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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沉默权问题研讨会综述
【作者】 楚天鸿【作者单位】 中国法学会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02年
【期号】 1【页码】 18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64    
  中国法学会沉默权课题组于2001年11月26日在古城西安召开沉默权问题研讨会。会议广泛邀请了公、检、法、司、律师及大专院校和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就我国应否设立沉默权及沉默权的相关问题展开研讨。现将会议观点综述如下:
  一、我国现阶段应否设立沉默权制度
  主要有三种观点:肯定说、缓行改造说、否定说。
  (一)肯定论者认为,我国现阶段确立沉默权的时机已经成熟,确立沉默权具有积极意义。主要理由:
  1.沉默权的确立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从没有沉默权到确立沉默权,就人类社会发展的角度考察,带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也是一种转变规律。从研究世界各国刑事诉讼的发展史就可以看出,在世界范围内有一种普遍规律,即在传统时期,传统的诉讼制度实行的都是一种“纠问式”的诉讼制度,在“纠问式”的诉讼制度下,势必看重口供,实行刑讯逼供;从中国古代的“无供不录案”到欧洲古代的“口供是证据之王”。在这样一种背景之下,沉默权必然没有立足之地。近代以后,在世界范围内发生了一场历史性的转变,在欧洲和倡导现代诉讼制度的国家,从宏观背景来看,已从“纠问式”的诉讼制度向纯粹的当事人主义或混合式的诉讼制度转变,口供的地位相对下降,刑讯逼供被严格禁止,沉默权逐渐被确立。从沉默权的确立过程我们可以看出,沉默权的确立过程也就是诉讼制度的进化过程。
  2.沉默权从无到有,从限制到扩大化的进程,是与一些基础性因素的变化分不开的,这些因素是:(1)民主政治的确立和推广;(2)人权理念在立法、司法层面上的普遍认同;(3)法治国家、法治主义在司法理念上的认同。以上三点因素,我国现阶段都已经具备。同时,我国政府已签署加入《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这个公约有不得强迫犯罪嫌疑人自证其罪(也就是沉默权)的规定,国内法律应与国际公约接轨。所以,我国应在相关法律中确立沉默权。
  3.确立沉默权是刑事诉讼改革的现实要求,也是人道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强迫犯罪嫌疑人自证其罪与人道主义精神相违,也与证明责任原理相悖。同时,强迫自证其罪破坏了控辩双方对抗的纯粹性,也容易导致刑讯逼供,进而产生冤假错案。目前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刑讯逼供现象还时有发生,在某些地区仍是一种比较突出的现象,要严格制止它,赋予犯罪嫌疑人以沉默权是一种比较有效的、也可以说是釜底抽薪的做法。确立沉默权,能弱化对口供的过分倚重,扭转一些侦查人员过分依赖口供的倾向,以提升司法人员执法的文明程度,进而提高整个社会的文明水平,是法制社会的基本要求。
  4.退一步说,如果我们把刑事诉讼看作是一种攻击与防御的关系,起诉是攻击,辩护是防御,那么辩护权就是一种积极的防御权,而沉默权只是一种消极的防御权。我国法律能够赋予犯罪嫌疑人以积极的防御权,为什么不能容忍和赋予其消极的防御权呢?
  也有些学者虽然认为我国应当确立沉默权制度,但是对于盲目地崇拜沉默权,过分夸大沉默权的作用提出了不同看法。指出沉默权不是灵丹妙药,不要以为确立了沉默权就能够解决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非法取证、刑讯逼供等一系列问题。沉默权充其量也只是一种消极的防御权,它的真正实现还有赖于相关制度的配套落实,有赖于执法人员整体素质的提高。
  (二)改造、缓行论者认为,对沉默权制度的引进不能搞法制浪漫主义,要考虑它的本土化和现实可能性问题。主要理由。
  1.沉默权制度在国外主要是在讯问中使用,特别是在犯罪嫌疑人受到有罪指控时,作为一项保护自己的民主性权利而被推崇。一项制度的引进要考虑它的产生背景、生长环境,即能发挥它功能和优势的土壤条件。就我国来说,文化传统、人文素质、法制环境、地区差异等等因素都决定了对沉默权制度的引进不能搞法制浪漫主义,要慎重、缓行;即使要引进,也要根据中国国情对其进行本土化改造,在立法上做出必要的选择。要创建一种切实可行的、适合中国国情的沉默权制度,而不要生硬照搬。特别是要避免真正的犯罪分子利用沉默权制度作为逃避刑事法网的保护伞和工具。从我国目前情况来看,可以考虑采取试点的办法,在少部分社会治安比较稳定的地区或部分轻微案件中试用,为今后在全国的推广总结经验,创造条件。
  2.沉默权制度不是孤立的制度,它的良好运行需要相关制度的配套。而我国目前与之配套的相关制度还很不健全,有些法律规定还与沉默权的宗旨相抵触。法律制度的确立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系统的研究和周密的设计,需要时间和实践的检验,所以不能操之过急。我们要从建立、健全基本制度人手,完善保障沉默权运行的外围措施,以期水到渠成。
  3.仍然不能忽视教育功能,要对犯罪分子进行认罪服法的教育,继续执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刑事政策。侦查机关要改变办案的指导原则,改变以获取言词证据(口供)为主的侦查方法,侦查中注入技术含量,提高侦查能力和手段,以适应从获取口供为主到获取实物证据为主、从以人为证到以物为证的转变。同时,要加强诉讼投入,加快侦破工具的开发,以适应犯罪智能化、现代化的变化。
  (三)否定论者认为,我国没有必要规定沉默权制度。主要理由:
  1.沉默权制度产生于特定的背景下,是针对当时封建专制下的刑事司法制度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纠问式审讯,进行肉体和精神折磨,强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我归罪或者自证其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没有申辩权的一种反抗。20世纪70年代以后,一些规定沉默权的国家开始关注沉默权绝对化带来的弊端,对沉默权逐渐加以限制。我国现行的刑事司法制度及社会背景都与当时的状况有很大不同,特别是97年刑事诉讼法。加大了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的保护力度,赋予了他们一系列权利,这些权利对于维护其合法权益已经足够。因此,没有必要再设立沉默权。况且,由于沉默权的瘤疾,使之已有逐渐弱化的趋势,我们没有必要再走弯路!至于司法实践中的刑讯逼供现象,只是执法问题,不是司法制度本身的问题,也不是确立一个沉默权制度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关于与国际公约接轨问题。我们检索国际公约,只有“不被强迫做不利于他自己的证言或强迫承认犯罪”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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