国书中原作天皇,《隋书》把它改成天子了。[21]
  今天,关于“国书”中是“天皇”还是“天子”,已经无关宏旨,而关于中国古代科学技术传人日本的情况,日本学者杉木勋则有过详细论述。他认为,日本古代史上的天问、历法、数学、地理、医药学等虽在史前时代原始科学基础上发展起来,“但还不得不有待于引进和移植与原始科学有天壤之别的中国古代科学”。中国古代科学传入日本有两个系统:一是经朝鲜半岛而传人的系统;二是从中国直接输入的系统。“从时间系列来看,有以下几个阶段:经由朝鲜半岛的有乐浪、带方郡时代,三朝服属时代,日本府灭亡后的时代;直接输入的有三朝时代、遣隋使时代和遣唐使时代。”[22]
  唐代是我国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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