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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天津法学》
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中银行承担的责任
【副标题】 对王某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桥支行合同纠纷案的评析
【英文标题】 The Judicial Review of the Bank's Responsibility in the Transfer of Centralized Banking Business
【英文副标题】 Comment on the Case of Contract Dispute between Wang and ICBC Co. Ltd.
【作者】 刘畅【作者单位】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研究室
【分类】 合同法
【中文关键词】 集中式银商转账;银行;监管责任;违约责任
【英文关键词】 the transfer of centralized banking business; bank; supervised responsibility; default responsibility
【文章编码】 1674-828X(2017)04-0091-0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4
【页码】 91
【摘要】

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属于通过利用互联网与电子商务搭建的平台,以大宗商品、产权为交易对象进行批量交易、交收、结算、仓储等相关业务事宜的交易市场。目前缺乏明确的法律定位和行业定性,经营上存在较大随意性,处于“诸侯割据、群雄争霸”的局面,借款人募集款项之后跑路的情况屡见不鲜,受害的投资者迫不得已将相关银行列为被告诉诸法院,请求主张银行违约、怠于行使监督职责、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实践中法院囿于现行法律法规滞后和投资者举证能力较弱的限制,往往对投资者的诉求难以支持。笔者从所在的法院审理过的一件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投资者诉银行的案例入手,探究出集中式银商转账的业务流程,通过对案件涉及的两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总结出该类案件的裁判规则。

【英文摘要】

The commodity electronic trading market is a wholesale market specializing in the electronic transactions hedging. Because of the lack of the legal position and industry qualitative, there is a great randomness in the operations and the business is in disorder. When the borrowers disappear, the injured investors have to make the relevant commercial banks as defendants to the court. In practice, the court is constrained by the lag of existing laws and the investors’ weak proof ability, and it is often difficult to support the investors’ appeal. In this thesis, the author chooses a case which is judged in her court and explores the commodity electronic trading business process. The author probes into the business process of centralized bank transfer, and summarizes the rules of judging the cases by analyzing the two controversial focuses of the cas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2152    

【案例要旨】

投资者因进行大宗商品电子交易业务的需要,在银行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并与该银行签订《银商转账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银行属于“广义的居间人”,其只提供单一的平台服务,无需对交易对象即交易双方所发出指令的具体内容进行审查,一旦完成了指令内容,即履行了职责,该银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投资人可向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主张返还相应款项。

【案情简介】

原告王某与案外人甘肃宏丰大宗商品电子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宏丰公司”)签订了《入市协议》和《综合服务协议》,获得了交易商会员资格及资金账号。为了方便交易,王某与被告工商银行红桥支行下属的虹畔支行签订了《集中式银商转账协议》及《个人客户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申请书》,并开立了银行结算账户。《银商转账协议》约定,原告可通过被告发出转账指令,将资金从原告在被告处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划入甘肃宏丰公司在工商银行寿光支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中,资金反向流转亦可。原告下载安装甘肃宏丰公司提供的交易软件,在原告的工商银行结算账户中存入资金,并通过被告将资金全部转入甘肃宏丰公司的账户。后当原告要求被告从甘肃宏丰公司账户向原告账户划入资金139.7万元时,被告知无法进行。甘肃宏丰公司账户中的原告资金已被擅自转移,无法追回。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不负责任,导致原告存于被告处的资金不翼而飞,且协议约定被告有义务将原告资金转入甘肃宏丰公司的专用账户,但实际转入的是一般账户,被告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存款139.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认为,1.根据银商转账协议,被告仅负责为原告提供银商转账服务,并不负责资金监管。2.甘肃宏丰公司的账户性质是由其开户行工商银行寿光支行确定的,被告作为异地行不知情,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资金账户及指令进行资金转账,不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甘肃宏丰公司在寿光支行开立的账户为企业结算账户,在原告向该账户转入资金后,另有诸多案外人从该账户转出资金,导致资金余额不足。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不能成功办理商转银业务的原因为甘肃宏丰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足。

【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转账指令是通过甘肃宏丰公司提供的交易软件发出,说明原告对该公司提供的账户予以认可。被告将原告的资金转入甘肃宏丰公司的账户是依照原告的指令进行的操作,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另外,原告主张被告对甘肃宏丰公司在寿光支行开立的账户负有监管责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此,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王某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仍不服,向天津高院申请再审,天津高院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1]。

【法律解析】

近年来,为推动电子商务发展,利用互联网交易平台以大宗商品、产权为交易对象进行批量交易、交收、结算、仓储等相关业务事宜的交易市场方兴未艾。这类交易市场属于利用通过互联网与电子商务搭建的平台,对传统现货、中远期合约、大宗商品现货、期货期权等进行交易套保的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使交易对象的信息、现金与物流服务集合于一个平台,激发了投资者的交易热情。其交易所依托的支付手段亦从传统的汇票逐渐衍变成为银商通道。银商通道通过听从投资者的划转指令,使投资者的资金在其开立的账户与交易市场开立的账户间实时划转,为两个账户间搭建了纽带和桥梁。银商通道满足了大宗商品现货和中远期货合约交易价格频繁变动、实时交易的要求{1},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便是这类金融创新服务的典型代表。由于我国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涉及的现货与期货交易分属于不同的市场体系,银商转账业务亦属由其引发的创新金融支付工具,与其相关的法律法规及“一行三会”相关政策性文件对其产生的金融风险的防控和监督措施相对滞后,致使对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规则不明、内控不严、监管缺位,造成了乱象丛生、问题不断,甚至出现投资者将资金投入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后被抽逃,受害的投资者向交易市场请求赔偿损失而苦苦交涉无果,后该交易市场在投资失败后法定代表人跑路,人去楼空下落不明的情况,投资者迫不得已将相关银行列为被告诉诸法院,请求主张银行违约、怠于行使监督职责、承担损害赔偿等责任。但法院囿于现行法律法规滞后和投资者举证能力较弱的限制,往往对投资者的诉求难以支持。

(一)目前法院受理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纠纷情况及本案争议焦点

1.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涉及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案件情况

目前对涉及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纠纷尚未规定明确处理方式,诉诸至法院的案例更是极少,且法院对这类纠纷的案由分类较为笼统,大多情况下将立案案由只列为“合同纠纷”这样的二级案由,而不再深入细化。笔者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关键词“大宗商品电子交易”,裁判日期“2010-01-01至2017-04-18”,共检索出结果42个,但民事判决书仅21份,且内容涉及购销合约性质纠纷、调整交易合约纠纷、违规操纵大宗商品经营纠纷等内容不等。再加入关键词“银商转账”仅出现3个结果,而以银行为被告的仅1件,即本文所举案例。其他涉及“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和“银商转账”且以银行为被告的民事案件大多以调解、撤诉、管辖权异议裁定移送为结案方式,很少作出实体判决,这说明该类案件在司法实践中属于疑难案件,因此本案具有典型性,有研究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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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是笔者就职的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民事案件,案件新颖、疑难,在审理过程中法官确定如下两个争议焦点:(1)被告工商银行红桥支行在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中是否负有监管责任;(2)被告工商银行红桥支行实际上转入的是甘肃宏丰公司的一般存款账户而非专用存款账户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而要解决这两个争议焦点,首先必须了解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的运作流程。

(二)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流程

投资者在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进行交易的前提是在该交易市场所依托的第三方银行内开通银商转账业务,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便是工商银行为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提供的专业转账服务,其业务流程为:交易市场在工商银行开立企业结算账户,投资者亦需在工商银行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工商银行通过网银为交易市场和投资者提供交易结算、资金划拨服务。投资者下载、安装交易市场客户端,由客户端通过连接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交易市场平台发出资金划转指令,以实现资金在投资者个人结算账户和交易市场企业结算账户之间的流动。(如图一)

图一:交易商入市流程图

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包括“银转商”和“商转银”两大流程。所谓“银转商”,是指投资者通过网上银行发出指令,将本人在工商银行的个人结算账户中的资金划转至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在工商银行开立的企业结算账户中;所谓“商转银”,是指投资者将资金在两个账户间进行的反向操作。由此可见,工商银行在投资者与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间起到“第三方平台”的作用。因此,在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中存在两个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投资者与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之间对于期货、现货买卖的投资交易关系;二是工商银行为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和投资者之间提供的资金划转的金融服务关系。

本案中的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流程为,甘肃宏丰公司在其住所地山东寿光与工商银行寿光支行开立交易市场的企业结算账户,投资者即原告王某通过入市在甘肃宏丰公司获得了交易市场的交易商会员资格及资金账号。为了方便资金划转,原告王某在工商银行红桥支行下属的虹畔支行开立了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并与工商银行签署《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合作协议》以开通银商转账业务。王某通过下载、安装甘肃宏丰公司提供的交易软件发出转账指令,可将资金从其个人的工商银行红桥支行结算账户划入到甘肃宏丰公司的工商银行寿光支行企业结算账户中,或者将资金从甘肃宏丰公司的工商银行寿光支行企业结算账户划入到王某个人的工商银行红桥支行结算账户中。(如图二)

图二:本案银商转账业务流程图

(三)对本案两个争议焦点的具体分析

1.工商银行红桥支行在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中不负有监管责任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被告工商银行红桥支行在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中是否负有监管责任。原告王某认为,由于被告的监管不利,导致原告存于被告处的资金不翼而飞,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笔者认为,被告是否负有监管责任应从与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性文件和原、被告所签署的《集中式银商转账协议》入手,通过解析法条来具体分析被告是否负有监管责任。

当前,我国对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规定比较零散,尚未出台体系化的法律法规。主要的依据为2003年国标委出台的《大宗商品电子交易规范》,从该《规范》的第2.7条规定可以看出银行在大宗商品电子交易中的职责是交易结算和资金划拨,并无对交易市场的监管职责[2]。2014年针对上海自贸区也出台了系列相关的大宗商品交易管理规定[3],但这些规定的法律效力层级较低,且内容也仅为简要框架,较为笼统概括,导致法官法律适用困难,难以作为司法审判的依据。从上文笔者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出的案件情况可以看出,实践中法院从未适用大宗商品电子交易的相关规范作为实体判决的依据。此外,国务院陆续出台了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4],虽然整顿、肃清了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混乱现象,但由于条文规定不够详细,未对交易中心设立禁止性要求,也未规定受害的投资者的民事权益如何得到救济,既缺乏监管具体举措,又未规定明确的法律责任主体,造成了监管部门权责不明,投资者的权益难以保障。

因此,本案需要从原、被告所签署的《中国工商银行集中式银商转账协议》入手,结合上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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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赵琴,陈进.大宗商品电子交易市场的支付手段[J].中国信用卡,2011,(9):58-59.

{2}董再强,唐丽英.论电子商务交易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J].社科纵横,2007,(1).

{3}王帅.网络交易平台提供商的法律责任[J].合作经济与科技,2006,(6).

{4}王洪海.网络交易平台的法律地位——从一则商标侵权案谈起[J].电子知识产权,2005,(10).

{5}平一.集中式银商转账业务的法律风险分析与防控[J].银苑说法,2012,(4):51.

{6}王锐.个人理财案件中商业银行适当性义务研究[J].人民司法,2013,(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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