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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关于侦查学若干理论问题探讨
【英文标题】 On several Theoretic Issues of Investigation
【作者】 瞿丰【作者单位】 湖北警官学院
【分类】 刑事侦察学【中文关键词】 侦查学 研究对象 学科体系 学科性质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4
【页码】 112
【摘要】

侦查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已经得到认同。但由于种种原因,侦查学的基础理论研究工作还较为薄弱,以至在一些重大理论问题上学术界还存在着很大的分歧。本文拟就侦查学研究领域里颇有争议的学科名称、学科研究对象、学科体系及学科性质问题进行阐述,以期引起侦查学理论界更加深入的讨论和研究。

【英文摘要】

Investigation science has been acknowledged as an independent subject,but its fundamental theoretical research is still rather weak due to various reasons,thus major divergences concerning some significant theoretical issues still exist in the academic circe.This article tries to illustrate and clarify the quite contradictory topics,such as subject name,object of study,subject system and subject quality in order to draw the attention of the theory cire to deeper discussion and research.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58    
  
  侦查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已经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侦查学经过重建取得了长足进步,侦查学理论的迅速发展,使人们普遍认同这门学科。目前,我国的政法院校在本科阶段普遍开设了侦查学课程,一些院校还较早地培养出了侦查学方向的硕士研究生,我国的公安警察院校更是将侦查学作为重点学科去建设。与此同时,我国侦查学的学术研究形势也十分喜人,一批又一批具有较高质量的科研成果先后问世,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空前活跃局面。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具有中国特色的侦查学建设已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但是,我们也应清醒地看到,侦查学要迈入成熟的学科行列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这主要表现在侦查学的理论研究,尤其是基础理论的研究较为薄弱,在一些重大理论问题上,学术界还存在着很大的分歧。本文拟就侦查学研究领域里颇有争议的几个理论问题略抒己见,以期抛砖引玉。
  一、关于学科名称
  我国侦查学的学科名称经历了多次变化,目前还不统一,显得有些混乱。通常的几种叫法是“犯罪侦查学”、“刑事侦察学”、“刑事侦查学”、“刑事犯罪侦查学”、“侦察学”、“侦查学”等。稍加分析,我们不难看出,这个问题争论的焦点是两个:一是学科名称的中心词问题,即“侦察”与“侦查”的问题;二是学科名称的限定词问题,即“犯罪”与“刑事”的问题。下面我们对这两个问题分别予以论述。
  (一)学科名称的中心词问题
  关于学科名称的中心词问题,一些学者的观点是应该用“侦察”一词,其理由是,该门学科主要是研究公安机关刑侦部门的业务,而公安机关又长期使用“刑事侦察”的概念,已经约定俗成,况且“侦察”比“侦查”更具秘密性、包容性,更符合公安机关刑侦工作的实际,因此,本学科名称的中心词应该使用“侦察”一词。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本学科名称的中心词应该用“侦查”,因为“侦察”与“侦查”是两个不同的术语,“侦察”是军事用语,而“侦查”才是法律用语,既然我国刑事诉讼法在有关条文中已经明确肯定了“侦查”一词,所以再也.没有必要用军事术语去代替法律术语。
  除以上两种主要观点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认识,如:(1)“侦察”与“侦查’,是两个内涵和外延完全相同的概念,它们两者之间可以互相替代,本学科名称的中心词用“侦察”亦可,叫“侦查”也行;(2)“侦察”与“侦查”是两个交叉概念,虽然“侦查”不包括“侦察,,中的秘密手段,但作为查明案情、收集证据、揭露和证实犯罪的专门工作而言,“侦查”应该包括“侦察”;(3)“侦察”与“侦查”是两个具有从属关系的相容概念,“侦察”是属概念,“侦查”是种概念,“侦察”包括“侦查”。具体地说,“侦查”活动仅限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专门调查工作和有关的强制性措施,而“侦察”活动则不仅包括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专门调查工作和有关的强制性措施,且还包括秘密性的调查手段。
  当前,“侦查”与“侦察”的混用局面不仅表现在学术研究上,而且一些法律的表述也是如此。如《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就将“侦查”与“侦察”混用,这样就使得很多人误认为“侦查权”与“侦察权”是有区别的。笔者认为,这种混乱的局面不能继续下去了,主张本学科名称的中心词用“侦查”一词。因为,只要我们认真考察一下“察”与“查”的字义就不难看出两者的字义基本相同,它们都有查看、调查、查勘、查核、观察、查究之义,因而“侦查”与“侦察”的词义也应该是相同的,联系到“侦察”多数情况下与军事斗争有关的实际情况,更因为我国刑事诉讼法已明确肯定了“侦查”一词,考虑到法律术语的严肃性与规范性,我们应采用“侦查”一词。至于那种以侦办案件手段的公开性与秘密性来区分“侦查”与“侦察”的观点则是十分片面的。笔者认为,不同侦查主体所管辖的刑事案件只有种类上的差别,而不可笼统地认为哪一家的刑事案件侦查工作更具秘密性,哪一家应比其他侦查主体拥有更多的侦查特权。我们绝不能使秘密侦查手段打上神秘主义与部门主义的烙印,抹上超职权主义的色彩,因为这明显有悖于现代法治的民主精神。
  (二)学科名称的限定词问题
  关于学科名称的限定词问题,一些学者的观点是应用“犯罪”二字,这是因为:“犯罪”是一个规范用语,即凡是严重危害社会,触犯刑律且应当受到刑罚处罚的行为都是犯罪。在司法实践中,不管是公安机关刑侦部门管辖的犯罪案件也好,还是公安机关国内安全保卫部门管辖的犯罪案件也好,亦或是人民检察院、国家安全部门、军队保卫部门、监狱部门管辖的犯罪案件也好,从性质上说是一样的,与其斗争的策略、方法从本质上讲也是相同的(在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范围内)。因此,用“犯罪”作为学科名称的限定词,恰好反映了该学科的属性,从而也避免了本学科只与公安机关刑侦工作相关的误解。
  另一些学者则认为,学科名称的限定词应用“刑事”二字。这是因为:首先,它不仅符合公安机关的用语习惯,而且也符合公安机关的实际工作情况。我国公安机关在实际工作中把犯罪分为刑事犯罪和政治犯罪(危害国家安全犯罪)两大类,相对应的是,公安机关内部也一直存在“刑侦”与“政侦”(国内安全保卫)的业务分工,而这两种工作活动的特点各异,方法、策略也不尽相同,各自实践经验总结上升为理论体系的学科名称只能分别称之为“刑事侦查学”与“政治侦察学”。总之,“刑侦”与“政侦”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绝对不能混为一谈,如果用“犯罪”作为学科名称的限定词就是模糊了两者之间的区别,犯了定义过宽的错误。其次,学科名称的限定词用“刑事”二字与我国的刑事法学体系是一致的。为了保持刑事法学名称的统一性,该学科名称的限定词还是使用“刑事”二字为宜。
  还有一些学者认为,学科名称不需要任何限定词,即直接称之为“侦查学”,笔者同意这种观点。这是因为:首先,一门学科的名称不能与某个部门的实际工作划等号。公安机关的确存在“刑侦”与“政侦”的业务分工,其实公安机关还存在“经济犯罪侦查”、“毒品犯罪侦查”、“技术侦查”等业务分工,是不是每一项业务工作都要对应一个什么“学”呢?显然不能!那种以业务划分来决定学科划分的观点,在理论研究,特别是基础理论研究中是站不住脚的,因而也是不科学的。
  其次,我们认为,无论是公安机关管辖的犯罪案件,还是人民检察院、国家安全机关、军队保卫部门、监狱部门管辖的犯罪案件,在侦查方法的使用上是一致的,因此,凡是拥有侦查权的机关和部门对犯罪案件的侦办工作,从性质上讲都是同样的侦查活动,这种侦查活动的感性认识上升为理性认识并最终形成理论体系的学科便是侦查学。
  再次,“侦查”一词与“调查”和“侦察”两个词不同,调查可以有民事调查和刑事调查,而侦察则用于军事领域,如果“调查”和“侦察”这两个词前面不加限定就很容易使人产生误解。但“侦查”则不同,它只适用于对犯罪案件的侦查,对其不加限定,人们也不会误解为“民事侦查”或“军事侦查”。当然,作为强调语,人们在“侦查”一词的前面加上“刑事”或“犯罪”二字,亦无不可,但作为学科名称,还是使用“侦查学”更为简练明了,而且这样还可以避开学科名称限定词的争论。
  二、关于学科研究对象
  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是侦查学建立的基础,也是侦查学区别于其他学科的重要依据。然而,侦查学的研究对象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在学术界一直是有争议的,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
  第一,侦查活动规律和方法说。该观点认为,侦查学就是研究侦查活动规律和方法的学科。第二,犯罪规律、侦查对策说。该观点认为,犯罪案件规律特点与侦查对策是一个整体,二者相辅相存,共同构成侦查学的研究对象。第三,犯罪行为、侦查行为说。该观点认为,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是刑事犯罪行为、侦查行为及两者之间的相互关系。第四,侦查技术、侦查措施和侦查方法说。这种观点认为,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是侦查机关对犯罪进行侦查时采用的各种技术、措施和方法。第五,侦查技术、措施、方法、谋略说。这种观点认为,当今社会的犯罪手段越来越智能化,犯罪嫌疑人越来越狡猾,在侦查实践中只利用侦查技术、措施和方法去侦破犯罪案件显然是不够的,为了提高侦查工作效率,我们必须研究与犯罪嫌疑人斗智的侦查谋略,这样,侦查学的研究对象在侦查技术、措施、方法的基础上再增加“侦查谋略”的内容。第六,侦查行为规律说。这种观点认为,侦查学研究的是侦查行为最普遍意义上的一般规律。第七,犯罪、侦查活动说。这种观点认为,侦查学研究的是犯罪活动与侦查活动及其规律。第八,犯罪控制调查说。该观点认为,侦查活动是由决策活动、侦破活动、基础建设活动三方面构成的统一体,侦查活动的本质就是控制、发现、制止、揭露和证实犯罪,而这可高度地概括为犯罪的控制调查。因此,侦查学是以犯罪控制调查活动为研究对象的。第九,侦查犯罪、预防犯罪说。该观点认为,侦查学既要研究侦查犯罪的问题,同时还要研究预防犯罪的问题。第十,侦查活动说。[1]该观点认为,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是侦查活动及其规律。笔者同意此种观点。
  一般地认为,对于一门具体学科研究对象的划分,一方面要根据学科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矛盾性,这是划分各门科学的基本依据。另一方面,我们还必须把研究对象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一门具体学科研究对象的划分,应能够揭示研究对象本身各部分之间的相互联系,从而从其内在的相互联系中去把握本学科的本质和整体性特征。据此,我们认为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是侦查活动及其规律。
  (一)将侦查学的研究对象抽象为侦查活动及其规律,是从整体的角度对侦查学的研究对象进行了全面概括
  侦查是指侦查机关以犯罪案件为目标,采取公开和秘密的方式、方法,发现证据、收集证据、审查核实证据,排除嫌疑,揭露犯罪,查缉犯罪嫌疑人的专门活动。这种专门活动作为一个系统,有其内在的发展变化规律。我们知道,运用系统论认识事物的一个最基本、最核心的原则就是整体性原则,这也是现代科学知识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则。这一原则主张把对象始终作为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来对待,我们考察它的时候要从对象构成的各个要素、各种联系的角度来进行。我们运用系统论的整体性原则来研究侦查活动就可以看出:侦查作为一个系统,是由侦查主体、侦查客体、侦查对策等子系统组成的,各子系统又由许多要素构成。侦查活动就是若干子系统与诸要素之间,各子系统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有机整体。这一有机整体的本质和规律存在于各部分的相互关系之中。我们研究这一有机整体的各个组成部分,研究其相互作用、相互关系的结构方式以及其与周围环境的关系,就构成了侦查学研究的客体。惟如此,侦查学才能以理论的系统反映侦查的实践系统。因此,侦查活动及其规律的表述,是从整体的角度全面概括了侦查学的研究对象。
  (二)将侦查学的研究对象表述为侦查活动及其规律,揭示了侦查学研究对象的特殊性
  由于犯罪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研究同犯罪作斗争的科学不止侦查学这一门,与其邻近的学科还有刑法学、刑事诉讼法学、犯罪学等,它们都是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犯罪现象和犯罪对策的。侦查学与邻近学科相区别的主要标志是自己独立的研究视角,即侦查学是从如何发现、制止犯罪,揭露、证实犯罪和查获犯罪嫌疑人这一特殊的角度来研究犯罪对策的。侦查学正是通过研究犯罪侦查这一特殊的实践活动,从而获得了自己独立的学科地位。今天,我们应该通过更深层次的教学和科研工作,不断地总结侦查活动的实践经验及其规律,最大限度地为侦查实践活动提供理论指导。
  三、关于学科体系
  侦查学的学科体系与侦查学的研究对象之间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侦查学的学科体系就是确定侦查学研究对象、内容之间的内在本质的必然联系。由于学者们对侦查学研究对象认识的不一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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